景城道:“那书生的母亲本是长安府衙的文书,后来得罪了原来的户部尚书晋桓,被打的奄奄一息,书生的娘也走了。”
“只剩下了书生一个。”
乔执疑惑,“可晋桓是咱们的人,那书生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但她依然恨这个朝廷。”
乔执点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里吧。”
“是。”
天一大早,罗醒就在去书院上班的路上。这几日她出尽了风头,可盛名之下,暗藏杀机。
罗醒不聪明,但也不笨。
她已经想好了退路,退路就是主动出击。
罗醒刚到书院呢,就有好些人围着她。
“罗教习来啦?”
“罗教习今日也很有风采!”
“罗教习...”
“...”
罗醒一一微笑着打了招呼。
在书院众人的热情之下,罗醒艰难地走到了丙三班所在的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满学生了,她们聚精会神地看着罗醒。
罗醒的教书水平其实不错,去年中举的几个举子里,就有好几个她教的。
罗醒对学生们说了这样一句话,“同学们,今日我们不学经书,来学一段历史。”
课堂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她们不知道罗醒的用意。
但既然是罗教习,那便好好听。
“大家都知道,在整个世界,我们大昭是天朝上国,每年都有大量的黄金白银流入我国。所以我国积攒了很大一笔财富。”
课堂下面同学们如有荣焉的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一些心怀不轨,甚至忮忌的国家,出了一些很损的招数。如果她们成功了,我大昭子民恐怕就要沦为病妇了。”
同学们津津有味地听着。
“二十多年前,有一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带来了罂粟,罂粟制成的大烟会使人上瘾,比消失在历史上的五十散还要邪恶。”
“大烟很贵,对身体不好,还致幻,但依然有相当一批人不听劝告,染上了大烟。”
“于是,大批的黄金白银流落到了那个使用恶毒招数的国家,我国百姓的身体素质精神状态每况愈下。”
“过去,江南那一代的首富姓盛,她家家主吸食大烟,最终三年内就败光了家业,沦为济慈院都不收的乞丐。”
同学们惊呼,罗醒亦是幽幽一叹。
破产的家族,何止盛家一个?
“我的母亲,也染上了大烟。”
罗醒话音一落,同学们满座哗然,她们知道罗醒的意思了。
“我的先祖,在本朝也做过大官,所以哪怕后来无人做官,却也算家境殷实。就因为我母亲一人,沦为赤贫家庭。”
罗醒叹息,“疯魔的母亲不止自己一个人吸,她还打算害我。”
“她在我的水杯里加了泡过罂粟壳的水,这也是我为什么能发现那家熟食店问题的原因。”
同学们开始叹息,她们没想到罗教习的过去是这样的。
但好在,罗教习没有被毁掉。
“乾帝陛下痛心民众吸食大烟,荒废农田工作,组织一批军队攻打那个在我国售卖大烟的国家,没收了这个国家的国库,用以救治百姓。”
“然后给吸食大烟的人强行戒毒。那时吸食大烟的人不算特别多,但吸食了,就会变成不人不鬼的垃圾。哪怕用再多的药物,也无济于事。”
“我的母亲,是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
罗醒看着台下面容年轻的学生们,说道:“今日说这些,并非卖惨,而是在讲诉一个事实。”
“举报罂粟大烟这类害国害民的东西,是每位大昭百姓的职责义务,更是荣耀!”
“而我罗醒,不过是做了一个普通百姓做的事,并不能担任如今的这些盛名。”
罗醒向学子们行了深深一礼,她说:“很感谢大家今日能听我讲这一番话,在下不胜感激。”
“希望大家未来都能成为于国于民有用的人。”
台下,瞬间掌声雷动。
罗醒微微一笑,道:“所以截至明日午时,交一篇刚刚说话内容的策论给我。”
同学们又开始哀嚎起来了,看着这样哀嚎的年轻学生,罗醒不自觉笑了起来。
年轻人,才是国家的未来。
这些年轻人中,有些或许会成为像自己一样的妇子,或许有些能成为大官,也有可能有些人因为贪污而坐牢,有些因为才能流芳百世。或许还有一些人碌碌无为终生。
但生活在大昭,这样一个从古至今最伟大的朝代,每个人都该骄傲自豪,每个人都应该活出自己的风采!
罗醒没说的是,罗醒母亲死后,家中更加贫困,好在没有了花钱的大头。
罗醒变卖了一些祖产,才慢慢考取功名,直到成了举人。
她考上秀才的那一年,结识了妻子虞允。
虞允是她的光。
这堂课结束了。
罗醒在课堂上的这番话,通过学生传到了民间。民间对罗醒更加敬重,但也明白了罗醒的意思,不要过于神化她,她只是个普通人。
罗醒从办公点离开。
路上,罗醒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学子。
这名学生的书掉了。
罗醒刚道歉呢,就看到学子掉落的书的名字——王之陨落。
“...”
这是本**,而且被禁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诅咒安王,挑拨安王和凰帝的关系。
这可不兴看呐。
罗醒又看了眼学子的衣着,心里更堵着了。
罗醒叹息一声,弯腰捡起了这本书,拍了拍,递给了学子。
学子去接,罗醒又缩了回来。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叫什么名字?”
学子抿唇,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书院的教习。
学子行了礼,她答:“学生曹鹤,乙字一班学生,拜见妇子。”
罗醒扶起曹鹤,把**还给了曹鹤。
“这本书,是**,以后可莫要再看了。”罗醒嘱咐道,“你是乙字一班的学生,努努力就能进甲字班级。”
“进了甲字班级,离中举就近了。但若是看这种**被举报成功,那你的未来何在呢?”
“我见你衣着,也知你家中不富裕,但已考到秀才,离举人只一步之遥,可莫要犯了糊涂。”
罗醒重重拍了拍曹鹤的肩膀。
“同学,前途要紧呐!”
曹鹤再次给罗醒行礼,“谢妇子教诲!”
“罢了,你先回去吧。”
“是。”
望着曹鹤的背影,罗醒摇了摇头。
明明是个好孩子,怎么想不开去看**呢?
曹鹤已经把书藏好了,她回了家。
曹鹤家虽然在永宁坊,但早已家道中落。并且,曹鹤的母亲需要常年服药。这药向来昂贵,贫困人家就算每年有官府义诊施药,但哪里就能治好呢?
而且,曹家败落,还和一个过去的高官有龃龉...
“咳咳,咳咳...”
从回忆中苏醒,曹鹤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找她的母亲。
“母亲,今日不大好么?”
曹鹤的母亲名叫曹落,本来是长安府衙的文书,却在若干年前得罪了豪门晋家的晋桓。
曹落失去了一切,还缠绵病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相依为命。
曹鹤很小的时候,就在努力赚钱。
可是,看药很贵。
非常贵。
曹家是硬生生因为吃药而吃垮的,曹落本来和女儿说过放弃治疗,可曹鹤不答应。
她只有母亲了。
曹落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脑袋,叹息道:“傻孩子。”
“如果不是我,你何必这么累呢?”
曹鹤摇头,“母亲,我不累的,我只要你好。”
曹落已经病了很多年了,好不了。
“小鹤,今日在书院里学的怎样?”曹落笑着说,“我家小鹤是最厉害的。”
“嗯。”
曹鹤不过一书生,赚钱的渠道有限,所以有时候会帮人抄书,有时候还会写话本子卖出去。
曹鹤已经卖过两本市面上普通的话本子了,赚了一百多两 。
当然,写**的钱,是最多的。
不过一本,就有三百两的收入。
曹落知晓女儿写话本子,在家躺着无聊的时候也会看。但她不知道女儿还在做犯法的勾当,若是知道了,怕的是有的失望。
曹鹤绝不会让母亲知道。
曹落爱怜地望着女儿,“小鹤,后年你准备下场吗?”
“这些年,因为我,你荒废了学业,不然以你的学识,老早该中举人的。”
曹鹤垂眸,“都听母亲的。”
“近些日子,我努努力,多赚些银钱,这样接下来的日子就轻松多了,可以静下心来多读些书。”
“如此也好。”
“对了,前些日子,你的同窗钱莱过来玩了,她向我打听你,她好像喜欢你。”曹落打趣女儿道,“那你呢,我的女儿,你喜欢她吗?”
曹鹤沉默了,她配不上钱莱。
“母亲,钱莱是长安首富的女儿。”
一句话,就终结了话题。
首富家的女儿,哪里是她们这些普通人家能高攀得上的?
曹落幽幽一叹,她觉得那孩子挺好,可惜了。
在曹落的心里,自家女儿就算最好的。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不至于这么累。
曹落不是没有紫砂过,却被曹鹤救了下来。
那日,曹鹤泣不成声。
她只有母亲了。
从此,曹落放弃了紫砂的念头。
这时——
“喂,曹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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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