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誊道:“陛下对安王殿下,实在爱护。”
第五洛却摇了摇头,“不过是悔之晚矣罢了。”
“和誊,你先下去吧。”
“是。”
和誊走后,第五洛一个人打开藏着的妹妹的画像,自顾自叹息了起来。
她这辈子,做了许多让自己后悔的不可挽回之事。如今这般,也不过是让自己的良心稍安。
当年第五清好不容易清醒点就紫砂,她能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吗?
第五清,她也在害怕啊...
既然如此,倒不如用自己的死,换女儿安稳一生。
罢了。
再说张茵。
张茵入狱,已经有几日了。这几日,她在牢里也没受什么拷打,想来也是因为有姜婼等人的关照。
先前吴鸣和汪迩遇到的那个女人,她们也去查了对方留下的地址,却什么也没找到。
张茵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也确实抓了些逆贼来。
虽然都没什么用,不过小鱼小虾三两只。
锦衣卫也知道,张茵在逆贼里,根本说不上话,本身就是个小喽啰,而且还是自首的。所以很快就商量出了有关她的处罚结果,流刑千里,三年。
这已经是很轻的处罚了,换做别的谋逆的,一个抄家灭族的都有。
比如先前的晋家,就是如此。
张茵被流放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姜婼传到了张松耳中。在得知侄女的刑罚就只有这么点时,张松几乎喜极而泣。
天菩萨,可算等到了一个好消息。
张松在得知消息后,立马卖了自己的店和房子,她要和侄女一起去北境。
那里虽然冷了些,也靠近草原异族,但也算一种风景。
十月三日,就是张茵启程的日子。
张茵早早换上了囚服,头发也被剃掉了,额头上也被刺了字。
她本就不是什么丑人,如今这样,倒是有些狼狈。狼狈着狼狈着,就显得有些丑了。
刚见到姨母在城门楼那里等自己时,张茵还有些羞赧,若不是自己,何至于让姨母也受这个罪呢?
但现在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张茵跟着解差,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
流刑犯每日,需至少行进五十里。雨期可缩短些路程。
张松就跟着解差走,因为得了不虐待罪囚的指令,所以解差也没有为难张松和张茵。
哪想着,没有意外,就出现意外了。
行至长安所属的县乡时,一伙黑衣人拦住了路。
张茵心中暗暗叫苦,她果然连累姨母了。
几个解差心里也是烦躁,对方人多,她们可不是对手,说不准,她们得和罪囚一起嗝屁。
啧。
来斩草除根的一群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们就是来斩草除根的。
“张茵,我们来取你狗命,呵呵。”说着,为首那人狞笑道,“因你之过,这些解差,还有你姨母都得死,你是什么心情。”
“嗯?”
张茵听着话,心中悲从中来,只是惨笑道:“我只恨没早点认识你们的真面目,害了我姨母,也害了无辜的陌生人。”
“但,你们这样四处为非作歹,绝不可能成事,我在地狱等你们!”
张茵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不光自己活不了,身边的这群人也活不了。
但,临死前发出一番诅咒,也算痛快。
可惜...
张松拉了拉张茵,现在这么嚷嚷一句,嘴巴是爽了,就怕待会杀人灭口的时候下死手啊。
解差对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就算她们只有四个人,但哪怕只是能干掉一个逆贼也是胜利!
于是,解差与黑衣人们缠斗了起来,张松躲避不及被砍了一刀,直接死去。
见此,张茵跪着颤抖着抚上姨母死不瞑目的眼睛。
都是她的错。
可是现在后悔,太晚了...
片刻。
解差已经全部毙命,黑衣人只有七个受伤,黑衣人们嘲笑张茵道:“张茵,现在,轮到你了~”
第三日。
这些日子,姜婼时常望着原先张松的店铺出神,她有些想念张松还在时,那饭店的味道了。
现在虽然厨子没变,小二没变,只是变了个老板,却怎么也不习惯了。
唉。
“听说了吗,靠长安最近的咸阳县出了祸事,有解差和流刑犯一起死了,死者周边还有个普通老百姓。”
“是啊,那个流刑犯死得老惨了,眼睛被挖,舌头被割,四肢被打断,啧。”
“你说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被杀啊?”
“不可说,不可说。”
“说啊,都是好久的老朋友了。”
“害,据我所知,那个流刑犯是逆贼,不过没真正参与进来,还供出了不少人。估计,是逆贼做的吧。”
“逆贼这么胆大?今上挺好的啊,怎么一天天净想着谋反,不要命了?”
“可不是...”
“...”
姜婼听着周围人的话,心情渐渐沉入了谷底。
死者,估计就是张茵一家了。
唉...
姜婼叹息,她还是低估了逆贼们的险恶和跋扈,还在凰帝脚下呢,就敢杀人。
这...
姜婼忧心,天下起了战事。她更忧心的是一不小心田奇那傻孩子就被人利用了。
所以逆贼们到底存的什么心呐?
混账东西!
姜婼失魂落魄地乱走,走着走着,就到了田奇所住的平安坊,甚至,她还走到了田奇的家门口。
“...”
姜婼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了,心虚地往回走,结果好死不死就看到田奇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
造孽啊!
田奇笑嘻嘻地勾着姜婼的脖子,道:“姜姜大人怎么来找我,却临时反悔准备走呢?”
“我可是很想姜姜大人的。”
田奇刚和狐朋狗友们唠嗑完,回家呢,就看到姜婼呆呆的往自己家门口走。
心里自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姜婼冷哼,“破小孩,就你会嘴花花。”
“什么呀,所以姜姜大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失魂落魄的?”
对上田奇探究的眼睛,姜婼叹息道:“那日你受伤,在我家歇着,我去买饭食的餐馆老板和她侄女被杀了。”
“她侄女,是意外进逆党的可怜人...”
“前几日,她被流放,流放前供出了些人。但今日我意外得知她被虐杀的消息。”
“唉。”
田奇放下勾住姜婼脖子的胳膊,也叹息道:“你该不会是说,虐杀她的人是逆党吧?”
田奇搓了搓胳膊,她又开始害怕了。
“现在逆党胆子这么大的吗?”
姜婼颔首,“可不是胆大,我听说贡品里也被放东西了,陛下正因此事发火呢。”
“她发火也是应该的呀,贡品出事,那代表她的安全也出问题了。”田奇有些烦躁了,她总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火可别烧到她这么个老实人身上。
不过...
田奇踮起脚尖,摸了摸姜婼的头。
“别难过了,姜婼你可是锦衣卫,太过善良是会出事的。”
“...”
姜婼还是提不起精神,“只是觉得熟悉人的离开,让人失落。”
“那餐馆老板,是个很好的人。”
“可这世上好人熟人很多,你不可能总是难过,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最多再难过一些时辰,便放下吧。”田奇看得很开,她说,“而且姜婼你也是好人呐,你应该多想想自己。”
姜婼望着田奇,摇了摇头。
“你啊...”
“所以姜婼,明天我们去郊外野餐吧!”田奇思维跳跃,笑着说,“反正你最近一段时间也被放了假,和我去痛痛快快玩一把。”
“你答应的话,我就去和我的朋友们说,我们一起去野餐。”
姜婼答应了,她已经很久没有野餐过了。
上次,还是在上次。
而上次,是和她的两位母亲一起...
翌日。
田奇早就说好了在西城门那集合,所以辰时才到没多久,五个人就来齐了。
马车还是田奇包的,她有钱。
田奇的三个好姐姐本来想均着出钱,却被田奇制止了。她说这是为了给姜婼散心,不必姐姐们花钱。
不听田奇说这话还好,一听田奇说这话,田奇的三个好姐姐也差不多知道这情况了。
啧啧。
巳时。
西郊边上有条河,河水清澈,旁植青松或杨柳,也算是个野餐的好去处。
田奇准备下河摸鱼去了,她不光自己要下河摸鱼,她还嚷嚷着要姜婼陪她一起去。
姜婼哪里会不答应呢?
而且自由自在玩玩,也挺好的,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放松过了。
田奇脱了鞋袜,把裤腿卷起来,就慢慢往河里走。不仅如此,她手里还拿着根木叉子,像是要来叉鱼。
姜婼无奈,也脱鞋袜卷裤腿下河了。
秋天的河,其实是有些凉的,但好在也没特别凉,甚至内火重的人玩着水还会觉得很舒服。
田奇年轻气盛,自然会觉得玩水舒服。原先,她就经常来这野餐、玩水。
而且有一次,她可是用木叉子叉到过鱼的!
旁的人能做到吗?
第五洛能做到吗?
哼。
她们做不到!
见姜婼在河里踩水,田奇嘴角划过一丝坏笑,就用叉子抵住她的后背。
她压低了声音。
“不许动,你被我劫持了,快快交出你的心,不然我就把你切成臊子吃了。”
“...”
破小孩还真会编话哈,把声音压低了别人就听不出来了?
姜婼也知田奇的性子,便装作害怕,把手举起,甚至说话声音还变软了些。
“大人,只要你别伤害我,让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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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