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大的话,汪迩和吴鸣还是有些惊讶。就这一天,嫌疑人居然直接就来自首了?
这么魔幻?
不对吧?
姜婼叹了口气,让大家都到她屋子里来。
“算了,都先进来吧,我们慢慢聊。”
“...好。”
姜婼本来就烧着热水,正好几个人来了,还泡了茶。
她下意识的拿起田奇送过来的六安瓜片,想了想,没舍得,换了自己买的普通茶叶。
姜家大堂。
本来姜婼就没让张茵跪着,可她偏要跪着。
大概,她也觉得自己是做错了的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姜婼、汪迩、吴鸣和张松坐着,张茵跪着。
当然,哪怕是跪着的张茵,她旁边也有一杯热茶。
“张茵,你怎么会想着来自首的?又为什么来找到我?”姜婼忍不住问了,她今儿个只是有怀疑并派了人观察,可没想到张茵直接自首啊...
若天底下的罪犯都如张茵这般,那该有大把的捕快和锦衣卫失业了。
张茵跪在地上,低着头,玩着手指头。
“就,发现你们在偷偷跟踪我观察我,所以就起了自首的念头,反正我也跑不掉了。”张茵瓮声瓮气地说着,“自首是我姨母建议的,好歹姜大人也是咱们的熟人,不会坑我们。”
姜婼扶额,没想到居然就因为是这样的原因。但张茵能这么轻而易举选择自首,就代表她根本没做什么,在叛贼里的地位也不高。
怕的是,抓不到什么有用的人呐...
“那张茵,你为什么要加入叛贼呢,你知道叛贼的首领是谁吗?”
张茵茫然地摇摇头,她只知道自己是和朝廷作对的叛贼,在叛贼里地位也不高,也才加入不久,哪里会知道这些。
“我家祖上是罪官之后,有一支如我姨母起复回了长安,而我那一支仍在岭南。”张茵叹息,“岭南多毒障,非久居之地。家中长辈把希望寄托于一代又一代晚辈身上。”
“到我这一代,母亲她们起的是让我走武这条路子。可是,练武花费颇多,我还没练到极致呢,家里就入不敷出,更糟糕的是母亲患了重病。”
张茵擦了擦流下来的眼泪,“叛党给我十两银,让我救我母亲,我便加入了叛军,可母亲没有救起来,我也入了叛军,还在那里训练了半年。”
说着,张茵往前跪行了几步。
“但我做的一切和我姨母都毫无关系,都是我的错。”
张茵道:“而且我进叛党到被派到长安里来,我没杀过一个人,也没做过任何恶。”
“我...”
张茵泪如泉涌,“如果我没进叛党就好了。”
听着张茵的讲述,在场众人心中也是颇为复杂。
张茵不是什么坏人,甚至还至诚至孝,可惜,加入叛军了,无论是对是错,是正是邪,那都是罪犯啊...
姜婼用手指敲打着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导致在场这些人心里,七上八下。
“看来你在叛军中并不起眼,如此,应该不至于被处死。”
张茵一喜,却又道:“可是,我觉得官方也是有叛贼的,我这样自首,我死了无所谓,可我姨母怎么办?”
张茵说着这话,一旁的吴鸣呷了口茶,冷不丁的说道:“现在想到连累家人了,早做什么去了?”
“吴鸣!”
听最上面的头儿叫自己,吴鸣立马讪笑几声,不再说话。
虽然姜婼打断了吴鸣的话,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吴鸣说的没有错。
张茵擦干眼泪,先向姜婼磕头,又像她姨母磕了头,才说道:“姜大人,带我去大牢吧,我这样的人,不该待在外面。”
张松一脸悲伤的望着侄女,她也没法儿。
张茵被汪迩和吴鸣带去了锦衣卫大牢,不出意外,张茵至少得判个流放。只是几年、十几年和几十年的问题。
汪迩和吴鸣走后,张松并没有立即走,她轻轻拉住姜婼的衣摆。
“姜大人...”
张松欲语还休,她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应该,但那是自己的亲人,她应该帮一把。
姜婼叹了口气,对上张松苦苦哀求的眼,说道:“要全然无罪是不可能的,流放一千里已经是最好的估计了。”
“我尽量让张茵不至于流放太多年,其他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抱歉。”
张松松开了姜婼的衣摆,苦笑道:“姜大人,这没什么好抱歉的,要怪就怪我那侄女太傻,做了无法挽回的傻事。”
谋逆啊,她怎么敢的?
张松并不后悔认下这个侄女,张茵的本性并不坏,只是傻了点。
今上也算是个明君,怎么就能想不开去谋反呢?
唉。
张松离开了姜家,她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侄女真的被流放,那她就卖掉房子和店铺,跟着她一起离开。
长安,果然是是非之地啊...
又一日早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总管嬷嬷兆萍萍喊完这话,底下侍者又一个接着一个通传下去,早朝就开始了。
早朝还在讨论浙江一带发现的叛军据点一事。
江浙多富庶,能在那里的山里搞谋逆,想来也是有一定的权势。所以早朝针对这件事,又吵开了。
浙江发现的这个叛军据点,已经是好久前发现的了,若不是发现了这个,清安帝第五洛还真以为自己统治是铁板一块呢。
只是现在,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抓获的那些叛军,贼首要么伏诛,要么流放。剩下的被蒙骗的虾兵蟹将,就罚了钱,放掉了。
“陛下,臣有事启奏!”
一名长相较粗犷的绯色官袍女子从座椅上起身,她道:“臣要弹劾长安令宁封,屈打成招,若非有锦衣卫前去处理,恐怕又要造成一桩冤案了!”
“宁封成为长安令,不过月余,就干做出这种荒唐事,想来从前的那些功绩,也大有问题。”
女子重重跪下,并叩首,“所以臣恳求陛下,严查宁封!”
第五洛望着底下的妘潭,心里却是和明镜儿似的。
谁让,让妘潭弹劾长安令宁封的,就是她本人呐...
又有一绯色官袍女子站出,“臣附议,宁封行事狂悖,并不足以胜任长安令一职,求陛下收回对她的任命。”
这时,一位紫色官袍女子站出,她就是当初举荐宁封的人。
原先,宁封做的确实不错。但,如果这个宁封不是那个宁封呢?
而且,无论怎样,凰帝也和她通了气,要把宁封拉下马来。
紫衣女子并不知道凰帝为何要这么做,但作为坚定的保皇党,那她就会完成凰帝的一切命令。
“启禀陛下,臣得知宁封行事,加上原先是臣举荐此人,实在惶恐。不过,”紫衣女子顿了顿,她说,“臣有听闻宁封说过,其实她有一长姐名宁圭,与她乃是双胞胎。”
“或许,这宁封其实就是宁圭假扮,也未可知。”
朝堂上,瞬间交头接耳起来。
双胞胎李代桃僵之事,古已有之,安远侯所言,其实可能性很大。
皇座上的第五洛,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事呢?她早就派人去查宁圭的下落了,要是让她知道真相,必不会放过现在这个“宁封”。
哼。
“咳咳。”
第五洛轻轻咳了咳,说道:“三位卿家所言甚是,朕瞧那宁封原先也非狂悖之人,或许被人冒名顶替了也未可知。”
“而且这几日,也确实有好几位卿家说这宁封,与原先的种种表现,相去甚远。”
“不过,朕早已派人将宁府围了起来。若她真的有问题,朕绝不会放过她。”
“陛下圣明!”
妘潭三人又坐回了原位,众人又开始聊起国事来。
宁封一事,不算大,和整个大昭要处理的国事相比,就更小了。
早朝下完,第五洛就开始一天的工作。她是一位非常勤勉的凰帝,这些年,治下也算风调雨顺。
夜,她没有和凰后同睡,只是难得取了些名呈酒的贡酒来饮。
她将酒液倒进酒杯里,却发现酒杯里有些蛆虫。
“!!!”
“来人!”
第五洛起身,她很生气,给皇家的贡酒出了问题,那有相当一部分人要出祸事了。
“兆萍萍,去给朕查,经手这批贡酒的都有谁,若发现有谁玩忽职守,撸了便是!”
兆萍萍连忙应下,她一直知道凰帝有轻微的洁癖。
等酒具和酒撤走,第五洛又去沐浴了一番。
她真正生气的原因是,害怕逆贼的手,已经伸到了宫里来。
贡酒的经办一般都是没有问题的,但这一次偏偏出了问题。还是在发现了有叛军行迹之后。
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了她的皇位已经不安全了!
有人,要害她!
沐浴出来后,第五洛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如今还是小场面,虽然等到大场面的时候可能也来不及了。
呵呵。
“兆萍萍,去把和誊叫过来。”
“是!”
和誊就是羽林军统领,也是第五洛手下的老人了。
第五洛对和誊道:“和誊,近些日子,加派人手保护皇宫。”
顿了顿,第五洛又叹道:“朕也该派人保护宝宝,她在外面,朕实在不放心。”
“陛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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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