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业[杨戬] 第52章 天命（2）

从监兵殿离开，杨戬去往灵霄宝殿，还未到殿门口，便撞见王灵官正匆匆地往外走，见到他喜出望外，咳嗽了一声，正色道：“二郎神听旨，花果山妖猴齐天大圣作乱。因在宫偷桃、偷酒、偷丹，搅乱蟠桃大会，见着十万天兵，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围山收伏，未曾得胜。今特调贤甥同义兄弟，即赴花果山助力剿除。成功之后，高升重赏。”***

杨戬冷冷道：“你们要抓那只猴子，与我何干。”他撂下这话，径直往灵霄宝殿走。

王灵官急了，呵道：“二郎神，你要抗旨吗？”

杨戬冷哼一声，“关于白虎星君作乱一案，我有要事要禀告玉帝。”

王灵官喝道：“二郎神，那宝莲灯虽是你母亲留给你，但名义上仍属于玉帝，只是你母亲瑶姬暂领，玉帝若想要拿回那宝莲灯，随时都可以。”

杨戬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眼神极冷，觑着王灵官。

卑鄙，无耻。

王灵官见状，得意一笑，果然如太阴星君所禀报的那样，那宝莲灯的确是二郎神的软肋，如此这般，便不怕他不听话。

王灵官向杨戬拱手微笑道：“二郎神，请吧。你若此番捉拿妖猴，玉帝定会大大有赏，那宝莲灯从此就赐予你也未可知。”

……

杨戬纵云来到了花果山。

三日前，那孙猴子大闹蟠桃宴，偷吃仙桃仙丹，将天上搅翻了天，托塔天王便领十万天兵天将讨伐孙悟空。军营驻扎在花果山，仍未攻打下这花果山。

天上三日，便是人间三年。十万天兵拿不下一只妖猴，天庭的颜面扫地，也正是因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王灵官也不会奉旨去请杨戬出战。

杨戬纵云来到花果山，见孙悟空大败众神将。北方多闻天王的青伞破了个大洞，东方持国天王的琵琶的琴弦已经全部断了，南方增长天王手中的宝剑已经砍得豁口，西方广目天王的赤龙只翻白眼，已经不吐蛇信子了。

那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更是被孙悟空的铁棒打得闭门闭户，躲之不及。

李靖站在云头督战，一脸苦大仇深，立在一旁的哪吒倒是不甚在意，眼神似有似无地瞄着李靖手中的宝塔。

杨戬见状，也是暗自吃惊。这猴子的确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放言要打上灵霄宝殿，看来不是一句虚话。

此时杨戬心中倒是激起了斗意，好啊，他且看看，这只猴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众神将一见二郎显圣真君来了，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面有愧色道：“二郎真君，这猴子确有几分本事，我们斗他不过，还请真君相助。”

杨戬摸了摸哮天犬的头，“好狗，你先去试试这只猴子。”

哮天犬扬天长啸一声，疾纵云头，奔向孙悟空，一猴一狗，斗将起来。斗了没有十个回合，哮天犬受了一棍，哀嚎一声，飞奔而逃。

孙悟空手持金箍棒，紧跟其后，追赶不已，抬手挥下一棒。

杨戬踏破云光，手持三尖两刃枪，纵狂风，倏然而至，接下了住了孙悟空的那一棒，大喝道：“妖猴，你的对手，是我！”

那猴子连战数十天将，已经杀红了眼，见杨戬前来，仰天狂笑，“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好外甥，听说，你不如趁早回到天庭禀告你那舅舅，就说他若不把那帝位让与我，俺老孙定要一棒子将他打下灵霄宝殿去！”

杨戬冷笑道：妖猴，莫要狂言！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针锋相对，都使出了看家本领。金箍棒赛似飞龙，三尖两刃枪飘如舞凤。只见一道红光，一道金光，纠缠在一起，飞天入地，天地为之变色。

一开始，杨戬只使出了六分本事，渐渐的，两人越打，渐入佳境，竟到了无我之境，正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

千载年间，杨戬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孙悟空将他掩藏在心底的嗜血狂热全都激发出来。那个千百年来，被他时时刻刻都极力克制的另一个自己，几乎要挣破枷锁，杀将回来。

孙悟空激起了他心底压抑的疯狂，那些被强压下的念头，破土而出，疯狂地，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哈，什么狗屁正义，什么狗屁天道，多少年了，他的三只眼睛，早已看穿了这九重天上诸天神佛那虚伪、令人作呕的面孔，他恨不得，要将整个天庭都掀翻！掀翻！

你睁眼看看，这诸天神佛，哪一个又不是自诩清高，背地里又汲汲营营！

神仙？神仙又有何异？

只要你想长生不老，就永远逃脱不掉枷锁，你修得长生大道，到头来，仍不过是盘中餐、池中物！

他恨，他恨这九重天上的一切，他恨不得打碎这个充满谎言和奸诈的天庭！打碎这个不公的天道！打碎，打碎！

孙悟空已将杨戬逼到了极限，他的内心甚至疯狂地嫉妒这个猴子，凭什么这只猴子可以这般毫无顾忌，可以这般为所欲为！凭什么他能凭自己的心意活着！凭什么，凭什么！

他一定要赢过孙悟空，他一定要赢！

这样才能证明。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对的！

杨戬与孙悟空斗经三百馀合，不知胜负。杨戬一心求胜，竟然使出了法天象地的神通。

他抖擞神威，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万丈，两只手举着三尖两刃神锋，好便似华山顶上之峰，青脸獠牙，朱红头发，恶狠狠望孙悟空的猴头就砍。

杨戬身高万丈，有如昆仑顶上的擎天之柱，仰天大笑，笑声响彻九霄云外，“好猴子，几千年来，只有你将我逼出这个法相。”

“我今日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能力，改变这天道！”杨戬丢开了三尖两刃枪，赤手空拳，去砸孙悟空。

孙悟空也使神通，变得与二郎身躯一样，嘴脸一般，举一条如意金箍棒抵住二郎神。

法天象地，毁天灭地。

这……这简直是巨人之战。

十万天兵天将仰望着真君与大圣的擎天立地的法相神通，俱都吓得惊颤不已，众人心头都萦绕过一个念头，幸得二郎真君乃是天上掌管司法的天神，若是他与猴子这般目无法纪，天庭又怎么岂能安宁？

只有一个孙悟空也就罢了，若他们二人联手，恐怕就要将这天庭都搅翻了。

李靖拖着宝塔的手微微颤抖，别人都忘了，他可忘不了，当年二郎神大闹天宫，怒斩九大金乌，捅出的篓子比孙悟空还大。若非杨戬的师傅玉鼎真人放出他生母瑶姬残魂，叮嘱杨戬要为天庭效力，恐怕那个凶神就要亲手杀了他亲舅舅。

众神皆都胆战心惊，唯有哪吒踩着风火轮，脸上急躁不已，若非军令在身，恨不得立刻冲下去与他们二人一同混战。

杀到最后，杨戬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和孙悟空战斗，还是和曾经的那个大闹灵霄宝殿，一怒之下斩杀玉帝九个儿子的自己战斗。

眼前孙悟空似是化作了曾经的杨戬，对着他肆意嘲笑道：“杨戬，你看看你如今是何模样！你这个懦夫，你逼死了你心爱之人，你就连爱，也不肯承认。”

“你维护的正义，不过就是放屁！”

“你承认吧，当初你保护不了你娘瑶姬，现在也保护不了乔昙儿！”

“你心知肚明，白虎说得没错，无论是你，还是这只猴子，都只是玉帝手中的一颗棋子，只要那玉帝老儿还坐在灵霄宝殿一日，这不公的天道就不会改变！”

“改变不了的东西，不如打碎，打碎！”

杨戬怒目而视，三只眼睛赤如染血，极尽疯狂，不，一路走来，他的选择没有错！他没有错！他朝天怒吼一声，法力疯狂涌出，几乎踏平了整个花果山，那些猴子猴孙们，抛戈弃甲，撇剑丢枪；跑的跑，喊的喊；上山的上山，归洞的归洞：好似夜猫惊宿鸟，飞洒满天星。

孙悟空正斗时，忽见本营中妖猴惊散，自觉心慌，收了法象，掣棒抽身就走。

杨戬见他败走，大步赶上，举起三尖两刃枪呵道：“猴子，你若此时认输，我便可饶你不死！”

“想让俺老孙认输，可没这么容易。”孙悟空冷哼一声，因牵挂着猴子猴孙，不恋战，只情跑起。

杨戬呵斥一声：“妖猴，休跑！”

他们二人皆有七十二般地煞变化，此时又斗起变化来。大圣先是变成麻雀，杨戬便成老鹰，抖开翅，飞将去扑打。大圣见了，嗖的一翅飞起去，变作一只大鹚老，冲天而去。二郎见了，急抖翎毛，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大海鹤，钻上云霄来啄。二人斗法，大圣又变成一座土地庙儿，却因尾巴变作的旗杆，竖在庙后被真君识破。大圣飞至灌江口，入了二郎庙，变成杨戬的法身，被迎面撞进来的杨戬识破。

二人斗变化又斗了百回，因杨戬有识破一切的天眼，孙悟空不能取胜，奔走逃跑，却梅山六圣前来拦截，哮天犬也上前助阵。

杨戬疾纵云头，飞身向前，怒斥道：“住手，这猴子的对手是我！”

孙悟空大笑道：“好外甥，再陪你孙爷爷玩一玩！”

孙悟空越战越勇，拔了一撮毫毛，使了个身外身法，变身出七八个分身，与杨戬激战，一根金箍棒也变成七八个棒子，耍得眼花凌乱。杨戬一人难敌四手，只作防守之态，渐有败阵之迹。

忽然，从天而降一样神兵，砸中了孙悟空的脑袋，乃是太上老君的法宝金刚琢！

孙悟空和杨戬激战，不妨从天而降的金刚琢砸了脑袋，打中了天灵，立在一旁的天兵天将们一哄而上，即将绳索捆绑，使勾刀穿了琵琶骨，再不能变化。

孙悟空虽被捆着，更是不屈，怒极而笑，“你们暗箭伤人，算不得英雄好汉。杨戬，今日没分输赢，他日你我再战！”

众天将将孙悟空押上天去，杨戬注视着孙悟空的背影，一言不发。

哪吒踩着风火轮过来，抱肘质问道：“杨戬，我瞧见了，你刚才故意露出破绽放那猴子逃跑，若非老君扔下金刚琢，定要将这猴子又跑了！”

杨戬收了三尖两刃枪，没回头，径直向前走去，冷冷道：“没有人能逃得掉，无论是你，是我，或是这只猴子。”

***引自《西游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2章 天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