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业[杨戬] 第1章 花开缘起（1）

白云悠悠，斗转星移，天上不知岁月。初春二月，人间乍暖还寒时节，这九重天上，却已是百花齐放，荼蘼尽开。

今春恰佛祖逢释迦牟尼于灵山鹫峰下开设七七四十九日法会，开坛说法，弘扬佛法，为庆贺这千载难逢的盛会，王母娘娘特命百花仙子提前一月，让这天上的百花盛开，共襄盛举。

法会开至第七日，天降祥瑞，天龙八部纷纷奔来聚会，供养佛祖。讲经论道至第二十一日，天有九条龙吐出清水，将这三界洗涤一清。待到第四十九日，更有一桩奇事，那灵山鹫峰上石头缝里竟生出一朵小花，因连日听佛祖讲佛法，通了神性，汲取天地之灵气，结出了一个通体素白的花苞，刹那间绽放，又转瞬即逝，刹那光华似惊鸿一瞥，妙不可言。

众神仙皆叹这世间造物神奇，感叹道：“如是妙法，诸佛如来，时乃说之，如优昙钵华，时一现耳。”

生于石头上的小花，名为优昙花，乃祥瑞灵异之花，传说此花三千年一开花，开花后很快就凋谢，今朝见此花盛开，真真是太平祥瑞之兆。

这优昙花既生出了神性，又是祥瑞之花，王母娘娘便着总司天下名花、群芳之主的百花仙子悉心照看，又不知过了多少年，这优昙花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修成了一个十五六岁、极为清俊雅致的少年。

百花仙子将此奇事禀告天庭，王母娘娘大喜，便将这优昙花神封为灵瑞仙君。

这灵瑞仙君虽修成仙胎，但仍是少年心气，每日只在百花谷万芳圃中同姐姐妹妹们厮混，玩耍取乐，好不快哉，虽修得人形已有数十年之久，却仍是个天真烂漫、不理俗务的少年郎君。

这日，灵瑞仙君闲来无聊，便往千红洞里去寻小仙娥们戏耍。

这些小仙娥们都是草木精灵幻化成人，素日里最是淘气的，她们瞧见灵瑞仙君来了，便将他按在了菱花宝镜前，拿他做戏耍。一个拿着螺子黛为他描眉，一个拿了茉莉粉往他面靥上扑粉，一个给他用玫瑰甘露调制的胭脂膏子，还有一个用乌木篦子给他梳头，扎了满头的小辫子，将那超凡脱俗的灵瑞仙君，涂脂抹粉，打扮地好似一个下界戏台上“咿呀呀”唱着的美娇娘。

这些小仙娥瞧见灵瑞仙君这般模样，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灵瑞仙君也不生气，他望着镜子里抹成大花脸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仙娥们嬉笑着问：“灵瑞仙君，你生得这般好模样，究竟是男是女？”

那灵瑞仙君听闻这话，羞红了脸，低着头，蚊子式地哼唧两声，“我是雌雄同蕊。”

“哦？那你以后若是双修，是要找男仙君，还是女仙君啊？”

另一个小仙娥捂着嘴笑道：“这可好了，男神仙女神仙都不挑，这九重天上的神仙，任你挑选。”

“死丫头，又胡说，看我不撕你的嘴。”灵瑞仙君涨红了脸，和几个小仙娥闹成了一团。

众小仙们正闹着，百花仙子却来了，皱着眉头呵斥道：“你们整日这般胡闹，哪里还有仙君的样子，叫人看见了，成什么体统！”

众仙娥们表面上都乖巧地垂下头，背地里却嘻嘻笑着，你用胳膊戳戳我，我给你递个眼色，真真是没个正形，皆因她们知道百花姐姐最是好说话，从来不肯重罚她们的。

百花仙子见状，暗自摇头，叹了口气，正色道：“明日六月二十四日，乃是二郎显圣真君圣诞，你们谁去往下界一趟，奉王母娘娘懿旨，去往灌江口为二郎显圣真君送贺礼去。”

众仙娥们一听这“二郎显圣真君”的名头，齐齐后退一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七嘴八舌说道：“百花姐姐，我明日没空，派别人去罢！”

一个说要同百草仙子去往东海，一个说要同百谷仙子去往极乐天，一个说要去给南极仙翁送贺礼，总而言之，明日都没空，众仙娥们纷纷推却着，唯有灵瑞仙君一脸茫然地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百花仙子，那脸上明摆着写了几个大字“我很闲”。

百花仙子扫了众仙娥一眼，叹了口气，对着傻笑着的灵瑞仙君说道：“既别人都领了其他差事不得空，灵瑞仙君，就劳你下界走一趟，去给二郎神送贺礼去。”

一听到要往“下界”去，灵瑞仙君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自他幻化成仙，还从未到下界去过呢。每每听各位姐姐妹妹说那下界多么多么热闹，有各色各样好吃的好玩的，他就恨不得立刻往下界去。

只是天庭有律，他一个刚刚幻化成人形、道行尚浅的小仙，不得随意下界，只得待在九重天上，实在闷得很。终于等到他有机会下界，当下便满口答应下来：“百花姐姐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贺礼送到二郎显圣真君那里的。”

百花仙子看着满脸写着高兴的灵瑞仙君，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你如今已有一百岁，也该学习些差事，为天庭分忧效劳，别整日再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明日你送了贺礼，便速速归来，不可久留，切记，切记！”

“是！！”灵瑞仙君喜不自胜，一颗心早就飞往下界去了。

待百花仙子走后，灵瑞仙君依旧傻乎乎地笑着，旁的小仙娥们，都用可怜的眼神看着他，嘀咕道：“啧啧，灵瑞你的运气太差了，这头一趟差事，竟然就是去二郎神那里，哎，倒霉唷……”

灵瑞仙君愣住了，天真地问：“姐姐，那二郎神是谁呀？我从来没见过他呢。”

“嗨，你才幻化成人多久，除了我们，这九重天上的神仙，你见过又有几个。”

“灵瑞，你竟然不知道二郎神是谁？他姓杨名戬，号清源妙道真君，也叫二郎显圣真君，来来来，我给你讲讲这位真君的‘丰功伟绩’，担山赶日，斧劈桃山……还有，这位二郎真君武艺高强，是这九重天上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所有的天兵天将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的。恐怕也只有哪吒三太子，能跟他较量一番。”

“他最厉害的，还有长在他额间的第三只眼睛，据说是洞悉世间奥秘、知晓过去未来的天眼呢！”

另一个小仙娥也凑上来，“二郎神身份高贵，是玉皇大帝的外甥，也是掌管天条律法的司法天神。但他铁面无私，极为严厉，这天庭上违反天条律法的神仙，无论是谁，都会得到相应的惩罚，因而大家都很怕他。”

一个稍微年长的小仙娥拍着灵瑞仙君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道：“灵瑞仙君啊，你可要当心！倘若你以后违反了天条，可就要在这位二郎神手上吃苦头了。”

灵瑞仙君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竟不知道，原来这位二郎神，是如此了不起的神仙。他听了众小仙娥们这么一番话，心中已将将那二郎神，想象成一个三头六臂，青面獠牙、不苟言笑的一个怒目金刚模样。

他生性腼腆，自幻化成人形后，平素里见到的都是面容可亲的小仙娥们，想到明日要面见二郎神，一时有些胆怯，但转念一想，如今百花仙子的差事已经安排下来了，推却不得，况且他又可趁此机会，下界游玩，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因而便胡乱睡了一夜。

翌日，天一亮，他便穿上了一身崭新的雨过天青色云霞羽衣，束发绾髻，只簪了一根优昙花梗幻化而成的白玉簪子，虽是玉簪素袍，愈发衬得妙年洁白，风姿郁美，清秀之中又一种有说不出的娇媚风流。

灵瑞仙君在万芳圃中，采摘了刚刚盛开，犹自挂着露珠的仙花，细心笼成花篮中，带上百花仙子早已备下的贺礼，唤了一朵七彩祥云，下界去了。

……

灵瑞仙君因驾云之术并不熟稔，一路上摇摇晃晃，颠簸不已，好不容易来到了这蜀州灌江口的二郎庙，此庙正是二郎神的道场。

昨夜听小姐妹们七嘴八舌念了一夜，他已知晓，这二郎神神通广大，生性高傲，对天庭是听调不听宣，领着梅山六圣，一千二百名草头神，独自居住在这灌江口，享下界香火，佑一方百姓风调雨顺。

今日是二郎真君圣诞的正日子，二郎庙举办了盛大的庆典庙会，自是热闹非凡。

只见这二郎庙内外，人头攒动，香客络绎不绝，那点燃的香烛，几乎要将大殿前面的香炉都烧塌了。寺庙的庭院内架设彩色帐幕，露天的铺位，叫买着各色各样的杂货、吃食，庙外还有踩高跷、胸口碎大石等杂耍，喜得灵瑞真是眉开眼笑，恨不得立刻下去，好好玩耍一番。

“娘亲，你看！这云朵上有一个花一样的姐姐！”一个扎着两个朝天揪的小男孩，指着灵瑞仙君说道。

坏了！他今日第一次下界，忘记了使障眼法，被凡人看见了去。慌里慌张，捏了个决儿，身形立刻掩藏了去。

那小孩儿大叫：“那个漂亮姐姐不见了！娘，这一定是神仙！”

这小孩的娘不耐烦地抬头看了一眼，“哪有什么神仙，你是看花眼了吧，走，走，娘带你进殿磕头去，让二郎真君保佑你以后考中状元。”

好险，好险。灵瑞长舒了一口气，又站在云头上，冲着那小孩撇了撇嘴，我才不是漂亮姐姐，我是漂亮哥哥！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二王庙，报上名来！”一个头上光顶一圈乌发，身披红色长衫，外罩金丝花纹的短褂，青面獠牙、手执大刀之人踩着云冲着灵瑞呵斥道。

灵瑞吓了一跳，花容失色，立刻明白过来，眼前此人，应是二郎显圣真君手下梅山六圣之一，立刻堆笑，“小仙乃是百花仙子门下的灵瑞仙君，特奉王母娘娘懿旨，前来恭贺二郎显圣真君圣诞。”

“我乃是二郎真君麾下的常昊，不知灵瑞天使驾到，得罪得罪。”那人拱手道。

“无妨无妨，我也是第一次下界，将军自然是不认得我。”

“灵瑞天使请随我来吧，二郎真君正在庙中听香客们许愿呢。”

于是，灵瑞跟随常昊进入二郎庙庙，早就听闻，这二郎真君手下众多，有一爱犬，名为哮天犬，又有手下梅山六圣，更有一千二百名草头神，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这庙中人数众多，只见各位将领们手持刀枪剑戟，身披盔甲，人虽多，却连一声咳嗽都不闻，就连那铁甲发出的摩擦声，也几乎听不见。

自进入这二郎庙，见了这等阵仗，灵瑞心中一直哆嗦，心生胆怯，这二郎神手下便如此威猛，那本人，岂不是更要威风凛凛，煞气十足？当下心生懊悔，不该答应这份差事。

灵瑞跟随常昊直至走进了大殿，见神台之上高高坐着一人，金光护身，看不真切，只觉庄严肃穆，让人由不得心生敬畏，顶礼膜拜，正是二郎显圣真君的真身。

“小仙灵瑞特奉王母娘娘懿旨，恭贺清源妙道真君圣诞。”灵瑞上前一步，奉上花篮与贺礼，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娇弱纤细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为何仙娥姐姐们都不愿来见二郎神，他的威压，实在是太强了，真不愧是普天下无敌手的战神，掌管天界的司法之神！

“多劳王母娘娘挂念，小神杨戬心中实在感激。也辛苦灵瑞仙君屈尊下界。”高高的神台之上，传来一个声音，虽然冷冷的，却不失礼数。

这二郎神杨戬的声音，听起来很是年轻，这让灵瑞很是意外。他心生好奇，抬起头，直直地望向端坐在神位上的二郎神，待看清杨戬真面容，不由得为之一怔。

这杨戬生得龙眉凤目，皓齿鲜唇，头裹金花幞头，衣销金白袍配甲胄，腰系蓝田玉带，足登飞凤乌靴，飘飘有出尘之姿，冉冉有惊人之貌，丰神英毅、气宇轩昂，竟是一个极为飘逸雅静的贵公子！

这一张脸，若生在旁人脸上，只觉阴柔有余，阳刚不足，但他的一双凤眼，狭长，上挑，生得凌厉，不怒自威，阴阳调中，堪称完美。却有一点，与人不同，他的额间，隐隐有着一个形似闪电的金痕，想来就是传闻中的“天眼”。

灵瑞仙君仰着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愣愣地望着杨戬，许久未挪开眼神，不仅失了礼数，早就忘了他要来干什么了。

寂静的大殿之上，忽闻两声“汪汪”的犬吠，一只全身白毛的细狗冲下神坛，围着灵瑞仙君叫，咬着他的裤腿，灵瑞这才回过神来，忙低下头，羞愧地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小仙失礼，望二郎真君恕罪！”

杨戬抬眸，轻轻瞥了一眼这个小仙，被他如此失礼地盯着这么老半天，不免眼神中微微有些异样，咳了一声，“有劳灵瑞天使下凡，若不嫌弃，坐下休息片刻，吃一盏茶。”

灵瑞羞得满脸通红，就连耳朵尖也红了，低着头，微不可微地“嗯”了一声。

这本书的起源是今年夏天我在玩《黑神话：悟空》的时候，到了最后一关，跑到浮屠塔找小弥勒，进了壁画之中去梅山找二郎神杨戬打最后一战。

那几天手柄都搓冒烟了，怎么就打不过二郎神，经过N次失败之后，我的心扭曲了，突发奇想，要创作一部以杨戬为主角的小说，然后他就可以随意被我拿捏了哈哈哈哈。

至于为什么是纯爱小说，是因为看到杨戬说了那一句“你知道吗？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这句台词后，我的嘴角止不住上扬，然后就一拍大腿，决定要写纯爱小说。

本来只想写10万字的短篇小说，结果写完了发现有20多万字，从结尾回过头来看，这不仅是一个纯爱小说，更是一个书中每一个人都在寻找自己内心的“道”的故事。写完这个故事后，我自己也有所感悟，更加理解李安的那句话，“那是一种纯粹的爱，一种普遍的情感。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那是一个永远也无法抵达的梦。”

这个故事灵感源自游戏《黑神话：悟空》和《西游记》，马伯庸的《太白金星有点烦》也是我的灵感来源。这是我第一次创作纯爱故事，希望你能喜欢：）

岚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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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开缘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