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述的手指很好看,就连随便翻开书的姿势都很秀气,周予安就不明白了,他带着个眼镜,穿着最普通衣服,为什么身上还会散发出一种器宇轩昂的姿态?
吃完饭后,是老陈安排迟述带着周予安去镇上转转,说年轻人有话题聊。
可迟述要在书店兼职,他们在小镇上随便转了会,就回到书店,因为这里有空调,凉快,总比在马路上晒大太阳好多了。
周予安随便拿上一本推理小说,做着,看得入神,被一阵喧闹打破,抬头就看到,书店收银台旁,围着好几个女生。
“迟学长,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不巧,我在这里兼职。”
女孩还是很勇,“学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有不会的题可以请教你。”
周予安笑了下,轻轻的,应该是看到什么有趣的情节,迟述注意到他的笑。
“不好意思,我没有手机。”他还指了指自己带在左耳的助听器。
几个女孩懂了这是拒绝的信号,也就没有再死缠难打下去,以免惹人烦。
他的人气还挺高。
周予安书本翻到最后一页,合上书,看见迟述又在整理别人看完没有放回的书,他靠过去。
“迟述,你说,你这么受欢迎,有没有女朋友?”
迟述的手一顿,眼神斜倪又接着放书,周予安翻身又转过去,身体灵活像条泥鳅。
“没有。”
“不会吧,女朋友可是非常柔软可爱的。”
这是周予安对未来女朋友的想象,在原先的学校中有很多可爱的妹子,大多数家境优渥,他知道自己只是周家养子,这点在圈内不算秘密,又有哪个父亲敢把女儿嫁给一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所以这么多年,他没和女人谈过恋爱。
“你有女朋友?”
周予安用眨眼来掩饰心虚,“那当然,小爷可是谈过很多女朋友,她们的风格个不相同,有丰腴的,有萝莉的,还有御姐的……”
迟述那扫视的眼神把周予安从头看了个遍,这小子确实有这个资本。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说说呗?”
“我不喜欢……”
“哦!难道你喜欢男人?怕什么,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想什么男人还不知道吗?”
……
迟述把书重重搁在书架上,不理他,周予安也是无聊,追着迟述,他到收银台,他也到收银台,就是想好好逗他。
迟述红了耳朵,直到兼职结束,走在大街上的两人,镇上人吆喝着,晚上摆的小吃摊。
周予安不是没吃过小吃摊,而是在周家,他们说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有次他吃了根淀粉肠,回去就被罚不吃晚饭,后来他在想吃也得忍着在,寄人篱下就是这样。
脚步停住,迟述看出周予安对这些炸串的兴趣。
卖炸串的王婶,招呼迟述,“小迟来吃串呀。”
迟述礼貌点头回应王婶,“来点。”
“哎呦,小迟,这位是谁呀?还没见你带同学到我这买炸串。”
“同学,也是幸福民宿陈叔的儿子。”
王婶悠悠把串放进油锅中,炸串蘸油锅中发出的声音让人很治愈,后面排队的两波人把盘子递到王婶手边。
“老陈儿子找回来啦,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这串呀王婶请了。”
“不不不,婶,这钱一定要给的。”迟述直接把钱用手机支付过去,王婶拗不过孩子,后来又加了几串。
一旁的周予安就这样看着迟述与王婶周旋,中间只在王婶看他的时候打了个招呼,后来也就没再说话。
幸福名宿的事,镇上乡里乡亲都知道,老陈夫妻这些年为了找孩子不容易,现在孩子回来了,也算算是苦尽甘来。
“往后啊,老陈夫妻两个都是好日子。”
“王婶的串这么香,我和小迟一定会好好吃的。”
“哎呦,这孩子嘴真甜。”
迟述手上领着炸串袋子,周予安一旁吃着,走到一道桥上,他们身后来了辆自行车,迟述拉着周予安衣角,把他拉到自己旁边,身体的碰撞让他很不适应。
“有车,小心。”
对方并没有把这事当回事,迟述松开了衣角,那皱皱的一团,在后腰处。
周予安把串上的签子再次放进装串的袋子里,接着拿另一串。
抬眸时,看见夕阳。
橘紫色的夕阳在半空中挂着,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暖光之中,周予安哇出口,很少能见到这样美的景色。
“元宝镇很多这种景色,你要是想看改天可以带你去元宝山上看日出,也很美,就不知道一大早起不起得来?”
周予安咬一口里脊肉串,各种香料在舌尖蹦开,食物很好吃,景也很好看,就是这人……
“迟述,我爸妈是个怎样的人?”
迟述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天上,层峦叠嶂的云绘成一幅有质感的油画。
他轻声细雨,“这得看是对什么人来说。对于整个镇子,他们就是一对普通的夫妇,对于你来说,从小把孩子弄丢,算不上合格父母。对于我来说,他们的关照,是我普通生活中不可多得的光。好在,你现在回来了,他们很开心,我觉得我该回家了。”
光,这种东西在从迟述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说出来他的日子就会变得很温暖。
“还怪严谨的,我就随便一问,不必这么认真。”
“陈叔和徐阿姨,对找你的事很上心,他们能走到元宝镇在这里停留下来,开了这家民宿,就是为了等你回来。”
“是吗?”周予安注意到桥下水面上飘着的一只纸船,刚到孤儿院那会儿,自己折的纸船在河面上飘,比他大的孩子拿石头砸沉了,他和这孩子打了一架,由于孩子比他大,他没占上风,还被院长给罚面壁思过,并且最后是他给那个孩子道歉。
那个时候周予安就知道,事情错与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人相信你,愿意站在你这边。
全程没有一句话是迟述为老陈徐湫辩解,但周予安听出了意思,他们的良善让他尊敬。
周予安看着对方,“如果你愿意,反正就住隔壁,很近,想过来就过来。”
“你不讨厌我?”
周予安耸耸肩,“迟述,到底是什么错觉让你觉得我讨厌你。”
“眼神!”
“什么眼神?”
“不可一世,居高临下。”
这个冤枉周予安了,他哪有什么眼神?哪里更像他说的这样?让他更没想到的是迟述会直接说,一点不加掩饰。
“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