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二姑果然带着三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妇人来到藏衣局。
二姑给季惟桢一一介绍,高个子的是张姨,身形微胖的是王姨,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那位是李姨。
三位阿姨一见到季惟桢,先热情夸赞起来,说江南来的小伙子生得秀气,不像北方男人大多粗犷。季惟桢还没习惯北方人直白豪爽的说话方式,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几位阿姨见他害羞,便不再打趣,纷纷说起自己做衣服的需求。
季惟桢拿出前一日画好的款式图递给她们翻看,几人看得满心喜欢。最后张姨、王姨各自定下两套连衣裙,准备婚礼做客时穿。唯独李姨犹豫半天,开口询问哪一套用料做工最便宜。
二姑悄悄凑到季惟桢身边低声解释,李姨家儿子五一结婚,女方开口要三十万彩礼,家里手头实在拮据。
季惟桢了然,温和对李姨说:“李姨,款式您随便挑,面料我可以帮您换成平价款,整体版型观感不会差太多,能省下不少开销。”
一旁张姨、王姨连忙劝她,儿子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这件婆婆礼服只穿一回,不必过分委屈自己。可看得出来李姨经济实在紧张,思索过后点头同意了季惟桢的方案。
说完定制新衣,她又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一条红色连衣裙,看向季惟桢:“小季,你这儿能改衣服不?这是我儿媳的敬酒服,她自己挑的,领口开太大,我儿子说穿出去太扎眼暴露,你看能不能改一改?”
季惟桢没有立刻应下,得先上手查看修改空间。他伸手接过裙子,指尖刚触碰到布料,零碎画面骤然涌入脑海。
画面里是个容貌艳丽的年轻女孩,正穿着这条红裙展示给男友。领口宽大,肌肤大半外露,男人看得心动,当场便和她亲昵纠缠。
画面尺度直白,季惟桢迅速收回手,压下心底波澜,告知李姨可以改造:“领口能加一层红色蕾丝,改成中式小立领,端庄得体,不会显得暴露。”
李姨连忙追问能不能当场改好,这件敬酒服花了一千多,若是没法调整,再重新购置又是一笔开销,儿子本就十分抵触这件衣服。
季惟桢独自上二楼工作间,在库房找出匹配的红色蕾丝面料,戴上特制手套隔绝异能带来的幻象,结合方才画面里女孩的身形估测颈围,不多时就给裙子添上合身的中式立领。
他拿着改好的裙子下楼,几位阿姨正围在一起翻看手机。二姑见他下来,立刻把屏幕递到他眼前。
“小季,你看这是李姨儿子的结婚照,小两口是不是特别登对?”
季惟桢扫了一眼标准婚纱照,眉头轻轻蹙起。倒不是两人对着镜头面无表情,而是照片上的新郎,和方才画面里与女子亲热的男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难怪那男人偏爱暴露的红裙,李姨的儿子却满心抵触。
周围阿姨还在不停感慨,李家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儿媳,三十万彩礼花得值当。季惟桢沉默不语,心里五味杂陈 —— 这三十万积蓄,怕是给自家儿子换来了一场骗局。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戳破这个倾尽全家积蓄盼儿子成家的母亲。
几位阿姨跟着二姑离开后,季惟桢拨通母亲的电话,把方才改衣服撞见的异象全盘说出,想听听她的看法。
“小桢,跟着你的本心走就好。若你心疼这位母亲,就想办法点破真相,让她及时止损;若是不愿掺和旁人因果,袖手旁观也无可厚非。” 季母语气柔和,又添了几分共情,“但妈妈换位思考,如果是我,一定盼着有人提醒我,免受这样的打击。三十万对我们不算什么,可普通人家,那是半生积蓄,甚至要四处举债。姑娘若是心思不纯,这日子注定过不长久。”
听完母亲的开导,季惟桢沉下心,思索该如何委婉告知李姨实情。正思忖间,二姑折返回来,说自己也要做一套礼服,去参加李家的婚礼。
她一边翻看款式,一边闲聊李家的家事:“说起来李家小子真是撞大运,娶到这么好看的媳妇。听说姑娘是省城金诚贸易驻临榆分公司负责人,没要求买房买车,只提三十万彩礼,连三金都不要,说金子俗气,不合城里人的喜好。李家早几年备好婚房,刚好直接当新房,可这三十万彩礼实在压得李姐喘不过气,掏空家底不说,还到处借钱凑齐。李姐还宽慰自己,儿媳收入高,这笔钱很快就能挣回来。”
季惟桢越听越觉得蹊跷,正规企业外派年轻女负责人本就少见,对方房车分文不取,只索要大额彩礼,处处透着不对劲。他开口询问二姑,李家儿子和女方是怎么相识的。
“好像是新郎表哥介绍的,那表哥早年在省城做生意,如今生意做大,打算回临榆投资,说是想拉着老家亲友一起赚钱,旁人都说有钱人心高气傲,也就他重情重义。”
二姑说着点开朋友圈,翻出李家订婚全家福,指着照片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是这个人,看着就是事业有成的模样。”
季惟桢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正是方才红裙幻象里和准儿媳暧昧不清的男人。他想起母亲的叮嘱,拿出手机搜索金诚贸易,网上完全查不到这家省城分公司的任何信息。
他抬眼对二姑提醒:“网上查不到这家公司,你让李姨私下问问儿媳具体工作内容,再打听下她表哥在省城的生意底细,这事不对劲,实在不行建议报警。”
他没有提起自己触碰衣物窥见幻象的事,异能之说太过离奇,常人很难信服,只能让李家从现实线索查证,报警是最稳妥的办法。
二姑虽不解季惟桢为何这般提醒,还是换了委婉说辞,给李姨发去消息,借口自家女儿想找工作,想托李家儿媳介绍岗位。
没过多久,李姨直接打来电话,坦言不清楚儿媳具体工作,转头把儿媳的姓名、手机号发给二姑,让年轻人自行对接。
季惟桢记下号码,直接拨了过去。听筒里传来女子娇媚的声音,率先发问:“哪位?”
听出电话那头是年轻男声,对方语气瞬间变得暧昧轻佻。
季惟桢含糊开口:“我想和你谈点业务。”
女子轻笑,声音柔腻黏人:“哥哥说的是哪种业务呀?”
这番话语听得季惟桢浑身不适,他点开手机免提,按下录音键。
“你们公司都包含哪些业务?”
女人嗤笑几声,直白道:“哪有什么正经公司,哥哥真会说笑。不过我这边项目不少,不知道哥哥想要哪种?”
二姑在一旁听得心头火起,正要出声斥责,被季惟桢抬手拦住。他没有应对这类话术的经验,只能试探询问:“全套怎么收费?”
“哥哥倒是爽快,全套一万五,地点你定。”
季惟桢思索片刻,报出自己刚来临榆暂住的酒店地址,约好晚上七点半碰面,顺带问了对方姓名。女子报出的名字,和李姨发来的儿媳姓名分毫不差。
挂断电话,二姑立刻联系李姨,借口衣服有细节需要调整,让她带上儿子一起来藏衣局,称自己准备了一份新婚贺礼,要亲手交给新郎。
李姨满心疑惑,不清楚什么贺礼非要本人到场,却还是答应等儿子下班就过来。
而等待李家母子的,是一场藏在红裙之下,**裸的骗局。
本章悬念层层递进,从一件普通敬酒服牵出一场仙人跳式骗婚圈套。李姨满心欢喜筹备儿子婚礼,掏空家底凑三十万彩礼,全然不知准儿媳与介绍人早已串通一气。季惟桢依靠异能提前窥见内情,却因能力特殊无法直白解释,只能依靠现实渠道搜集证据:查询不存在的企业、侧面打听女方底细、电话录音固定对方口供,每一步都冷静克制,避免冲动打草惊蛇。母亲的开导是他出手相助的底气,他不愿冷眼旁观老实人落得人财两空,于是设计邀约李家母子到藏衣局,准备拿出全部证据点破骗局,及时止损。前半段邻里闲谈的温和日常,后半段暗藏算计的阴谋形成强烈对比,也让季惟桢更加理解,这份旁人无法理解的异能,其实可以成为守护普通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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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红裙隐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