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母子如约来到藏衣局,面上还带着喜事将近的欢喜。然而,当季惟桢没有废话,直接播放了那段录音后,母子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转而化作难以遏制的愤怒。李姨的儿子拍案而起,双目赤红,直言要去收拾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李姨则掩面泣不成声,直叹自家造了孽。二姑在一旁心疼地拍着她的背,宽慰说彩礼还没给全,现在悬崖勒马还不算最糟。
季惟桢伸手拦下就要冲出门的李家儿子,沉声劝道:“别急,得想办法收集确凿的证据,让警方去处理。”他如实交代了自己约见对方的计划,并再三叮嘱他们留在车里配合取证,切勿冲动将自己置于险地。
当晚,李家儿子开着车,载着三人停在约定酒店附近。看着那女人穿着紧身裙、踩着高跟鞋,化了精致妆容站在酒店门口张望,季惟桢让他们留在车里随时准备报警,自己则独自下车。与女人擦身而过时,对方见他面容俊朗、衣着不凡,佯装没站稳向他靠来。季惟桢顺势扶了一把,指尖触碰的瞬间,便得知她口中那位“表哥”此刻也在酒店内,两人对这次约见早有谋划。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走进大堂,给李家儿子发了“同进酒店即报警”的指令,随后拨通女人电话。女人满脸媚笑地贴上来,双臂死死缠住他,性感的身体最大程度地贴紧。季惟桢强忍着心底泛起的恶心,将她甩开,去前台开了房。留在车里的李家儿子气得面色惨白,颤抖着手按下三个数字:“警官,我要报案,我未婚妻正和别的男人在酒店开房,我怀疑她是骗婚。”
房间里,季惟桢借口让女人先去洗澡,自己悄悄退出房间,躲在隐蔽角落取证。没过多久,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女人裹着浴巾气急败坏地抱怨:“看着人模人样,关键时刻不行,亏我还推了傻表弟的饭局来伺候他,本来想着能敲一笔的。”男人安抚地亲了她一口,揽着她进了房。季惟桢侧耳听着门内的动静,直到李家儿子带着两名民警赶到。警察按流程将人带走,季惟桢做完笔录确认与自己无关后,便回了铺子。
季惟桢觉得这件事交给了警方处理,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他回到自己的铺子里,却想起如果李家儿子的婚事黄了,那另两位阿姨的裙子还要不要做,他把顾虑告诉了二姑,二姑说那两个姐妹本身就想做两条新裙子,正常制作就行,至于李姨那件就先等等吧。
几天后,季惟桢正在给二楼卧室添置家具的时候,李姨来了,她染了头发,精神也比初来时好了很多,见到季惟桢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小季,李姨那条裙子下料没?”
季惟桢以为是她儿子的婚礼还要如期举行,来催他的工作进度了,但还如实告知。
“没下最好,你给李姨换成最好的面料,另外我再选两个款式。”
季惟桢见她的一反常态,开口问起她儿子的婚事。
“这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骗到什么时候。我那个挨千刀的外甥根本不是做了大买卖,他回来就是要四处骗钱,但我们小城市人都保守,谁家也不可能拿出太多闲钱跟着他投资,他就打起了我那个傻儿子的主意。那女人也不是正经人,他俩合伙整的那叫什么仙人跳,坑了不少人,警察说他俩都得坐牢了。”
季惟桢想,看来他的判断没错,又关心起彩礼的问题。李姨笑笑说:
“本来我家也没法一次性拿出三十万,就先给了她五万,剩下的等两个人领证再给,不过那五万警察也帮我们要回来了,我儿子还把她那件敬酒服挂在二手网站上卖掉了,人家买家还夸你这改衣服的手艺好呢,儿子把卖衣服的钱给了我,让我别舍不得,做两套自己喜欢的衣服。”
结果是好的,而且李家以后还会有防范之心,不会再轻易受骗了。季惟桢觉得很开心,他母亲说得没错,他的能力不应该是自己的负担,这种能帮助人解决问题的感觉很不错。
送走了李姨,季惟桢可以放心地给几位阿姨下料裁剪了。
这天傍晚,店里又来了一位客人。她衣着得体雅致,妆容干净利落,气质端庄温婉,看着远比同龄长辈年轻。妇人拎着一只简约纸袋,进门后从容打量了一圈店铺,目光最终落在季惟桢身上,忍不住轻赞了一声。
“果然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小伙子,招人喜欢。”
直白的夸赞让季惟桢有些局促,怕生出不必要的误会,他立刻温和地把话题拉回正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阿姨,您是过来定制衣服的吗?”
妇人当即会意,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就是随口感慨两句。你是不知道,我家那臭小子快三十了,天天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跟你一比差远了!” 说着,她把纸袋放到桌上,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装,“小伙子,麻烦你照着这件衣服的尺寸,帮我做一套西装。”
季惟桢扫了一眼衣服,认真提醒道:“复刻尺码没问题,但本人到场量体,数据会更精准。请问是衣服的主人不方便过来吗?”
妇人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这是我儿子的衣服。他是警察,前几天追捕嫌疑人时脑袋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休养。我早就给他约好了下周的相亲,总不能让他裹着绷带、穿着警服赴约,只好拿旧衣服过来麻烦你。”
听着对方的话,季惟桢心里生出几分亲近。这位母亲操心儿女婚事的模样,和自己的母亲如出一辙。“好的阿姨,我先登记信息,一会带您选一下面料、颜色和款式。”
他拿出笔记本与钢笔,落笔是工整秀丽的小楷。手写登记每一项细节,是季家裁缝铺传下来的老规矩,严谨又郑重。
“阿姨,请问您贵姓?”
“我叫徐婉茹。”
两人细细挑选比对,最终定下藏蓝色薄羊毛面料,制作一款沉稳大气的双排扣西装。
“徐阿姨,所有要求我都记录好了,今晚核对完尺寸,我第一时间发消息跟您确认。” 季惟桢贴心叮嘱,“天色不早了,路上还有没化净的残雪,路面湿滑,您路上慢些走。”
徐婉茹连连道谢,感慨他心思周全,付了三百块定金后,安心离去。
送走客人,季惟桢关好店门,拿起桌上的旧衣准备上楼量尺寸。指尖刚触碰到布料,大量清晰鲜活的画面猛地涌入脑海。画面里是紧张的抓捕现场,衣主和队友分头追击逃窜的嫌疑人,奔跑途中,对方突然从暗处发动偷袭,重物狠狠砸在他的头部。他当场负伤倒地,行凶的歹徒则趁机钻进一栋老式居民楼,彻底隐匿了踪迹。
突如其来的惊险画面冲击力极强,季惟桢心绪大乱。他松开布料,静坐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为了避免异能再次发作影响工作,他戴上常备的手套,隔开皮肤与布料,专心测量尺寸、记录各项数据。
测量完毕,他摘下手套,心底的好奇难以压制,再次伸手轻轻摩挲衣料。画面顺着时间往回倒转,完整还原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伙窃贼趁独居老夫妇家中无人入室行窃,不料老人半路折返,当场撞破了对方的行径。歹徒慌乱之下推倒老人,仓皇逃窜。警方接到报案后立刻展开追捕,可负伤的警员没能看清对方的藏匿位置,最终还是让嫌疑人逃脱了。
季惟桢收回手,心里犯难:这是警方相关的事,自己没法解释异能来源,贸然提醒太过突兀。夜深后他对着衣料反复思量,打算次日再想办法。
一夜辗转,布料里模糊的追逐画面总在脑海翻涌,季惟桢心神耗损,第二天睡过了头。
天光透亮,楼下传来清晰敲门声。
他迷迷糊糊趿着拖鞋下楼,抬手拉开店门。
凛冽寒风迎面扑来,门口站着头缠白绷带、身形挺拔的于峻舟。
仙人跳骗局这条支线迎来圆满结局,季惟桢全程保持冷静克制,没有任由李家儿子冲动对峙,而是规划完整取证流程,借力警方将合伙骗婚的两人绳之以法,李家没有蒙受大额经济损失,也彻底看清亲戚与女方的真面目。经历这件事后季惟桢彻底与自己的异能和解,明白这份能力不是负担,能帮普通人避开灾祸便是它最好的意义。后续新访客徐婉茹的出现引出全新悬案,一件普通西装内里藏着惊险抓捕现场,警员头部受重创、歹徒逃窜无踪,季惟桢手握关键线索却苦于无法开口说明来源,整夜思虑难眠。次日清晨一声敲门声打破平静,推开门看见头部缠绕绷带的于峻舟,才恍然知晓自己透过布料看见的受伤警察,就是他,紧张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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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衣痕引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