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晋江首发。
“可是爱已成两刃的利剑,了解彼此最能一挥就见血。用尽伤人的话去说,都没想能不能收得回啊。”——《舍得》王唯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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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十二月,宜宁市的寒风向来凛冽,窗外天色早早就沉了下来。
今日是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之夜,大街小巷早早装点起跨年灯饰,网络上到处都是朋友们相约聚餐、等待零点钟声的消息。
可是苏意却要和同事们加班。
病历本厚厚摞在桌面,电脑屏幕长久亮着,办公室里此起彼伏都是敲击键盘的声响。
几个人耷拉着肩膀,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所有人心底都盼着能够早点离开。
距离十一点越来越近,窗外隐约飘来远处商圈热闹的喧闹声,喧嚣隔着玻璃窗渗透进来,反倒衬得办公室愈发沉闷安静。
众人都埋头忙着整理文书,谁也没有料到办公室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孙主任端着保温杯缓步走进来,目光缓缓环视一圈伏案忙碌的众人,难得松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少见的温和:“今天不用继续加班了,看在你们这一周表现得还不错,剩下的工作周一再处理。”
“早点下班,好好跨年。”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紧绷了一整晚的气氛骤然松懈,身旁的同事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伸手关掉电脑。
“太好了主任!本来还以为要熬到零点以后!”
“终于可以出去感受一下跨年氛围了,再加班人都要麻木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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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意心头一松,侧过头看向隔壁工位的宁梦,又望向斜前方的江希与沈思。
四个人早就约好,如果能够提前下班,就一起去市中心广场跨年。
宁梦当即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太好了!总算不用守在这里跨年,我们收拾东西直接走?”
江希合上电脑主机,一边整理文件夹一边应声:“没问题,之前预定的火锅店离广场很近,吃完正好赶上倒计时。”
沈思伸手将堆叠整齐的病历收纳进柜子,轻声说道:“抓紧一点吧,别错过零点倒数。”
几人动作利落,快速收拾好桌面资料,关闭设备电源,和办公室其余同事道别,一同走出科室。
推开医院正门,刺骨寒风迎面席卷而来。
苏意拉紧身上米白色羽绒服,把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颊。
***
街道两旁灯火璀璨,串串彩灯沿着行道树一路延伸,来往行人络绎不绝,随处可见结伴说笑、准备迎接新年的年轻人。
四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一路闲聊着科室里发生的琐事,吐槽近期繁重的工作。
不多时抵达预定的火锅店,推门而入,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浓郁的火锅香气扑面而来。
锅底很快端上桌,汤汁咕嘟咕嘟不断翻滚。
几人随意点了一桌菜品,热气氤氲升起,冲淡了冬夜的寒意。
大家聊着大学读书时的趣事,互相说起对来年的期许,餐桌之上满是欢声笑语。
一顿饭结束,时钟已经临近十一点四十分。
四个人结账离开,步行去往不远处的中心广场。
***
广场上人山人海,巨大的电子倒计时屏幕悬挂在空中,无数民众聚集于此,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江希顺路买了几根仙女棒分给大家,细小的金色火花在夜色里不断跳跃。宁梦举起手机,招呼所有人靠近,打算拍下跨年合照。
苏意浅浅扬起唇角配合镜头。
人群里沸腾的呐喊越来越清晰,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正式开启倒数。
十、九、八……
七、六、五……
人群的欢呼声层层叠叠涌上来,喧闹几乎要掀翻整片夜空。
苏意跟着众人下意识地望向巨大的倒计时屏幕,耳边全是陌生人满怀期待的倒数声。
***
就在数字跳向“一”、新年钟声即将响起的刹那,身后汹涌涌动的人流猛地往前一挤。
一股力道撞在苏意的肩膀上,她身形不稳,踉跄着微微往前倾。
她下意识抬起头,视线抬起的一瞬间,呼吸倏然一滞。
隔着漫天闪烁的彩灯与挥舞仙女棒的人群,她直直对上一道熟悉的目光。
——是周迟。
这场偶遇没有初次相见的错愕,只剩下猝不及防碰面的僵持与难堪。
周迟身侧站着段泽禹,是苏意许久未曾线下碰面的老朋友。
***
——零点准时抵达。
漫天烟花骤然在夜空炸开,绚烂的光洒落人群,轰隆巨响笼罩广场,淹没周遭细碎的声响。
四面八方响起此起彼伏的“新年快乐”,无数陌生人笑着彼此祝福。
苏意僵在原地,握着仙女棒的指尖悄然收紧。
方才和朋友们闲谈的暖意一点点褪去,沉闷的酸涩缓缓盘踞在心口。
周迟脚步停下,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情绪晦暗难辨。
他确实没预料会在跨年拥挤的广场,以这样毫无防备的方式和她偶遇。
短暂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喧嚣人海仿佛自动留出一方安静的角落。
***
片刻后,周迟扯了扯唇角,带着几分从前那种吊儿郎当的腔调率先开口:“好巧啊,邻居。”
轻飘飘两个字落在风里,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新身份,也是刻意拉近距离的试探。
自从搬去对门,他无数次借着邻里的由头搭话,此刻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依旧如此。
段泽禹站在周迟身侧,略显局促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热血六少年”一直保持联络,所有人心知苏意与周迟之间沉重的隔阂,平日里线上闲聊如常,线下都小心翼翼避开二人同场,谁也不曾料到跨年之夜会在这里撞上。
宁梦瞬间察觉到苏意浑身骤然绷紧,不动声色向她靠近半步。
江希与沈思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安静站在一旁,默默留意着眼前的局面。
***
漫天烟花依旧在头顶轮番炸开,绚烂光芒忽明忽暗,映在苏意沉静的眉眼上。
她没有看向周迟,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向一旁的段泽禹,语气平和疏离,刻意忽略那句问候:“段泽禹,好久不见。”
段泽禹连忙应声:“好久不见啊,苏意,没想到你也来这边跨年。”
周迟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可以从容和老友寒暄,却吝啬于给他半句回应。
早该预料到这个结果,可亲身体会,心口依旧泛起细密的酸涩。
他面上散漫的笑意没有垮掉,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安静看着她,没有强行再度搭话。
凛冽晚风穿过拥挤人群,吹得苏意脖颈发凉。
她不想长久困在这场尴尬的碰面里,侧过头看向身侧三位好友,轻声提议:“这里人太多,我们往前面走走吧。”
宁梦立刻点头附和。
苏意不再停留,目光没有再施舍给周迟半分,和朋友们并肩,缓缓汇入人流,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错身的瞬间,周迟清晰看见她紧攥着仙女棒的手指微微用力。
***
直到苏意一行人走远,身影慢慢消融在人群灯火之中。
段泽禹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沉默不语的周迟:“早知道我们换个广场跨年就好了。”
周迟依旧望向苏意离去的方向,烟花的光落在他深邃眼眸里,辨不清情绪。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被风声冲淡:“不怪你。我们住对门,同在一座小城,迟早会偶遇上。”
“只是没想到,她还是不愿意给我一点机会,不愿意和我说上一句话。”
段泽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你搬到她隔壁才没多久。当年那些伤人的话是你说出口的,她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跨。想好什么时候把当年所有真相告诉她了吗?”
周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还不是时候。”他低声道,“现在我说任何解释,她都会当成借口。我需要足够的时间,让她愿意静下心,好好听我说完一切。”
远处人群此起彼伏的新年祝福持续传来,崭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热闹属于广场上所有人,唯独周迟心底,漫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清。
***
段泽禹望着苏意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沉默几秒,倏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抬手重重拍了拍周迟的肩膀。
喧闹的烟火声响里,他抬高一点音量:“二十四岁生日快乐啊,兄弟。”
周迟微微一怔,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
漫天烟花轰鸣,零点一过,恰好一月一日,是他的生日。
连他自己方才心神纷乱,都差点要忘了。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少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透着几分疲惫:“我都忘了,亏你还记得。”
“怎么可能忘。”段泽禹叹了口气,视线望向苏意离开的方向,语气委婉,“本来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约大伙聚一聚给你庆生。现在这种情况……估计很难凑齐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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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顺势提起其他几个人的近况,声音融进呼啸夜风里。
“老许当年跟我们一样都出国了,他去的是美国,现在还在读博士呢,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沈宁知当年也出了国,去了英国伦敦。”段泽禹继续说道,“时差隔着好几个小时,平时想要凑齐线上聊天都不容易。”
“苏夏初人现在在外地做新闻媒体。”
少年时一同相伴的六个人,兜兜转转散落世界各地,被学业、工作分割在不同城市、不同国度。
曾经的五个人,再到后来凑齐六人,热闹喧嚣,如今想要全员相聚一场,竟成了一件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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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禹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被寒风冻得发凉的手掌:“说起来,咱们六个人,兜兜转转,只有你和我还有苏意回了宜宁。其他人散在天南海北,隔着大洋山海。”
“大家群里联系从没断过,可线下想要齐聚,太难了。尤其现在你和苏意这样,但凡组织聚餐,所有人都左右为难。”
周迟仰头看向夜空渐渐消散的烟花,眼底情绪沉沉。
少年时期的那群人,还停留在记忆里的盛夏,那时没有家庭的胁迫,没有不得已的别离,更没有一通电话割裂所有情愫。
“我知道。”他低声开口,“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段泽禹看着他落寞的模样,轻声劝慰:“慢慢来,至少你留在了她身边,是所有人里面离苏意最近的。”
周迟没有回话,目光不由自主投向苏意离去的那条人流通道。
二十四岁的生日,新年的开端,人海喧嚣,烟花漫天。
他如愿回到这座城市,回到苏意隔壁,可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数年的鸿沟,依旧遥遥望不见尽头。
***
另一边。
苏意跟着宁梦三人走出拥挤的核心区域,喧闹声稍稍远了一些。
宁梦一路留意她的神色,见她始终沉默失神,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宜宜,你是不是还在想刚刚碰见他的事?”
苏意轻轻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勉强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淡淡摇头:“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嘴上这样说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方才对视的瞬间,挥之不去。
江希在一旁轻声开口:“说真的,你们也太巧了,偌大一个广场都能撞上。”
沈思附和道:“看样子他们也是过来跨年的。既然住对门,往后偶遇的机会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苏意安静听着他们的话语,一言不发。
她清楚,逃离只是一时。
他们同住一栋居民楼,往后朝夕相处,无数次碰面早已无法躲开。
***
一夜辗转,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渗入卧室。
隔天便是周六,科室轮休,不必匆忙赶去医院上班。
苏意慢悠悠地从睡梦之中清醒,四肢舒展着躺在柔软的床上,意识一点点回笼。
屋子里静悄悄的,老式居民楼外偶尔传来行人走动、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放空,昨夜广场跨年偶遇周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电光石火间,一段记忆猛地翻涌上来。
零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正好是一月一日。
她倏然反应过来,今天,2024年1月1日,是周迟的二十四岁生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脏轻轻一颤。
很多年前,她曾给他过过生日。
那时她默默记在了心底。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遗忘。
***
可仅仅片刻,苏意便自嘲地轻轻扯了扯唇角。
她侧过身,背对着透亮的窗光,在心底暗自默念。
他过不过生日,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当年的那场决裂之后,他们早就成了两条岔路上的人。
纵使如今机缘巧合做了邻居,横在中间数年的隔阂、那通冰冷伤人的电话、未曾实现的复旦约定,全都真实存在。
她没有立场惦记他的生日,更不必为此心绪起伏。
苏意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行驱散脑海里纷乱的思绪,试图把关于周迟的念头彻底压下去。
好不容易迎来休息日,她不该被这个人扰乱一整天的心情。
***
想到这里,她立刻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卫生间洗漱,刻意逼着自己转移注意力,思索着今日的安排。
打算等会儿出门去超市采购一些食材,在家简单煮点东西。
洗漱完毕,她端着水杯走到客厅。
刚走到玄关位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
苏意脚步下意识一顿。
不用多想也清楚,对门住着的人是谁。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站在门后,迟迟没有拉开玄关的房门。
心底隐隐滋生出一丝莫名的侥幸,最好不要碰面。
至少今天,她暂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他。
***
苏意在玄关静静伫立许久,楼道里安安静静,再也听不见隔壁传来任何动静。
她暗自松了口气,指尖握住门锁把手,缓缓向外推开房门。
门扉刚拉开一条缝隙,抬眼的刹那,苏意浑身一僵。
周迟就站在他家门外,一身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显然等候多时。
猝不及防的相撞,空气瞬间凝滞。
苏意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闷意,暗自吐槽。
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难不成专门守在这里,就等着逮她出门?
昨夜广场偶遇的难堪还盘旋在心间,如今一大早又迎面撞上,所有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再度翻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门把手,神色冷了几分,没有半分想要寒暄的意思,只想着尽快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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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抵触,身形微顿,率先打破沉默,声音相较往日温和些许,少了几分刻意的散漫:“要出门?”
苏意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侧身想要从楼道一侧绕过去,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装作仅仅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擦肩而过的一瞬,她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气息,是记忆里无比熟悉的味道。
心底那道被强行封存的伤疤,又轻轻刺了一下。
当她正想侥幸快步离开,手腕处忽然传来一阵力道。
周迟伸手,轻轻拽住了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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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算重,却牢牢拦住了她前行的去路。
苏意脚步猛地顿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滚烫的金属灼到一般,下意识想要挣脱。
寒意顺着皮肤一路蔓延至心口,积压多日的烦躁猛地涌了上来。
她侧过头,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放手。”
狭长楼道采光不算充足,冬日苍白的天光落在周迟脸上,将他眼底隐忍的情绪衬得格外清晰。
他指尖微微收紧,并没有立刻松开,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让你走。”
苏意垂眸看向被他握住的胳膊,眉峰紧蹙,心底的反感不断发酵:“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周迟,麻烦你自重。”
几年前那通电话里冰冷的话语还清晰镌刻在脑海,是他亲手斩断所有牵连。
她不明白,他现在又摆出这副模样,到底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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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看着她满眼的疏离与戒备,心口像是被重物压住,闷得发疼。
他何尝想这样强行阻拦,可若是放任她就这样离开,他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次和她好好说话的机会。
“我不会纠缠你很久。”他放轻声音,努力收敛身上的急切,“只是……昨天广场上,我没有刻意跟踪你。只是凑巧和段泽禹在那边。”
苏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又带着嘲讽的笑:“是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没有意义,我总得和你解释。”周迟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芥蒂,当年的事……”
“……”他的音刚起,苏意猛地用力,狠狠挣开他的手掌。
手臂摆脱束缚的那一刻,她向后退开两步,拉开足够安全的距离,防备地看着他。
“当年的事情不必再提。”她打断他的话,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过去早就过去了,我不想反复翻出来折磨自己。以后偶遇就当做陌生人,互不打扰,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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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垂落双手,空荡荡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衣袖柔软的触感。
他望着她躲闪又坚硬的眼神,那句藏了数年的苦衷堵在喉咙,沉甸甸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心口骤然掀起一阵剧烈的绞痛,痛感来得迅猛又凶狠,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五脏六腑。
周迟呼吸猛地一滞,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血色,苍白得吓人。
耳边的声响慢慢变得遥远,视线层层叠叠蒙上浓重的黑雾,周迟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苏意来不及躲闪,沉重的身躯直直撞进她怀中。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伸手托住他的肩膀。
鼻腔里瞬间萦绕开熟悉的薄荷气息,心底第一时间升起抵触,暗自思忖,他该不会又是故意装出来博取同情。
“周迟?”苏意蹙紧眉头,声音冷硬,轻轻推了推他,“你别耍花样,这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快点起来。”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头颅无力地垂着,呼吸微弱绵长。
她接连唤了好几遍他的名字,指尖探到他下颌,感受不到半点清醒的迹象。
方才笃定他在演戏的念头,一点点崩裂,慌乱猝不及防席卷上来。
我可能会纠结:苏意为什么不能试着听一听周迟的解释?
但是转念一想,可是受过伤害的人本能会筑起围墙,心软是善意,不妥协是她的底线。
周迟也很难,背负太多不得已,急切靠近的方式,只会不断推开苏意。
真相还压在心底,暂时无法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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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都没想能不能收得回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8章 When the.(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