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雪诺细心地考虑每个人,“雨凝姐,你怎么回家?”
“我开车来的。”
“可是你喝酒了啊。”
“我的意思是我等会找代驾,别担心我了小宝贝。”
章雪诺害羞地笑:“那好吧,那芸芸姐呢?也开车了吗?”
江涵芸举着酒瓶意犹未尽:“没开车,我是木子顺路带来的。”她说这话是满腔埋怨。
叶木子这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蛋糕都没能让她下来露个面,原来叶澜归给她人房卡是她男朋友嘱咐转交来的。
现在许久不见的二人或许正在顶楼酒店的某一个房间里纯洁地叙旧。
“那我们把你送回家吧,蔡涵没喝酒。”章雪诺递给江涵芸一杯温水。
“乖宝宝你真好,过来让芸芸姐亲一口。”
蔡涵立马把章雪诺拉远:“滚蛋,别想染指半分我的人,你们这群老色胚,不许叫我老婆宝贝,她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乔雨凝在身边不合时宜的吐了,她吃了药一直没有胃口,趴在桌边吐得死去活来,却也只是些酸水,狼狈地擦擦嘴角,眼里湿濡泛酸。
倒是其他人都被她的反应吓到。
“乔雨凝你至于吗……”
“雨凝姐!”章雪诺扶起乔雨凝。
江涵芸脑子清醒了很多:“雨凝你怎么样?都说了喝药不能喝酒。”
乔雨凝大喘气:“没事,只是单纯地想吐。”
她一时间忘记了谢问青家的具体位置,打电话给他,无人接听,第二次还是无人接听,乔雨凝只好自己拼命回忆。
“安北南路……的某个地方……安北公园湖边的那栋楼……”
司机认命地点开导航,查看了历史记录,把乔雨凝安然无恙地送到地下停车场后骑着小车离开。
乔雨凝坐在副驾驶睡着又被叫醒,她迷迷糊糊地揉眼睛,胃里翻江倒海,钝痛感从胃里蔓延直太阳穴。
手机亮满屏未接电话,连时间都被埋没。
她无暇顾及,下车后蹲在车边等待阵痛过去,疼得眼前发黑,手机屏幕上的120迟迟没有点击拨通键。再忍忍就忍过去了。
夜色深,晚风凉,星子落,秋末无雨。
谢问青是心里窝气,才故意没有接乔雨凝的电话,只一分钟的间隔,回拨无数遍,都无人接听。蔡涵说乔雨凝找了代驾,按离开的时间计算理应到家了。
除非乔雨凝回了她自己的房子。难道是因为没有接她的电话吗?可她去点男模凭什么还理直气壮地跟自己生气。谢问青脑子混乱一片,拿了钥匙准备下楼。
电梯开门,乔雨凝脸色苍白地看他。
“这么晚了你要出门?”她泰然自若地进门换鞋。
“我要去找你,蔡涵说你走了很久了。”
乔雨凝冷哼:“你什么时候和蔡涵这么熟络了。”
谢问青看她,他心底本就压着一股气:“因为我永远打不通你的电话。”
“我打你的电话不也没打通。”
谢问青攥紧手:“这是你不接我的电话的原因吗?”
“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没看见而已。”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她还不至于玩这种低质小把戏,不想接他的电话就会直接拉黑。
谢问青跟在身后,“你喝酒了?”
厨房一片黑暗,乔雨凝直到现在还没有熟悉整栋房子的布局,她找不到厨房的灯,只好打开手机手电筒,拿水壶接水。
谢问青打开灯,照的厨房一片明亮。
“雨凝,你喝酒了是吗?你在吃药怎么能喝酒呢?”
水壶灌满水,乔雨凝的手上也沾上凉水,有些凉,烧水的声音聒噪。
谢问青得不到回应,雨凝干脆不理他了。他拉住乔雨凝的手臂,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动作有些粗暴。
“乔雨凝,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我不想理你。”她面无表情。
“为什么?你在外面跟男人鬼混,回来还要和我发脾气吗?”
乔雨凝心里某根弦嘭的一声直接崩断,她骤然抬眼,出奇地平静看他:“怎样呢?”
“你还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了吗?”
“嗯。”
“那你为什么这样?”
“因为我想。”乔雨凝眼里戾气浓重。
谢问青用力捏她纤细的手腕:“你为什么不把我当回事儿?我们是法律上的伴侣关系。”
“不是我要和你结婚的,你找我爸谈条件之前就应该考虑过我的意愿,以及事态发生的趋势,我认为我们只是形婚关系,在人场中各自扮演角色就好,其他的互不相干。”
“凭什么?我们前段时间还上床了。”谢问青扯她,呼吸沉重,他应该心虚才对,难道乔雨凝知道他和张恩妮吃了相亲饭。
乔雨凝当然不会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是心里不舒服,也不愿意再粉饰太平陪谢问青演一出不着边际的笑话。
“你情我愿的事情,上床又能代表什么呢?上床又不能代表原谅,也不能代表爱,真不知道你在到底天真些什么,居然想靠上床改变些根本无法改变的关系。”
乔雨凝咬着牙要挣开他的手。
可事实证明,如果他不放手,乔雨凝永远别想挣开。
“凭什么?”谢问青眼神透露十足恨意。不仅是被无视的怨,更是这么多年对她积累的恨。
“你放手!”乔雨凝胸膛起伏剧烈,牙齿用力到几乎咬裂下唇。
“你凭什么不把我当回事!是你先玩我,要和我谈恋爱,是你一直纠缠不休,凭什么你说分手就算分手,凭什么你想结束就必须结束,凭什么你可以随随便便离开,断联,再也不理我!现在明明是你做错事,凭什么对我发脾气。”
乔雨凝心脏被碾压撕扯一样生疼,她两手并用扯谢问青的手,谢问青直接把她抵在中岛台上,一只手就能把她两只手腕困住。
“你也可以不理我啊!你自己没出息就会动手,你个不要脸的死东西!”乔雨凝手脚并用,精疲力竭也没能逃脱。
水壶沸腾后慢慢安静下来,气氛由瀑布落雨到沉淀湖底悄无声息,乔雨凝被压得腰酸背痛,她忍下怒火渐渐放平语调。
“谢问青,你没话说了就放开我。”
谢问青固执地压着,眼底犹如描上油墨晕染一片阴影,他声音低沉落寞:“之前也是这样,你又想脱手了是吗?”
乔雨凝突然无力起来,他这么说话听起来可真是无辜,真像一个被伤害的人,得多么彻头彻尾的坏人才舍得这么伤害他。
她不再说话了,有本事谢问青就这样压着她整夜不动,在死杠这方面,只要她愿意,谁也没赢过她。
不知过了多久,谢问青松开她的手腕,手臂环抱住她的腰身,把脸贴在她柔软的衣料上。他一直想说,今天乔雨凝的打扮真好看,可偏偏又是为了看男模才这样好看,谢问青想想就感到自己被气得不轻。
乔雨凝生无可恋:“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开我。”她想喝水,她还想吐。
“你跟我道歉。”
乔雨凝眼前发黑:“m……你真是死不要脸,我凭什么跟你道歉!”
“我现在是你的伴侣身份,你去外面找男人难道不该道歉吗?”等乔雨凝跟她道歉了,他也会坦白自己的过错,这样才是健康的婚姻。
乔雨凝鼻子冒气,她气得脑袋冒火:“我如果是在外面找男人,今晚压根就不会回来,你根本不会有在这里质问我,欺负我的机会。”
谢问青抬头,眼里淬了秋末的北风,冷冽的眼神直勾勾看乔雨凝。
“木子她哥专门把会所顶楼的酒店全包给我们,我要是玩男人,就不会给蔡涵通风报信的机会,我玩一万个男人你都不会知道半点风声。”
“这样对吗?乔雨凝!你有道德底线吗?”
“你管得着吗?受不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离婚啊!”
气氛又僵起来。
乔雨凝越想越气,无法控制急促的呼吸,脑壳里的粒子一颗接着一颗爆炸,疼到无言,她用刚解脱的手挡住额头,另一只手徒劳地推谢问青。
谢问青抓住她的手:“你同意结婚的时候也是这样随意吗?随意地考虑结婚和离婚这种事。”
“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同意结婚是一时兴起,现在想离婚也是一时兴起,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差别。”
谢问青退后两步,乔雨凝得以喘息,她转身两手支撑在中岛台上,散开在脸颊边的发丝被急迫的吐息吹气又掉落。
她拿着杯子倒水喝,舔了舔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在舌尖徘徊不散。
温水下肚,刺激着脆弱的肠胃,乔雨凝强忍着恶心跑到卫生间吐,胃里没有东西,恶心好久也只能把刚咽下的水吐出来,随着倾洒的是眼泪。
“不舒服吗?”谢问青站在浴室外,乔雨凝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摘下帽子后头发掉在水流中浸透。
“要去医院看一下吗?”
“不用。”
这一晚谢问青没有睡在卧室,乔雨凝一个人躺在空荡的大床上,看着窗帘缝隙中的外景,深蓝色,暗紫色,是大海和夜空的颜色,具有浪漫色彩也布满了深沉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