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35章 侧脸

午饭后天空突然飘起小雨，常景轩说妈妈答应他要带去去溜冰场，三个人挤在厨房洗理台边各行其是。

谢问青：“你妈妈还得两天才能回来。”

“那小舅舅能带我去溜冰场吗？我妈妈答应周日带我去溜冰场，答应了很多次。”

“不能。”

常景轩围着谢问青转圈圈，他毫无波澜地洗碗，把盘子擦干净后放进置物架里。低头看距离一米左右，坐在地上拼拾咖啡架的乔雨凝，她认真的侧脸有些凌冽。

“小舅舅——”

“你好烦。”谢问青擦干手，无奈地掰开常景轩的脑袋，“你去客厅看动画片，不要在这里碍事。”

乔雨凝扣上最后一个零件，终于把深灰色的磨砂塑料组装完整，她盘着的腿慢慢松来伸直，右脚先踩实在地板上，随后手掌撑在地上准备慢慢起身。谢问青挽住她的腿弯把她抱起来了。

“诶诶——”乔雨凝五指攥拳又松开，一手搭在谢问青的肩膀上，心里不禁怀念起学生时代。那时谢问青很难轻松地抱起她，她就会放肆地嘲笑他，他呢又是一个不争气且较真的人，一声不吭地自顾自生闷气，不主动找乔雨凝讲话是他生气的典型反应。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乔雨凝睡了半天，醒来后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径直走进厨房觅食，似乎对他的微小情绪一概不知，他常常会被迫气笑消气。

现在谢问青可以随便把她抱起来，乔雨凝模糊记得他现在的身材，估计这些年没少锻炼身体，才练就这样一副体格。

常景轩噔噔噔地跑回来，满脸担心：“怎么啦！姐姐怎么啦？”

乔雨凝笑着摆摆手：“没事，姐姐没事儿。”

谢问青懒得跟小屁孩废话，直接赶人：“常景轩，你走远点，不要挡路。”

常景轩马上闪开，小小的脸上依然十分焦急担心，乔雨凝看他听话又没脾气的乖乖样子，满脸堆笑地看他。

谢问青先把乔雨凝放在沙发上，她配合地抬起腿好让他收回手，不过他没有那么做，而是顺势自己坐在一边，把乔雨凝侧抱坐到自己腿上。

常景轩小跑着跟过来，脱掉鞋后爬上沙发，扶着谢问青的肩膀站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也刚刚能把脑袋挂在小舅舅的肩膀上，他瞪大眼睛看着姐姐，试图在找寻她身上受伤虚弱的地方。

谢问青空出手，手掌按在常景轩的脸上把他推远：“你看什么?离远一点，这么近看人很不礼貌。”

“姐姐哪里痛痛吗？”

乔雨凝红着脸摇头：“没有哦。”

“那你为什么让小舅舅抱抱?你还坐在小舅舅的腿上。”

乔雨凝：草草草草草……

她从谢问青腿上翻下来，膝盖落地的之后谢问青还拉着她的手臂，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应激翻下去。

“你怎么——”他跪下一只膝盖，乔雨凝是面向地板跪倒地上的，他的手从下往上抬起她，恰巧挽住了乔雨凝的胸，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

“谢问青！”乔雨凝反身坐到地毯上，重重地打了他的手，她被捏得很痛很痛，龇牙咧嘴地捂住胸口。

谢问青立马举高两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m……c……”乔雨凝一连咽下几次脏话，看着常景轩圆滚滚的眼睛，满脸天真无邪，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子，“没事儿。”她忍了忍，让谢问青把自己扶起坐到身侧。

“一个小孩子而已，你不要介意他，如果有觉得哪里不自在，我就把他送走。”

乔雨凝咋舌，只当他在开玩笑：“没有，你自己注意一点，别突然抱我，也别突然对我袭胸。”

谢问青：“我的确只是想扶你起来，绝对不是故意碰你的。”被人以这种方式误会实在太窒息，百口莫辩，猥琐下流。

乔雨凝捏捏还在休养的脚腕，好在没有载二次受伤，她低头嘲弄：“哈哈，所有的说辞都千篇一律，你自己不觉得没有诚意吗，好歹换一种说辞，至少显得更尊重我一点。”

没有娱乐活动的常景轩竖起耳朵听小舅舅和小姐姐的交流，时而疑惑，却没有走神，他立马问：“为什么小舅舅不尊重姐姐?”

谢问青嫌他烦，用指纹划开平板电脑，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就打发走了小朋友，“你去那边玩，不要打扰我们好吗？饿了就说，渴了自己拿牛奶喝，不要总是那么多废话，不该问的不要问。”

常景轩抱着电脑笑得很开心，眼珠子机灵地转，甜甜地答应：“好的，小舅舅，我保证。”谢问青赶他：“快走。”

“好的，小舅舅。”他笨拙地爬下沙发，废话还没有结束：“姐姐，我去看动画片咯。”

谢问青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的废话可以这么多，如果不是因为没理由拒绝表姐，他一定不会答应把没眼力见的小孩放在自己家里，一周只有两天休息，照顾小屁孩，打扰自己和乔雨凝独处，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乔雨凝双目无神地窝在沙发上，身体越来越低，神情恍惚困倦，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又开始沉浸在肆无忌惮的空想中了吗？谢问青趁机摸摸她的侧脸，她也只是侧目瞥他一眼，平静。

“之前不是说在蔡涵订婚前要举办一场单身聚会，蔡涵的订婚宴好像就在明天。”谢问青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和她交流的话头。

“昂，是啊。”可惜毫无反响。

“单身聚会你会去吗？”他继续问。

“当然……去啊。”

“可是你的脚腕还没有恢复。”

“……那能有什么影响呢？”乔雨凝还在神游，棱角分明的侧脸，饱满小巧的额头，低垂的眼皮，睫毛会随着细微的眼神变动而颤动，山根到鼻尖完美的曲线，薄唇总是能展现她明朗或低沉的心情，而现在是处于晴天阴天的中间地带，阴晴参半的多云，唇角压平，无意识收住纤巧白皙的下巴。

谢问青心里发痒，这是白天，不远处还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更重要的是他和乔雨凝还没有真正交心，时间跨度这么久，乔雨凝对待任意一个朋友对比他亲近，她无心和他交流太多，对两人之间的婚姻关系视若无睹，不知道还要多久多久才能回到过去。

“我可以吻你的脸吗？”作为丈夫。

乔雨凝还是愣神状态，她听得明白，侧眼平静地看他。

“可以吗？”

“可以的，低调一点就好，你的小外甥坐在那边呢。”

谢问青这才缓缓地靠近，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上一唇，想摸却没摸。乔雨凝似乎可以清晰地感知他唇上的热意，明显高于自己脸颊的温度只在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的时间，把她半张脸都熨烫热了。

“亲脸的话不需要问我。”她丢下这么一句就起身回了卧室。

谢问青抿唇嗯了一声，心情复杂又轻快。

乔雨凝回卧室拿着湿巾擦了一下被亲吻的地方，还是微热，她把整张脸都擦拭了一遍，镜子里显现的脸红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