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画 第3章 灵气

谢问青把时间定在早上九点，他提议地点定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雨凝看到九点的时间脑子嗡嗡的。

谢问青给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

谢问青:我明天上午没课，你上午三四节有课，所以我们定在第二节课左右的时间可以吗？聊完之后你正好去上课。

看起来多体贴啊。

雨凝同意了，定了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八点整她从床上爬起来，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本来就晚睡晚起，这段时间大降温，更是窝在床上不想起来，生物钟根本调不动。

应该直截了当地跟谢问青说她起不来才对，死要那面子干嘛？

洗漱后回到卧室换衣服，温度骤降又毫无预兆地回升，早晚温差大得离谱，一天过完四季，这几天她总是搭不好衣服。

这是一个大晴天，阳光和煦，雨凝骑着电动车到咖啡馆，在车把手的后视镜上照了一会儿，粉色的鸭舌帽搭配天蓝色瘦身短外套，浅色的牛仔裤很长，覆盖住红色运动板鞋的脚背，青春活力，她把碎发从头绳里抽出来，风吹动了几根，不错。

谢问青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面对着窗外，手指在电脑键盘和鼠标上来回折腾，雨凝进去只一眼就看向了这里。

只看到男生的背影。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穿着白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雨凝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鞋上的标，他高中就总是穿这个牌子的鞋。

雨凝沉了沉气，向后挺起肩背，在谢问青身边的空位坐下。

这个时间点的人并不多，咖啡厅里坐着三两个年轻人，面前的小桌上都不约而同地放着电脑。

谢问青被身边来人的动作吸引了目光，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女孩亮红色的头发，他怔了一下，只觉得眼熟。

咖啡馆里放着轻快的音乐，像活力四射的水波荡漾在空气中，清爽欢快。

见谢问青疑惑的眼神，雨凝突然想起来了，高中毕业后，除了那次意外的相遇两人就再没见过面，一直是信息联系，抛开她个人的暗恋情况，两人现在完全属于陌生人的关系。

“你好，我是美院二班的乔雨凝。”

谢问青轻轻地啊了一声，拉回走神的情绪，连忙打招呼:“同学你好，我是经济学一班的谢问青，也是这次项目的第二负责人。”

雨凝点点头，笑着。

“你等很久了吗？”

明明她还提前了十分钟到，可谢问青那个架势像是已经坐了很久一样。

手边还堆了一沓A4纸，上面各种各样的表格图形，雨凝看一眼就懒得看了。

“没有很久，正好我也有事……同学你喝什么咖啡吗？”

谢问青去拿咖啡，雨凝坐在玻璃前，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走过，对面就是学校的小北门，这一块很繁华，她住的公寓也就在隔着一条路的那个小区。

刚才目送谢问青离开，她心里涌起柔软的涟漪，总觉得这样温和美丽的重逢应该用画笔记录下来，潦草也好，精致也好，总归是绝对不能错过才行。

谢问青很快回来，把弥漫着淡淡香味的花瓶推远了一点，咖啡放在雨凝面前。

“同学，你的拿铁。”

雨凝还保持着一手撑下巴的姿势，正脸侧向这边，温和的阳光照在她的下半张脸上，被手背撑得微微撅起的薄唇明显上扬，她在笑，视线随着谢问青手上的咖啡。

看着她懒散的动作，谢问青稍稍放下心来，应该是个好商量的人。

坐下来，他就开始提及项目的事情。

雨凝只抿了一口咖啡，就看着他听他说话了。

太阳高度变化，阳光慢慢地铺洒到了两人脸上，虽然温和但也有些晕眼，说实话雨凝被晒得暖洋洋舒服极了，撑着下巴眼睛都开始眯眯了，真是个睡觉的好天气。

咖啡馆的门都重重关住。

雨凝一抖，不小心没撑住摇摇欲坠的脑袋，下巴从手背上滑了下去，慌忙的手无意打到了面前的咖啡杯，眼看着半杯咖啡都要撒到她面前了。

好在谢问青手快，赶忙扶住了杯子。

即使这样还是撒出了一条弧度的液体，从雨凝衣服到裤子，最后几滴滴在桌面上。

“我操——”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骂什么好了。

没有纸巾，她皱着眉擦衣服面前的咖啡，登时脸红了。

谢问青从包里掏出纸巾带给她，雨凝满脸感激地接下来，低着头擦衣服和裤子。

脖子都热了起来。

好尴尬。

好蠢啊。

只能把水液擦掉，上面的色渍还在，雨凝暴躁地擦着，要不是念及旁边有人她真的会毫无忌惮地说脏话。

擦不掉，不擦了。

雨凝失措地笑着:“不好意思……”

“还需要纸巾吗？”

雨凝接下了，低声说谢谢。

失败，失败到极致。

慢吞吞地把项目事项沟通完，也快到了上课的时间了，谢问青看着时间，准备和乔雨凝道别的，发现她正玩着手机壳上的吊坠。

全程的讲解她都认真听着，眼睛不离他的材料，他一面翻着纸张一面和她交流，虽然大部分都是他在说话，但该有的回应雨凝一句都没少，给足了礼貌。

但是谢问青还是在怀疑，她有没有认真听?

阳光的照射下，女孩的红色头发太闪了，很夸张，很好看。

谢问青好一会儿没说话了，雨凝反应过来自己得赶紧表态了。

“我回去会尽快联系接头人的，辛苦你们了。”

咖啡馆来人变多了，很多大学生赶来在上课之前买杯咖啡提神，街道上热闹起来。

雨凝坐在玻璃门里似乎看到了门外一些眼熟的人，没等她确定，外面的人就朝她打起招呼。

是时妤凡。

美院美术学类二班的班长。

也是雨凝联系较多的一个同学。

雨凝对着窗外的几个同学摆摆手，笑得搞怪。时妤凡也一样，表情莫测地笑着，一脸狭隘。

没多逗留，时妤凡买完十点钟的早饭就走了。

雨凝抿嘴，不情不愿地看了一下时间，到点了，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上课了，她心里组织好语言准备和谢问青说再见。

抬头就看见谢问青也正好扭头看她。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跌进男生的眼眸里。

雨凝心下一颤，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

“我……那个……”

“快要上课了。”谢问青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哒哒哒清脆的几声。

两人同时说出声。又同时笑了起来。

谢问青笑着点点头:“耽误你时间了。”

雨凝立马道:“没有没有。”她的目光停在谢问青的手指上，恋恋不舍地说了再见。

上课的铃声响起，小北门就是一排教学楼，校门外的街道也随着上课铃的响起变得安静下来。

谢问青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其实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从外表和行为看，他下意识会认为乔雨凝不算是个靠谱的人，但是也没办法，谁让她有人脉呢。

他明白以貌取人并不客观，因为有很多人即使外表看起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优秀，实际上他们优秀得极具特色，那样的人他一直很羡慕。

谢问青叹气，关上电脑收拾东西，背上书包，只希望她能快点把事情交接好。

推开咖啡店的门，街道商贩很多，买早餐的小摊大多都要打道回府了，他路过一片匆忙，终于在经过小商店的时候想到了为什么见到乔雨凝会觉得眼熟。

她是那天晚上在美院走廊抽烟的女孩，一头红发，白皙细腻的皮肤，眼睛半睁着也能看出它的主人是一个很有灵气的人。

谢问青从口袋掏出手机。

翻到了之前的日志。

11月1日。

[在美院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生，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可她还在画画，整个美院的灯只有那一间教室是亮着的，也只有她一个人，在走廊抽烟，我跟她对上视线，她看向这边的眼神很有灵气，被人发现后她直接用手指掐灭了烟头，难道不会烧到她的手指吗？]

谢问青手指在灵气两个字上点着，眼神意味不明，带着些疑惑。

11月12日。

[又遇到了那个很灵气的女生。

她姓乔，名雨凝，名字和姓氏都很灵气。]

打完两行字，他突然明白自己刚才再奇怪什么了。

为什么是灵气这个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