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谢问青在网上搜罗KTV的内景图,终于在许安众多KTV里找到了蔡涵朋友圈里的那家,距离自己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公里。
他开始没必要的担心,担心乔雨凝喝多酒没人能照顾,毕竟身边都是一群同样醉酒的人。该怎么各自回家就是一个很值得考量的问题。
夜晚的城市有些秋日寒,谢问青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闲逛,他找了一家餐厅吃完饭,点了牛排和千层蛋糕,台式香肠切成片摆满盘子,热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醇香。手机在桌上震动,蔡涵终于回复他的消息了。
蔡涵:如果她真的喝多没人送的话我告诉你。
信息发出放下手机蔡涵定睛一看乔雨凝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酒瓶倒在沙发上,酒水撒了一身,话筒掉落在腿边,音响放着魔性高昂的音乐似乎对她没有一点影响。木子的皮爷憨憨地靠在乔雨凝的手边,整个包厢里只有皮爷和乔雨凝是平静的。
收场时乔雨凝还在睡,才九点多场子就散了,陈婉宁搀着醉倒的牧澜边先行离开,她已经在周围订好了酒店,估计这一晚又是一场放肆的夜。
叶木子和江涵芸跳累了就坐在地上,靠着堆满空酒瓶的长桌,恹恹欲睡又努力强撑着自顾自讲述发生的糟心事。
叶家近两年水深火热,一边是企业内部各自站位,一边是家族里叔伯之间的各种明争暗斗。偏偏叶木子摊上了一个与世无争的爹,和一个什么都想争的妈妈。更让人振奋的是她和她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俄罗斯大小套娃。
江涵芸轻抿一口,若有所思地问:“如果你妈同意让你嫁给江简,那你怎么办?”
江简是江涵芸同母异父的哥哥,这样一来叶木子就要成为她的嫂子了,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愤怒。
叶木子听得唉声叹气,左掏右掏没能找到烟盒:“我妈让我嫁那我就嫁呗。”
“那你现在的男朋友怎么办?”
提及就让人惆怅起来,“不知道,可能……只能分手吧。”实在找不到烟,木子叫了一声乔雨凝,想问她要烟。
蔡涵的声音从两人后面传来:“她刚被秦家那位接走了。”
“谁?”江涵芸脑子宕机,“你怎么随便让别人把乔雨凝接走了?”
“蔡涵你有毛病吧,你让谁把乔雨凝带走了?她刚喝了很多酒。”
蔡涵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她老公要来接她,我能怎么办。”
“我的老天,乔雨凝酒醒了之后会把你加入倒霉名单,从此以后你的每一场倒霉事发生都会有她的手笔。”叶木子把皮爷抱在怀里,决心要连人带狗远离他。
“谢问青进来把乔雨凝带走的?还是你把乔雨凝拉出去的,她刚不是在睡觉吗?”
蔡涵盘腿坐在桌上,自在地逗皮爷,果然皮爷要从叶木子怀里挣脱,“他进来把乔雨凝抱走的,你们俩一直在聊天所以没注意。”
江涵芸不信:“怎么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呢?”
“你们聊天聊得太投入了。”
叶木子翻白眼:“有烟吗?”
“没有,我不抽烟。”
江涵芸一愣:“陈婉宁呢?她什么时候走的,她还没和我们说她在学校见识的惊天大瓜呢。”
蔡涵无奈地扶额:“他们俩一个小时之前就走了,在你们跳舞跳得最疯的时候。”
“他们俩?!”木子和江小姐异口同声,说完意识到后立马偏头一起爆粗口。
木子想到陈婉宁那个样子就恨铁不成钢,怒骂她不争气:“陈婉宁真是好哄,牧澜边勾勾手指她就过去了。”
蔡涵举起小手:“我目击了,牧澜边没有勾手,只是在某一个时刻用了一个眼神而已。”
“草!”叶木子气得只翻白眼,“下次有陈婉宁的场合不许再叫牧澜边那个壁人。”
蔡涵最后点了一首歌,平静地唱完后看向台下并肩而坐的两人同样昏昏欲睡:“时间差不多了,走吗?”
“走。”
——
谢问青尽量把车开得平稳,这样副驾驶上浅眠的人能更舒服些,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后他再次犯了难。
“雨凝。”他轻声唤。
显然这样叫不醒喝酒睡着的人。轻手轻脚把人抱上电梯,通过电梯里的反光镜看雨凝泛红的脸,像是受了委屈一样皱起的眉毛,同样似乎受情绪影响而导致紧抿的双唇。
没有妆容的面孔总是透露着九月末尾的夜晚一样凉爽却苍白的空荡。乔雨凝从来不是一个以悲伤为底色的人,她是一个能化悲为喜乐的朝阳或黄昏一样浪漫多彩的人。了解她并不能阻止谢问青怜惜她,以爱为名的怜惜也是以爱为名的误解。
怀里抱着人,进门时有些困难,磨蹭了几分钟才打开指纹锁,抹黑把雨凝放在沙发上后开了一盏小灯,他忙前忙后从卧室煮醒酒茶,给她拖鞋擦脸,从她遗留的一个行李箱里翻出她可以换洗的衣服。
忙着这些后才小心地捧着刚刚煮滚的茶水坐到沙发上,水还是很烫,人也沉沉睡着。
他被古老的咒语蛊惑了一般着迷地抚摸雨凝的耳朵,那满是孔洞的滑嫩耳骨,柔软又坚韧,他跪在沙发前俯身亲雨凝的耳朵。
安静的夜晚,安静的空间,心跳像是赛车引擎一样轰鸣到让人昏厥。
朝阳升起时,阳光照射整张床榻,洁白的床垫和整套纯白床单被罩上仰躺着发丝铺满枕头的恬静女人,和与之距离遥远侧躺着的疲惫男人。谢问青是三点才睡的,洗澡,洗衣服,选择计划餐厅,冥想……
乔雨凝被太阳的强光成功唤醒,朝阳的圣光让人避无可避,醒来的前一刻她还在梦中,醒来之后立马意识到这陌生又似乎熟悉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