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响,何柏言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就在他准备关上门的时候,他看到地上一点蛋黄酱的痕迹,浅白色的痕迹留在地板上,落在他的眼底,是那么刺眼。
叶家朗叹了一口气,“那我过两日同你一起去搬东西?”
何柏言犹豫了一下,眼眸垂了垂,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收线后,他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那一点痕迹,他好确定钟楚湉是听到了这个消息。
从他来到钟家后,他从未同她分开过。
钟楚湉好中意同他黏在一起,小时候,打雷阴雨天害怕,都是跑来他的房间里,同他一起睡。
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所有的事情同心情都第一时间同他分享,吃到什么好吃的,交到什么朋友。
她连最私密的事都不会对阿妈讲,却会第一个告诉他。哪怕到现在,两个人的衫都是一堆一模一样的。
“阿哥!”
“阿言哥哥!”
她好像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他们从未错过彼此生长的任何一个节点。
何柏言同样将钟楚湉当做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他看重她,看重阿爸阿妈,以及整个钟家。
可正是如此,他必须搬出去。
他怎么容许自己这个罪恶又龌龊的人,毁了整个家庭。
五指插进发根,死死抓住,头皮传来的阵阵痛意,逼迫他自己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
咚咚——
敲门声响起了。
何柏言犹豫了一下,拉开房门,钟楚湉穿着短款修身的T恤同牛仔裤,手上的挎包垂在身侧。
他不知几时起,意识到自己的妹妹完全出落成大人,窈窕的曲线,白皙修长的胳膊,大概是第一次做那样污浊的梦开始。
他真的厌透了这样的自己。
何柏言下意识避开目光,“怎么了?湉湉?”
“你昨天不是应我,一同去超市买今晚吃的零食吗?”钟楚湉拎着包的手背在身后,歪头追着何柏言的视线,还不忘重重说一句,“阿哥!”
钟楚湉的皮肤白皙,黑亮亮的眼睛带着水润直直撞入视线,何柏言下意识抓紧了门把手,喉咙发紧,“我知。”
“我换衫,等我一下。”
钟楚湉甜甜一笑,“好,我在楼下客厅等你。”
何柏言再次关上门,心底的**躁动不安,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同牛仔拖地裤,下楼的时候,顺手拿上防晒霜同遮阳伞。
“我们去大陆的山姆吧?我想吃山姆的甜点。”钟楚湉伸出手臂。
何柏言挤出一点防晒霜在掌心,给她擦胳膊,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肌肤,喉结滚动,浅浅应了一句,“好。”
“我等下去开车,你听见喇叭再出,伞放在旁边了。”何柏言轻轻嘱咐着。
“我知。”钟楚湉笑了笑,望着何柏言出门后,她拿出手机给陈洛珊打电话,“阿珊,你看没看到我消息?这次真是意外状况了。”
陈洛珊似乎还在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地:“嗯?什么?”
“就是你等下找个借口同我讲,你今晚来不了,听见没?”钟楚湉低声嘱咐着。
“你放我鸽子!”听到这句话陈洛珊一下就做起来了。
“哎呀,这次我都没办法,我哥...”钟楚湉想详细解释,但是门外何柏言已经将车开出来,“我等下同你详细说,你原谅我。”
“我的家要散了。”钟楚湉欲哭无泪,连忙收线,匆匆跑出去。
何柏言透过车窗,看见没有打伞就跑出来的钟楚湉,帆布鞋鞋带散了都没发现。等她上车后,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问着:“跑这么急?伞都没带。”
“不想你等太久嘛。”钟楚湉弯下腰去系鞋带。
何柏言等她弄好,系好安全带,才轻缓踩下油门。
钟楚湉其实犹豫过,要不要直接问他搬出去的原因,但是每每望见他的眼睛,就问不出口。
他会讲什么?最近创业忙又想兼顾学业,所以搬出去更轻松?或者讲他已经长大,搬出去是迟早的事...
亦或者,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她。
钟楚湉垂眸,指尖轻轻揉搓,直到今天,她才意识到她同何柏言之间的关系脆弱,她受尽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对他有着深厚的感情,尽管毫无血缘关系,但他在她心里就是她的哥哥。
这份感情对一个寄养在自己家里的人,有着异常珍贵的分量。
但都因为没有血脉相连,令他们之间的联结显得那样脆弱。
“怎么不讲话?”何柏言打开了车载音乐,“今日这样的晴空,晚上一定好容易就看到流星雨了,不是吗?”
钟楚湉将头靠在车窗上,“是啊,我好开心,有阿哥陪,运气又好。”
何柏言下意识捏紧了方向盘,目光落在倒视镜上,若有其事地问她,“那令你开心的是运气好。”
“还是...因为有哥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