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楚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出声。
门外是熙熙攘攘的人声,门内是温暖的怀抱,何柏言将头埋进她的发丝,呼吸平稳。
好久的不见,令这一个见面显得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
钟楚湉抬手,轻轻拍在他的肩膀上。
何柏言叹了一口气,缓缓松开她。
她转身走到供案前,燃起三根香,烟香袅袅升起,钟楚湉转身递给何柏言,“言言,我考虑一下,你还是转到英国读书吧?”
“留在港岛对你不好。”
何柏言听后,愣了一下,脸色逐渐阴沉,接过香的手顿住,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是认真的?”
“手续马上办好。”钟楚湉带着淡淡微笑。
何柏言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遮住点点光亮,将钟楚湉拢在阴影里,“你想送我出国?”
“那大哥呢?”
钟楚湉没出声,眉眼低垂,纤细的指尖又捻起三支香,细细点燃。
“你想留何柏谦在身边?”何柏言眯了眯眼,“难怪,你没澄清同他的绯闻!”
钟楚湉缓缓抬头,声音浅浅淡淡,“去英国读书不好吗?”
“作为阿妈,我这是为你好。”
窗户风吹进来,轻轻扬起她的额发,黑亮的眼睛在屋内的烛火照耀下水润明亮。
“阿妈?”听到这句话,何柏言冷笑了一声,他抬手一把扯过她的手腕,一步步向她走进。
钟楚湉不得不随着他的步伐后退,手中细香坠地,香灰散落,直到后腰抵在供案上,灵前灯火都随着两人的动作轻晃了一下。
何柏言将手中的香扔在地上,沾着香灰味道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居高临下望着她,目光睥睨。
纵使钟楚湉已经无数次仰望着他,但此时此刻,她望着何柏言,都好难分清,他的愤怒是演戏。
还是...真的。
“怎么?”何柏言垂着眼,“你想同大哥一起,吃掉整个何家?”
疏离的语气中带着丝丝的嘲讽同试探,门外的人生往来如潮,钟楚湉难以想象,她就在同何家人的一墙之隔的静室中,被何柏言压在何家祖宗牌位的供桌上。
尤其是,眼前的何柏言,完全不像是演戏。
他所有的质问、试探、不甘、愤怒,都好像发自内心。
钟楚湉试图挣扎,但何柏言的右手却死死攥住她的双腕,左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脸,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
门内的寂静,令门外的声音越发清晰,钟楚湉似乎都能听见三叔公咳嗽的声音,她无法遏制加快速度的心跳。
但何柏言似乎是,毫不在意。
甚至有些享受,她此刻的慌乱。
他的手缓缓下滑,轻轻握住她的腰,膝盖缓缓顶开了她的双腿。
薄荷香在这一刻变得冷厉,旗袍下摆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上移。
钟楚湉一瞬瞪大了眼睛,试图推开何柏言。即便是刚刚成年的他,她用尽全力都没办法奈何他分毫。
宽阔的肩膀将她死死拢在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
钟楚湉直到此时此刻,才明白何柏言是真的生气。以往他好少发脾气,什么都由着她、顺着她。
为她克制。
令她忘了,他还有偏执阴暗的一面。
手指落在阴影之中,他用尽手段令她投降。
钟楚湉震惊着,全身紧绷,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愤怒,脸色红红的。
她想要推开他,她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在这样的时刻同这样的地点,做出这样...狼狈不堪的荒唐事。
但她却只能无言地领受着。
紧绷的神经以及强忍着不可以出声的担忧,令她的忍耐力持续下滑,全身逐渐没有了力气,向他靠去。
何柏言眯着眼,望着她绯红的脸颊,这副场景,实在是令他不可避免地想到那段暧昧旖旎的话。
你穿着丧服,眼睛还沾着泪水,样子非常甜美,非常单纯。
你像无依无靠的小孩似的,向我寻求慰藉和帮助。
喉结滚了滚,他实在是难以再忍下去。
他想起彭静珺每日不间断的监视和监听,想起她反复提起阿妈的绝望和痛苦,想起无数个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彭静珺的客厅里,听着她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知不知你阿妈怎么死的?她生前有多绝望,你知不知?”
他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被拽回童年。
黑暗的、阴郁的、没有人真正在意他的童年。
直到那一日,他看见她同何柏谦的绯闻登上荧幕。
他知道那是假的,知道她没有澄清是为了大局,但他还是嫉妒。嫉妒到理智如同脱轨的火车,带着一切轰隆隆地坠向山崖。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见她,好想同她在阳光下接吻。
何柏言深吸一口气,松开她的手腕,将她颤抖的身子揽进怀抱里,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朵,他解开领口的衫扣,将裤袋里的手机掏出来,直接狠狠砸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
指尖濡湿的手捧住她的脸,何柏言目光深沉,眼角泛着红,声音沙哑。
“那么,mommy,为何不选我?”
“大哥给的,我也可以。”
“mommy,选我,我比他更年轻。”
“言言...”钟楚湉意识到何柏言不对劲,他全身失力,大半压在她的身上,掌心滚烫,她下意识去抱他。
但晚了一步。
何柏言身形不稳,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钟楚湉顺着他的力道都跪在地上,紧紧抱着他。
何柏言几乎讲不出话,靠着她的肩头,掌心缓缓摊开。
钟楚湉垂眸,落入眼底的是一枚钻戒。
谢谢小宝儿的关心 不过没什么大碍,大家放心
你穿着丧服,眼睛还沾着泪水,样子非常甜美,非常单纯。你像无依无靠的小孩似的,向我寻求慰藉和帮助。引用自王尔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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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