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灿被经纪人警告不要随便和女演员往来,如果不是商业合作,被拍到了他就完了。
他摸摸鼻子,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闭着眼睛他都能猜到是谁告的状。
贺灿想偷偷给徐知境发信息,把状告回去,但两人也没熟到这个份上,干脆作罢。
下次见面再唠吧。
徐知境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她捂鼻子的手正对着黎裕来的方向,见他来了便很快收手,又开始上演不熟的戏码。
黎裕再次回到人群中央,但徐知境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往另一个地方走了。
许崇森还记得有她这么个人在:“要去开会了,你在外面继续逛吧。”
徐知境嗯了一声,一位穿着旗袍的礼仪人员走过来,徐知境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多了块毯子。
“披在身上吧。”礼仪人员颇为亲切地对她说道。
徐知境晃了晃神,下意识看向黎裕的背影。
黎裕在和那群人说话,即将走入拐角时,他借着转弯的功夫望向徐知境,而她已经低头披上披肩了。
“黎总,今天怎么了,是被谁勾住了?一说话就跑神。”他停留的时间不对劲,熟悉的合作商又在调笑他,他面色浅淡地收起心思,开始谈会议的合规主题。
欲盖弥彰。
合作商顺着黎裕之前的视线瞧见了好几个美人,不禁多看了两眼。
披肩不厚,在身上刚刚好,徐知境等人离开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出去,打算在花园里赏景。
会议大概要开两小时,等他们开完,她就继续去帮许崇森撑场子。
石板路上,徐知境一步步避开那些落花,但星星点点的椭圆花瓣,还是沾在她的鞋子上。
落花有意,徐知境也并非无情。
她捏起一片,摸起来细腻光滑,轻轻一吹,又落入花群中。
手机响了,是李水檬发来的信息:“你在哪呢,我好无聊啊,来找你吧。”
两个人跟学生出游一样,在庄园里边走边拍,在前庭中央发现了一片湖。
李水檬想了个很妙的机位,她让徐知境摆好姿势,然后拍水里的倒影。
秋风又起,照片里的徐知境扭成麻花状,只能看清是个人。
“这发出去也挺有意思的。”徐知境被逗笑了,李水檬在旁边抢过手机:“我再拍!”
徐知境的手更稳,她拍得李水檬人比花娇,正好在天色彻底暗下前收工。
“我们去休息室等吧。”
会议厅的旁边就是休息室,几处单座沙发上零零散散地坐了些人,大多是徐知境的同行。
贺灿也在那,他经纪人在旁边玩手机,但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他悄悄给徐知境打了个招呼,徐知境还没看明白他这行为的意义,就见他用口型说:“我被告状了。”
徐知境歪头不解,贺灿指指自己胸前的胸针,又背着经纪人说了几遍。
她终于懂了,对贺灿比了个“OK”。
徐知境摸着身上的披肩,背后的热感在休息室空调的作用下变得难受起来。
她双手一解,不需要这块披肩了。
小赵的工作汇报发来了,小赵和云途沟通的结果是——剧本还没完全定下来,等演员到位后再决定拍哪一版。
徐知境不敢相信地看了好几次,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小赵还特意强调“检查了好几遍,没有错字”,又把所有信息都整合成文档,发给徐知境。
到了这一步,徐知境应该就此放弃这部戏,但她总觉得许崇森那还有转圜余地。
许崇森不是个草包,不太可能会放任底下的人这么乱来,以后生了官司,也是一大麻烦。
不妨她再亲自去问问。
徐知境扫完文档,关上手机,坐在旁边的李水檬突然奇怪道:“庆功宴怎么没喊你?”
“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来,她刚消化好上一个,《孤燕》那边又出幺蛾子了。
“‘特别出演’徐知境老师,不在主演名单内......”李水檬念着念着生气了,剧组玩上文字游戏了。
李水檬知道有地方不对劲,就是说不出根源在哪。
徐知境拍拍李水檬的后背,自己琢磨了一会儿。
她原本是女二,但为了避免咖位打架,让女三顶上女二的位置。
也就是说,《孤燕》这部戏,如果女配能冲奖,那只能是演女二的演员上。
这就能说得通了。
庆功宴不喊她,就是在向公众打预防针,她徐知境不算主演,这也是她在进组前承认过的。
李水檬见她不为所动,自己也憋屈上了,推了她一把:“你别忍啊,你......”
徐知境怕她控制不住声音,打断了她:“我知道,我在想办法了。”
被剧组摆了一道,徐知境也清楚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跳,办法是有的,但她要把整个剧组的宣传都撕个遍。
太难看了。
奖项年年有,她还年轻,还有机会。
“感谢《孤燕》剧组 @《孤燕》官方号的合作,希望大家喜欢赵澄礼~”
徐知境转发了官方庆功宴预告的社交平台动态,用词简单,没有端倪,要不是在名单里没看见她的名字,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互动。
官方很快在下面回复:“非常感激徐老师的倾情出演,期待与徐老师的下次合作!”
李水檬的手机被徐知境收走,她刚刚还想阴阳怪气地回一下官方,但似乎忘了自己是这部戏里的大女主。
她有些泄气:“早知道当初不针对你了——你会怪我吗?”
徐知境很快回答:“不会。不打不相识,认识你比当女二重要。”
李水檬信了,一下子又神采奕奕:“真的吗。那如果我拿奖了,我一定要在颁奖的时候提你的名字,把这口气出回来!”
这话说得义薄云天,徐知境笑了起来,在看见李水檬羞红的耳尖时,心里涌起的不仅是感动,还有羡慕。
李水檬是一个不躲不藏又豁达的好人。
会议结束后,之前的活动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情景戏拉开序幕。
徐知境替许崇森挡了好几杯酒,她说话得体,能打圆场,在真正派上用场时,许崇森也对她刮目相看。
她渐渐发晕,忍不住挽上许崇森的胳膊,借此来保持平衡。
看在她如此卖力的份上,许崇森再怎么没良心都应该给她一些好脸色。
许崇森抽出胳膊,说了句什么后,徐知境觉得自己被推了一下,有一道熟悉的女声钻进耳朵里,是给她递披肩的那位女士。
她要带徐知境出去。
徐知境抓住许崇森,红彤彤的脸看起来有些憨态了:“《浩瀚人生》的剧本,你一定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等你发信息。”
许崇森好像是应下了。
她放心地走了。
“是......黎裕让你来的......”徐知境在路上含糊问道。
那位女士点点头,替她撩了撩面上的头发,“是,你想见他吗?”
徐知境没回答,她已经跟着人走了,这个问题就太多余了。
黎裕依旧在等她。
他替她拉开车门,徐知境却径直走向后座,存心让他白费力气。
“知境,坐后面会不会晕车?”黎裕不放心,追上去问道。
这话问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现在开的可是卡宴,不是当初那辆小破车了。
徐知境与他对视一眼,摇摇头,关上车门。
被车门带起的那阵风不只牵住了黎裕的心绪,还散出了徐知境身上浓厚的酒味。
——他应该更早脱身来接她的。
一路沉默中,徐知境接了助理的电话,说她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了,电话便就此挂断。
黎裕像门童一样,开完车又来给她拉车门,她踩地的一瞬间,发觉脚踝已经不舒服了,脚跟也因血液不通而发红,于是她借着酒劲就把鞋脱了。
这下舒服多了。
徐知境光脚侧坐着,黑色高跟鞋拎在手上一晃一晃,黎裕俯下身,让她的脚落到自己膝盖上。
车门后,一双粉白如玉的脚踩在黎裕的左膝上,它的主人吐出一团酒气,熏红了黎裕的脸。
“我怎么走路呢。”她问。
“我抱你?”
她用脚尖点他膝盖,微弱的力砸着黎裕的身躯。
他颤了颤。
徐知境开始清算他:“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过来找我——你还去找了贺灿的经纪人,告他的状,你不觉得自己幼稚吗,黎裕。”
她话说得不全,带着醉意,但也足够让黎裕听懂了。
她是在替贺灿讨公道吗?
徐知境双手撑在座垫上,像小塔一样,肩头和锁骨没有赘肉,线条流畅,此时歪着头看黎裕,却发现他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黎裕平视着她,光洁的车库地板照出他触地的膝盖,黑白对比下,竟让人生出一丝冷意。
他知道贺灿是徐知境出道作的合作男演员,他不喜欢他。
不为什么。
“是很幼稚,不过我一向如此。”
徐知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你之前......”
黎裕大她四岁,他们在一起时,黎裕正是徐知境现在的年纪。
从他们认识起,黎裕就一直很成熟,做事面面俱到,日常又会细心考虑到徐知境那些没说出口的需求与顾虑。
——从没幼稚过。
黎裕在她戛然而止的话里尝到了一丝希望。
但她的冷水来得更快:“算了,提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的脚又晃了一下,方才只是轻轻落在黎裕腿上,现在为了继续保持平衡,不得不实实在在地踏在黎裕身上。
黎裕握住她的脚踝,轻声道:“有用,知境,有用的。”
他又脱下外套,任劳任怨地盖在徐知境的腿上,他刚刚发觉她的脚踝很凉。
徐知境把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只是说不出话来。
她还要让他蹲多久?
徐知境烦躁地解开头发,用手随意扒了两下,一头青丝垂在脑后,发挥起披肩的作用,挡住了她半露的后背。
“我不跟你待一起了。”她说。
她踢开黎裕的外套,光脚跳车走了。
地面仿佛生出无数蛛丝,黏在她的脚心,又冷又难受。
只是走了几步,她就泛起了恶心。
徐知境弯下身子,暗恨这地方没有垃圾桶或者是杂物车,连吐都不知道往哪吐。
黎裕展开他的外套,摆在徐知境身前,“吐这吧。”
“谁说我想吐了......”
她对着他的外套呕不出来,生理反应瞬间就下去了。
黎裕轻轻抚着她的背,等她平静下来,没打招呼就把她抱了起来。
徐知境抗拒,用没拎鞋的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放我下来,我没让你抱我。”
这一抓让黎裕头皮发麻,好在他的头发足够顽固,能让徐知境借到力,不至于从他的怀里掉下去。
他快步走进电梯,徐知境用鞋头按了楼层,那只手还抓着他的头发。
“等一下,这不卫生。”她突然惊醒,松了手,就为了去擦一擦楼层键。
黎裕就这么被放过了,他收紧胳膊,把人抱得更近了些。
酒店房间前的走了铺了地毯,徐知境本以为他会把自己放下,结果是走到她的房门前,黎裕也没放下她的意思。
他不放,她就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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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