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三:危险关系
第一章假面舞会
深夜十一点,滨江大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座城市的顶级名流今晚齐聚于此。慈善拍卖晚宴,主办方是本地商会会长周锦荣。据说今晚压轴的拍品是一枚十六世纪法兰西王室流传下来的鸽血红宝石,拇指大小,镶嵌在一顶古董冠冕中央。
夏塔感兴趣的不是宝石。她感兴趣的是宝石旁边的保险柜。情报显示,周锦荣在宴会厅后方的私人休息室里藏了一份足够让半个城市权贵睡不着觉的名单。她的雇主出价三百万,只买这份名单的复制件。
此刻她正站在香槟塔旁,端着一杯没喝过的酒。假发是深棕色,眼妆画得比平时更浓更长,将那双天生的狐狸眼拉成了蛇一样的媚态。绿色的美瞳遮住了她原本的红色瞳孔,却遮不住她打量猎物时的从容。她今晚伪装的身份是某航运集团驻香港的副总裁遗孀,丧夫两年,深居简出,偶尔在慈善场合露个脸,足够模糊到没人能核实。
她的目光扫过大厅。政客、富商、名流、交际花,觥筹交错间每个人都戴着一副精致面具。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宴会厅东南角,落地窗前,一个男人正独自站着。黑色三件套西装,剪裁精良,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衬衫和一枚银色袖扣。黑发梳得一丝不苟,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嘴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场虚伪盛宴格格不入的冷淡疏离。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一只没有倒酒的空杯。
夏塔看着那只手,心脏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她见过这只手。三年前,蒙特卡洛的赌场后巷。她刚完成一桩交易,从后门出来时,看见一个黑发男人靠在墙边,用这只手将烟头掐灭在掌心。她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她记住了这只手。现在这只手正握着一只空杯,无名指上多了一道很浅的旧伤疤。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一位航运寡头的遗孀,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和一个陌生的俊美男人对视超过三秒。她的余光扫到自己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已经超过了五秒,而他正朝她走来。
洛格斯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金丝眼镜后面那双黑色的眼睛近距离看更加深不见底,没有一丝醉意。“夫人一个人?”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大提琴的中音区,礼貌而疏离。
夏塔弯起唇角,将假发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举手投足间将一个高贵冷艳的寡妇演得滴水不漏。“先生不也是一个人?”她的声音压得比平时更低更柔。
“洛。”他报了一个姓氏,没有名字。
“陈。”夏塔随口编了一个姓,笑意加深。陈是她这次假身份的夫姓,她确信他在她开口的瞬间目光扫过了她的婚戒。那枚戒指是她花八十块在古董摊上买的,此刻正戴在她的无名指上,钻石切割面在吊灯光下闪着假货独有的呆板光芒。
“洛先生不太像喜欢这种场合的人。”她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她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画着浓妆的眼睛。
“不是。来工作。”他说,目光没有躲闪。
这句话让夏塔的心跳又快了一拍。她不确定他的“工作”是什么。但她确定一件事——这个人今晚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
“夫人您呢?”
“无聊,找个地方花钱。”她懒洋洋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假婚戒,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贵妇倦怠。
洛格斯的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但也不完全是冷淡。更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觉得意外的话。他正想说什么,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档。拍卖师走上台,宣布拍卖即将开始。人群开始往拍卖区移动。
夏塔借着这个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失陪了,洛先生。”她将香槟杯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转身朝盥洗室走去。走出十几步之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从盥洗室的镜子里,她看见自己的假发和浓妆——绿眼睛,深棕发,和“夏塔”判若两人。但她不确定那副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是不是已经穿透了这些伪装。
她不是多心的人。能在这个行业活到今天,靠的就是直觉——刚才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男人,那双正穿过觥筹交错的人影看着她背影的眼睛,绝对是冲着她来的。
而此刻,宴会厅东南角的落地窗前,洛格斯已放下空杯,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按下了通话键。
“目标已确认。”
“红狐在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