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人间 第34章 第 34 章

我同七七说了要去美国的可能性，她给我竖起大拇指。

“想不到我们筱凌，也会因为一个人，做一些越界的事！不过先说好啊！怎么去的，怎么回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我们筱凌啊，要安安全全的！”

七七撑着下巴，碎碎念：“筱凌，你看，这是他离开后你收到的第六次花了，是满天星，还真是！真羡慕你们俩！”

我多想告诉七七，自他走后，我没有睡好过一个晚上，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个噩梦，每每从梦中醒来，眼角都是泪水。

这些症状我再熟悉不过了，七年以前，现在，我不知道我会去往何处。

“七七，我一定会好好的。”

我看过一本书，里面有这样一句话，说，人死后是回常常回来的，因为活着的，他们挂念的人都是一盏盏灯，他们舍不得。

“有时候，我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盛年。”

七七诧异地看着我，问：“为什么啊？”

“……”

“七七，如果有来生，我想要当一条鱼，自由自在的，七秒以后，什么都忘了，无忧无虑。”

我神圣地说。

很多人小时候总会遇到这样一句话，“小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我那时候怎么也不明白小鱼的自由自在，后来才明白它们的记忆极其短暂，不记得也就不会被俗世局限。

“你没事吧，谈什么来生啊！你，被什么束缚住了吗？是什么让你感到不自由了？”

七七忽然很担心地看着我。

我拍拍她的肩，“唉，你咋还那么认真啊，我幻想一下而已。”

清欢难得给我发消息，想要请我吃饭，我思来想去，总该是要去见她一面，因为明天和意外，总不知道哪个先来。

我改约了她，定了一个好地方。

我们在宠物店见面，她不明所以，但看见很多笼子里的小可爱，不由自主地嬉笑起来。

“清欢，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约定长大了合力开一家宠物店，给宠物最大的家，如果它们想要自由，就毫不犹豫放走它们，让它们回家。”

清欢不停望着笼子里的小猫，微微笑着说：“忘了！姐既然说了，那就是有这回事。”

清欢的表情忽地僵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一只淡黄色的小猫，伸出手指和它的小爪子触碰，她咧嘴笑起来。

“姐，这真是个好地方！”

“清欢，你喜欢这只猫吗？”

我笑着说。

“以前啊，我总吵着闹着想要养一只小猫，爸妈不同意，说这猫太难养，人都养不活，哪有这个闲心。想不到，长大了，什么决定都可以做了。”

她继续说：“越是长大，越是明白做选择的局限很多，好在可以自由地选择每一个决定。”

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朗诵一般。

趁她不注意，我已经跟店老板谈妥了价钱。

“这话可不像你能说出来的！”

我抱出小猫，顺了顺它背上的毛，一时间浮想联翩，道：“叫它贝贝如何？”

“贝贝……”

她睁大眼睛，笑着说：“好！”

贝贝是小时候出现在我们家里的小狗，它出生不久便被送到了我们家。爸爸以为清欢很喜欢，就留下来了，只是，第一个晚上，它不乖，吠个不停，于是第二日就被送走了，送走了的第二日便没有活成。

把对贝贝的愧疚寄托给这只淡黄色的小猫咪吧，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接过，笑嘻嘻露着白牙说：“我把它带回学校，不会有人发现的！学校里环境可好了，还有好多好多爱猫的人，还有小动物保护协会，我曾经跟朋友开玩笑说，大学就是猫咪最好的避难所。”

“行了，这次以后，下次看见你，应该是很久以后了。”

我拉着她到咖啡桌坐下，她怀里抱着猫咪，不停呢喃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找我是有什么事。”

“唉，姐，最近我迷上了街舞！我想要学舞蹈，可是……可是我不太好意思和爸妈开口，毕竟我上大学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所以……”

我看她低下头，笑着说：“所以来找我拿钱来啦？”

“不是的，姐，这钱算是我借的，以后赚钱了还你！”

我问：“要多少，学个街舞罢了。”

“一学期三千！”她说。

“街舞固然要学，更要热爱。记得好好学习，记得信仰，记得明天！”

我们在人生中难以遇见想要做的，一旦决定做了，便要保持初心，不要忘记最初这颗赤诚。比学艺更为重要的其实是兴趣，热爱的事情不能算是浪费时间，所以它们被人们叫**好。

我给她手机上转了钱，起身准备离开了，“清欢，我还有事情要处理。这些钱你拿着，有朝一日如果你能闪闪发亮，我就不收回来了！”

我走了几步，她站起来疑惑地问：“什么是闪闪发亮啊？是把街舞练的很厉害吗？”

我扭头，说：“笑容。”

说罢，我挥挥手。

清欢抱着猫咪，捏了捏它的头，不禁自言自语：“以后你就有家啦，贝贝。”

到华腾楼下，我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背，在门口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好像是有什么事情，又不好意思叨扰。

他衣着简朴，却干净整洁，面容憔悴，身影单薄，颤颤巍巍的手里牢牢抓着保温饭盒。

应该是给人来送饭的吧！

我怕惊扰了他，便刻意从他前面视线里出现，走到一半转身向他走去。

“爷爷，您是来送饭的吧！”

我弯着腰轻声问。

他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露在帽沿外边的头发已经斑白了。肩上搭着一件灰色的褂子。

他结结巴巴地说：“俺……是乡里来看俺孙子的，到这里一天了，俺也没找到他，听说……听说他在这里工作。”

“爷爷，您孙子叫什么名儿啊？”

“他他叫阿才！”

说完，老人又念了几下名字。

“爷爷，您跟我进来坐着，我去帮你找好不好啊，外面太阳这么大，中暑了不好！”我扶着他，往大殿里面走，带他到公司椅子上坐下。

客服小姐见状，走过来制止我，拉着我到一旁，小声说：“你什么情况，你就是那个备（胎）……顾筱凌是吧！你把人随随便便带进来，出什么事谁来负责！你看这老人，气息微弱的模样，哪是找人啊！他要是折在这里了，你来担责？这搞不好就是家属派来碰瓷的！”

我怒意满眼，心凉了半截，盯着她说：“监控在这里呢？嘴上积点德，人我带进来的，出什么事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