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过后,又是新的一天。
当然,你希望这个新的一天能以十倍速的方式快进到一个月之后,那才会是真正新的一天。
今天,公爵会回到古堡,所以古堡上下都十分忙碌。管家带着众人忙来忙去,势要将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干净。
不过由于管家对女仆A的观感不好,所以她被派到一楼工作了,这就导致客房只有你一人打扫。
你::)
你开始怀疑管家到底在针对谁。
不过幸好这几天古堡无客人前来,而昨天的打扫也非常尽力哈,于是你打算趁着二楼客房仅你一人打扫时,偷偷摸鱼,顺便查探一下你未来的死亡之地。
你翻遍了所有角落,也没发现什么所谓的暗门、隐藏的地下室之类的东西。
难不成凶手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杀死你的?
你吸了吸鼻子,潮湿又燥热的空气让你突然有些不安。
你看了看除你以外,空无一人的客房,蓦地有些害怕。
于是你离开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
楼下打扫传来的嘈杂声,让你有些安心。
你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无论如何今天你是不太想进去了。
你又看了看四周,想了想,挑了个靠墙的走廊的角落坐下了。
厚重的墙面贴上后背时,被窥探的可能性在你心中减少。
你长舒一口气。
古堡的大门被打开,沉闷的声响让你抬起了头。
你探头坐着张望了几下,在发现视线无法穿过栏杆的缝隙投向大门时,你在站起身和继续坐着中纠结着。
最终,懒惰站了上风,你选择了后者。
皮鞋塌过地面的声音被地毯所包裹,淡淡的声响让你无法辨别来人要去往哪里。
灰色大衣是第一个映入眼帘的颜色,紧接着的是暗红的内衬,还有他蒙着雾般的棕色眼眸。
“早上好,汐汐小姐。”
“早上好,公爵先生。”
公爵弯着眉眼笑了起来,走向了仍坐在地毯上的你。
他弯下腰,摘下了头上的帽子,轻轻放在你的脸上。
眼前世界在那刻淌入深夜,耳畔只剩下他的声音在流淌。
“今天心情不好吗,那就好好睡会儿午觉吧。”
你翻了翻白眼,摘下了遮住你眼睛的帽子。
“刚刚才早上好,现在就午觉了?”
“啊,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公爵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从怀中掏出了一副手表,递给了你。
“这个就作为赔罪礼物吧。”
“那很好了。”
珍珠母贝表盘配着黑色珐琅,轻轻拨动时,表盘翻转,展露出镶嵌着的蓝色宝石。灯光照耀下,璀璨的蓝如同你亮晶晶的眼眸。
你仔细琢磨着这只手表,你想,这个一定可以卖不少钱吧,但是万一被发现倒卖……
你抬眸瞥向公爵。
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公爵轻笑出声,“放心,这个表随你处置。”
说完,公爵直起腰,摆了摆手后,转身向三楼走去。
留下你在原地欢呼。
*
很好,有了这块表,你的资金问题得到了解决,那么,你要考虑辞职的问题了。
既然暂时找不到凶手,不如先跑为敬。
*
其实有一点你对管家一直有所隐瞒。
例如,管家一直以为你是通过他进入古堡工作的。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你其实在两年前就认识公爵。
并且在入职古堡前,公爵曾来询问你,要不要以客人或者其他的身份来到古堡。
你拒绝了。
在来古堡的路上,你意外地撞伤了头部,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你对近两年的记忆有些模糊。
之所以来到古堡,是因为意外看见它招人的公告,而到达诺伊小镇附近后,又意外的碰见了管家,也就是你的表哥。
虽然你对他有所愤懑,想要扭头就走,但在走投无路之下,你还是来到了古堡,并抱着某些故意报复心理应下了他的帮助。
至于公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内心对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信任感,但在模糊的记忆里,你和他的相识,大概是两年前生病住院在医院里遇见了他,至于是什么病你当然记不太清了,只模糊地记得跟公爵有段短暂的相识,至于更多的,也记不太清了。
而现在这些莫名其妙的关系和情感都先放一边,目前你最重要的是收拾行李跑路。
*
你蹦跶着溜回了宿舍,衣物叠好,细软之类你仔细地塞进行李箱的夹层。
至于那只表,你环顾了一下行李箱,最终选择塞进上衣的夹层口袋里。
还有什么东西呢,你敲了敲下巴,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那顶帽子。
你犹豫地看着它,踌躇几秒后,你翻出纸笔,一张写着“再见”的纸条被你小心地放进帽子。
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你打算速战速决,现在就去把帽子放到三楼门口,然后去二楼找管家辞职,最后回一楼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走人。
完美!
你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你迈着欢快的步伐推开房门时,迎面就撞上了管家匆匆的身影。
你:……
你闭了闭眼,正要因为他的到来而阴阳怪气时。
他抢先一步开口,“汐汐,公爵突然有急事要说,赶紧去大堂。”
说完,似乎是怕你故意不去,他便抓着你的袖子,拉着你赶往大堂。
走廊上的吊灯一如既往地亮着,你看向那只攥着你袖子的手,视线向下,地板上是灯光映照出的阴影。
你的影子同他的影子叠加着,攥着袖口的动作,在影子里变成了手牵着手。
你愣住了,连带着那尖酸刻薄的言语也愣在了喉中。
他走得很快,连带着你的步伐也急促了起来。
你不记得是谁告诉你,被踩影子的人会倒霉。
于是你一步又一步地踩在他的影子上,用力地、狠狠地踩。
就像从前那样。
*
大堂里,公爵宣布了两个坏消息。
第一是刚刚布朗城城主来电,告诉他,最近有一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经调查是往布朗城的周边逃去,而逃亡的时间只能锁定在近两个月,至于凶手是否离开了布朗城镇周边往更远的地方逃去,目前也没有线索。
凶手信息仅有一条,力大无比。
目前警方在布朗城镇附近排查,由于最近无凶案发生,警方更倾向于凶手已顺着城镇北方逃往边境。
第二是,一个月前古堡招收了大量仆人。
消息一出,慌乱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古堡。
谁也不知道凶手是否是身边的某个的人,亦或是在未来的某天凶手来到这里夺走某个人的性命。
你顿在原地,先前的好心情全然消失。
重生前的记忆渐渐模糊,除了死亡时间,你对未来一个月的记忆几乎没有。
难不成,杀死你的,是这名杀人犯?
你皱了下眉。
未被厚重窗帘遮住的玻璃透出外面阴沉的天气。
昏暗的天空,潮湿的气味。
疑虑和恐慌钻进你的心里。
你感到不安。
无论怎么想,古堡似乎都成了文学作品中酝酿出血腥和死亡的地方。
你攥了攥手中的帽子,趁着人群慌乱时,你将它塞进公爵的怀里。
背后是管家大声喊着维持秩序的声音,身前是公爵怔愣后投向你的目光。
在确认纸条没落出来后,你转身跟着人群前往二楼管家的房间辞职。
暗红色的地毯包裹住每一个踏上的鞋底,如血液般黏稠的缠上,又在抬起的刹那不甘心地脱离。
你抬了抬脚,再一次仔细地看这黏稠的红色。
突然,一双手探了过来,指尖触碰上你后颈翻折的衣领,轻轻将它抚平。
你疑惑地抬头,男仆A的那张脸便映入眼底。
他似乎还记挂着上次你们有关饮食爱好的争吵,胳膊绷得很直,身子始终离你一臂远,眼神却执拗地盯着你的……额,衣领?
好奇怪,你仰着头看了看他奇怪的姿势,强迫症吗?
还没等你开口询问,一道声音先刺进你的耳朵,“怎么,关系户连衣服也穿不好?”
呵呵,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男仆B。
对于这种尖酸刻薄还嫉妒你的家伙,白眼就是最好的问好。
“怎么,正常人得管这么宽啊?”
确保他看见你大大的白眼后,你抬起头,眼睛盯着他,上下一扫,哼笑一声。
笑完便偏过头不再看他。
寂静几秒后,男仆B的破防叫声在走廊爆发,没等他还有什么动作,走廊上排队的所有人已被他发出的声响所吸引。众目睽睽之下,男仆B满腔的尖酸刻薄化作了皮肤上浮起的羞愧。
意料之中。
你伸手拂了拂领口,“呀,哪来的灰尘啊?”
说完便斜眼瞟向男仆B,眼见着他涨红的脸后,你又理了理耳旁的发丝,顺手将手放在耳廓附近,佯装一副懵懂的模样,“诶?刚刚的犬吠怎么没了声音啊?”
男仆B的脸上红得滴血,一句话也没吐出,只死死地看着你。
你眯了眯眼,虽然有点不安,但是明天你就能离开了,这样出气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一开始可是男仆B找茬!
你只是正常反驳而已,顶多就刺了两句……应该没事吧。
还没思索多久,管家的房门打开了。
你又瞟了瞟男仆B,算了,不管了。
于是你迈着步子向前走去,裙摆落下的阴影与脚步重合,路过男仆B的时候你犹豫了一秒,但还是用力地用肩膀撞上了他,随后装作无意的模样走进房门。
后如悔。
好痛。
早说就不撞了。
QAQ。
*
“你也要辞职?”
白色的信封被小心地放在桌上,信纸被管家攥在手里,在看完内容后,他捏了捏眉心,踌躇着,还是问了出来。
你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肩,听见声音后,没好气地开口:“不然呢,我总不能等死吧?”
管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他还是闭嘴了。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道:“那你去哪儿?”
“回家啊。”
“挺好的,挺好……回去帮我跟小姨问个好,也没……照顾你多久。”
“嗯。”
你等了几秒发现管家没再开口后,起身要走。
摸到门把手的那刻,你偏头看了眼他。
他垂着眸还盯着桌上的那张白色信封。
白色同米黄色的桌面交织,无端添了几分落寞。
在发现只有开门声没有关门声后,他立马抬头,然后撞进了你的眼里。
“你呢,留这儿不走,等死啊?”
他弯着眉眼,答:“我是这儿的管家。”
“随你。”
门被狠狠摔上,啪的一声,留下满室寂静。
*
记录2: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讨厌管家,讨厌管家,讨厌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