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管家房间的那刻,挺直的腰背立马弯了下来。其实,你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但你知道,你不能回家。
你叹了口气,回到了一楼的房间。顾虑着刚起过冲突的男仆B,以及不知身份的凶手,你将房门反锁了几道,又拿了个杯子挂在把手上,最后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你检查了窗户,在确保它锁死后,你才略微安心的坐在床上。
再一次用视线清点完行李,你无比的希望黎明的到来,以及安全的度过这个夜晚。
深夜,一场大雨呼啸而来。
闪电划开了天空,紧接着的雷声将你吵醒,连绵不断的雨声在黑夜吵得人心慌。
你拉高了被子,捂住了自己的头,强压下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再次进入梦乡。
*
第二天,你醒的很早,毕竟一晚上的噩梦,也没多少人能承受得住。
所以,你干脆在吓醒后就开始打理自己。洗漱完后,你拉开窗帘,天边微微泛起白光,你想,是时候了。
你轻轻推开门,一手拿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昨天没送出去的帽子。
你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现在时候很早,似乎只有几个房间有些声音,大部分人似乎还在睡梦中。
你稍稍安心一些,将箱子放在大厅,轻手轻脚的走上三楼,将帽子放在书房门前的地毯上。
最后一步搞定!接下来就是美好的自由!
伴着轻快的步伐 ,你走到了大门前。
心脏跟随着你呼吸的频率跳动,虽然不知道昨天那不祥的预感从何而来,但是只差一步就……
“汐汐!”
不详来了。
*
“所以,你是说,昨天晚上一场暴雨把大桥冲垮了,现在还在抢修,但是因为这个暴雨预计还得持续两月,所以进度缓慢,可能得快一个月才能把桥修好?”
“是的。”
“你不觉得很扯吗?怎么偏偏这么巧,难道我是在看什么恐怖电影吗?”
说完,你一噎,确实恐怖片,下一步不就轮到你出事吓古堡里的人一跳吗。
你:……
你:烂片。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继续拎起了行李箱,“没关系,我去镇上找个房子租一个月就行。”
“可是,万一那个凶手躲在镇上呢,你人生地不熟的,还不如留在这里。”
“那万一凶手就在古堡里呢?”
“那你就和我住二楼,真来凶手了,他也得踏过我才能碰到你。要死我先死。”
管家看向你,再一次弯着眉眼说。
*
你思索片刻,好像比起人生地不熟的小镇,工作了一月有余的古堡似乎确实更有安全感。
不过,你想了想男仆B口中的关系户三个字,去二楼有点麻烦,你被看见的概率还更大,反正要住一起,不如……
但是,要和管家住一起,还是很膈应……
你咬了咬牙,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没事多刁难他两次。
“可以是可以,但是地方换一下,你住我房间,打地铺,怎么样?”
管家楞了一下,意识到你的同意后立即扬起唇角,“没问题。”
在管家勤勤恳恳的将他的衣物从二楼搬到一楼收拾时(顺便还帮你把房间收拾了),你无聊的靠在桌子上,一边听他唠叨着什么衣柜里的衣服得好好叠好,一边用手拖着脸“嗯嗯嗯”的点头。
在第N次听见管家向你传授怎样晾衣服最好时,你偏头目光坠向了未关好的抽屉,浅淡的一瞥未从记忆里溅起水花,只是下意识的在管家扭头时,顺手将它关上。
滑轨轻轻摩擦,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你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在意。
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
*
坍塌的大桥,连绵的暴雨,使得古堡里的恐慌变得更加激烈。
但恐慌归恐慌,工作还得继续。
在又一次因为打扫累得坐在地上休息时,你开始感慨自己身体的虚弱。
感慨完,你就想到管家顺手撤掉了你的辞职信,并立即让你重返岗位。
你:……
哈哈,真是“谢谢”管家了。
你浅浅翻了个白眼,依靠着墙壁,眯着眼看向这间客房,熟悉的死亡地点在每天痛苦的工作下,竟然慢慢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厚重地毯掩盖住了轻微的脚步声。
女仆A走到了你的身侧。
白色长裙垂地,一模一样的蕾丝裙摆悄然擦过你的长袖。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
如同记忆中黏稠的阴影攀上身体,若有若无的寒冷经此触碰席卷全身,呼吸在这一刻屏住,冷汗一刹那淌下。
你僵硬的回头,女仆A带着笑意的脸明晃晃的钻进了你的眼眸。
熟悉的面孔让你紧张的情绪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还没松完,你又想起什么,警惕的扫过她的双手,确保没有可疑的锋利物品后,你才彻底放下心。
你蓦的想,如果这是凶手的话,你岂不是又会再次死亡,还是在这里。
你闭了闭眼。
收回前言,这里好可怕。
再次睁开眼时,你晃了晃脑袋,想通过这样把那些不吉利的念头摇出去。
你抬头看向女仆A,劳累以及方才被吓,已经让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女仆A并不在意,她弯腰看向你,眉眼弯弯,唇角上扬,“这么容易被吓啊?”
人吓人,吓死人。
你无助的点了点头,女仆A轻笑一声,伸手抵住你的肩膀,身子略微倾斜的依靠在你的身上。
裙子交错着缠绕,几乎无法靠肉眼分辨出哪一部分属于谁。
她指尖摆弄着你有些杂乱的发丝,继续问道:
“上次的那个故事怎么样了,主角有消灭掉其他嫌疑人成功活下来了吗?”
你偏了偏身子,让她依靠得舒服一些。
然后摆了摆手,“这又不是恐怖电影怎么会那么血腥。”
虽然你的人生已经很恐怖了。
女仆A略带遗憾地应了一声,仍不死心的嘟囔着:“明明会很有意思啊……”
你:?
你双手交叉挡在胸前,大喊着:“NO,NO,NO!”
女仆A直起身,最后用手指抚顺了你的头发后,轻飘飘地扫了你一眼,调侃似的“切”了一声后,就踏着轻快的步伐下楼继续工作去了。
所以来一趟只是为了聊这个?
真有精神。
你长叹一口气,在边摸鱼边干活中,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
拖着疲惫的身体,你低着头顺着地毯蔓延的方向前行。
“一步,两步,三步,……”
求求最好在一百步内到房间。
“很好,到转角了,一步,两步……”
“嘭”。
撞到人了。
你:……
恐怖片完就狗血剧,很好。
额头连着鼻尖一起陷入深色大衣中,浅色的内衬散发着熟悉的甜腻味道。
再向内,是透过衣物所传出的胸膛的温热,以及那颗跳动的心脏。
几乎是反射性的,你轻嗅着那抹熟悉的味道。
呼吸打在衣物上,却像是打在来人的胸口。
他身体绷紧,剧烈上升的温度烫到了你脸颊。
怔愣一瞬后,蓦地反应过来的你尴尬的连连后退。
好……好尴尬,好狗血。
几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你抬起头,看见了他亮起来的棕色眼眸。
“额额额,公爵大人……下午好?”
“汐汐小姐,下午好。”
“嗯。”
你有些,哦不,十分尴尬,身后的白色裙摆已悄然被你攥到了手心,蹂躏着,摧残着。
尴尬归尴尬,你还是踟蹰着先一步开口,“你为什么身上是这个味道?感觉好熟悉。”
“你喜欢吗?”
你:?
“还好吧。”
公爵垂眸俯身,盯向你的眼睛,距离在刹那间被拉近。
你僵硬着微仰着身体,意图避开,可呼吸在拉近的那刻开始交融,甜腻的气息萦绕在周围,近乎形成了一个拥抱。
你眨了眨眼,在将要尴尬得屏息的那刻,他再度开口,“这是你以前喜欢的味道,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味道。”
你干笑两声,“那你记忆力还挺好的。”
“嗯,确实很好,所以会记得很深。”
他学着你眨了眨眼,笑着说。
“哈哈,那很厉害了。”
你扯了扯嘴角,悄悄侧脸,狠狠翻了个白眼。
他的脸靠得很近,你的任何一个表情都会落入了眼瞳,可他视若无睹般,仍擒着那抹笑。
呼吸的浮动间,手指轻轻虚搭在你的肩膀上方,如同鼓励般,发丝自耳后飘出几缕蹭过那犹豫的心。
于是指尖向下落在肩头,力道极轻的抚平每一个褶皱。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眸光轻颤,蓦地冒出一句。
炙热的目光克制的滑过你的脸颊,可过分缠绵,反倒像一枚踟蹰着落下的吻。
怀恋自瞳孔淌出,又悄然透过视线探出了头,擦过你的脸,沸腾着跳入你的眼眸,然后编织着沉淀进那颗心。
那份情感太炽热,太璀璨,仿佛每一寸皮肤都要被烫伤。
你垂眸看向脚尖,相似的皮鞋被对立的摆着。
“谜语人,叽里咕噜什么呢?”你小声嘟囔着。
“你!让开。”指尖抵住他的胸膛,不费力的推开。
“走了,下次见。”你摆了摆手,急迫的想离开这个充斥着奇怪氛围的转角。
“下次见。”
公爵后退一步,弯着眉眼说。
*
回到房间的第一刻,疲惫的身体就倒在了床上徜徉。
能不能装病休两天假。
好累。
你抱着枕头在躺床铺上发泄式的翻滚,突然,若有若无的疼痛自后脑勺出袭来。
什么东西这么硌?
你皱着眉向后方摸去,一个固体被别在了你的发上。
你摸索着摘了下来。
剔透的蓝色在掌心闪烁,居然是一枚
──蝴蝶发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