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通灵师被警察从我家带走,这件事在网络上引起了热议。很多人都在猜测我们陈氏集团出事了,我需要林小姐明天在新闻发布会上帮忙澄清这个误会。”
“让警察出具一份通告不就可以吗?这种事情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吧。”
“警察通告要出,但防止有人说官商勾结压热度,我们陈氏集团也要做些公关。”
“何必怕谣言呢,假的就是假的。”
陈远川无奈的叹气。
“很多人的思想无比简单,他们会把自己从各种途径得来的消息认定为事实,他们无处求证也不想求证。对他们来说,谣言就是真相。再加上陈氏集团发展势头太盛,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有心人想借此次事件做文章,陈氏集团就会遇到一场巨大的舆论危机。人人离不开网络的时代,舆论危机足以摧毁任何一家企业。为了守护陈氏集团,为了保住数万人的饭碗,我必须小心再小心。”
陈远川救了自己,现在出面帮他解决这个危机,也算还人情。
林野禾出口:“明天几点,去哪里参加新闻发布会?”
“上午九点,陈氏集团总部大楼。”陈远川停顿了几秒,“一个人出海捕鱼,被通灵师以招助理的名义欺骗,不都是为了赚钱吗?许愿的时候为什么不求菩萨让你发财呢?”
“观音菩萨每天要接受那么多人的请愿,哪里忙得过来。所以我只会把自己最重要的愿望讲给菩萨听。我虽然爱财,经常希望自己能一夜暴富,但也明白自己没有这种运气,也明白这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到达白阿姨的米粉店,林野禾本想让陈远川送到这里就可以,但陈远川坚持要送她回家。林野禾只好独自下车接豆苗。
“白阿姨,今天辛苦你了。豆苗没有闹人吧。”
“这孩子乖的很,一整天都在帮我干活。一会扫地,一会择菜,特别懂事。”
白阿姨看着店外面的高级车,好奇的问:“野禾,车里的小伙子是你的朋友吗?看着侧脸挺帅气的。”
“算不上朋友,我们两个刚因为一些事情结识。白阿姨我不能停太长时间,先带豆苗回家,改天有时间再来看你。”
白阿姨收拾好豆苗的小书包,把她们姐妹两人送到店门外,看着她们上了车。陈远川在车里向她微微颔首浅笑。白阿姨挥挥手同她们再见。
陈远川的车在路口处拐弯离去,白阿姨脸上的笑容消失,那数不清的痛苦一点点浸染了她的眼底。
把林野禾姐妹俩送回家,陈远川看着它们的居住条件,有些诧异。
这是一所极其破旧的居民楼,它的外壁已斑驳不堪,似乎历经不少风雨。
在陈远川的印象里,这种房子属于危房,根本不能住人。
“谢谢陈总送我回家,要不要进家里喝杯水?我家在三楼,不用害怕爬太高的楼梯。”林野禾下车后透过车窗询问陈远川。
“不用了。明天按时参加新闻发布会就可以。”陈远川踩了脚油门,迅速离去。
林野禾到家后,发现许俏安在门口等待。
“来了多久,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刚到的。”
林野禾将钥匙插进锁眼,向右拧。门开进家。林野禾把豆苗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她扭脸看到许俏安的异常。
许俏安神情雀跃,眼神飘忽不定,行为举止中带着一丝羞涩扭捏。
“不对劲,不对劲。许俏安你有事。”林野禾仿佛窥探到天大的秘密,围着许俏安来回转。“告诉我,是谁?竟然让你春心萌动,魂不守舍。”
许俏安脸色忽的变红:“你瞎说,哪有谁啊。”
“你瞧瞧,你瞧瞧,这张脸比熟透的西红柿还要红。快点如实招来,不然我和豆苗要刑讯逼供了。”
林野禾给豆苗使眼色,豆苗心领神会。两个人将许俏安扑倒沙发上,四只手在她身上乱咯吱。许俏安最怕痒,坚持了一会便连连求饶。
“是前天救你的吴义正,他说有点喜欢我,想约我吃饭。”
“什么?吴义正?他才见你一面啊。而且见你的时候,你脸上还画着戏装。他连你真正的样子都没见过,就说喜欢你?”
“其实前天晚上我们两个就开始互传信息了,他看到了我的照片。”
“俏安,不要轻易掉入想象中的爱河。吴义正的身份应该不一般,不是我们这种贫穷的女孩能攀上的。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童话中,你要小心被骗感情。男人可比女人现实多了,他们在感情里面最会演戏,最会权衡利弊。”
“吴义正他能在极端天气时下海救你,这足以证明他是个好人。人格底色如此,他不会差的。”
“救我的哪里是他啊,救我的另有其人。”
林野禾想的入迷。
许俏安幽幽的问:“不是吴义正,那是谁救了你?那天晚上明明只有吴义正一个人在。”
林野禾向沙发上仰靠:“陈远川。是年轻有为的陈氏集团现任董事长陈远川救了我。”
“陈远川?”许俏安跳了起来,“陈氏集团的那个陈远川?你确定自己没在做梦吗?陈远川这个人极其低调,从未在新闻上露过脸。据说他剑眉星目,鼻梁高耸,薄唇带笑,脸部线条棱角分明,是标准的金字塔尖总裁。”
“你说的太夸张。”陈远川那张脸浮现在林野禾的脑海里,“陈远川帅的并不出众,也只是比普通人微微出挑一些。但他的面向让人很舒服,给人一种干净温和又妥帖的感觉。用一个词概括:顺眼。对,就是顺眼。”
“顺眼,你形容的真到位。坐拥财富帝国的人,怎么会不顺眼呢?即便是只发育不完全的三条腿癞蛤蟆,别人也会称他为金蟾。可前天晚上他救了你为什么没露面呢?反而是吴义正送你下船的。”
“不清楚。我想是有其他事情,他提前离开了吧。话说回来,你跟吴义正一起去吃饭,不要喝酒。这个人既然是陈远川的朋友,必定非富即贵。男人很多都是心眼子一箩筐的花心大萝卜,尤其是这种与我们的生活相差甚远的二代们。你不要傻乎乎的把自己的一切跟他全盘托出。”
陈远川驾车到公司,坐到办公室后,他打开手机查看热搜。热搜第一位是关于陈家的私生子传闻。
私生子?他也曾因为这个缘由误会陈泽风。
八岁那年的一个夏日午后,陈向明带着脏兮兮的陈泽风回家,并告诉陈远川他多了一个弟弟。
开始时陈远川对陈泽风十分抵触,找到机会就要欺负他。因为陈远川以为是陈泽风的母亲破坏了他的家庭,让他得不到父母的疼爱。所以陈泽风自从进入陈家,一直顶着私生子的名头,被陈远川欺凌。
当时年仅五岁的陈泽风寄人篱下,并不反击。受委屈时他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后来没过多久,陈远川欺负陈泽风时,被陈向明当场撞见。陈向明十分生气,抄起皮带就抽陈远川。
陈远川永远记得父亲那次对他说的话:泽风不是你的亲弟弟,他是我挚友的儿子。挚友含冤而死,我无力相救,本就痛心疾首。你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他的儿子,真是胆大包天。从此以后泽风就住在我们家,我不能让年幼的他孤苦无依流落街头。你如果再敢欺负他一次,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欺负陈泽风是陈远川第一次做坏事,也是第一次做错事。陈远川改变了对陈泽风的态度。从挨打那日起,他做什么事都带着陈泽风,像一母同胞的弟弟那样爱护着陈泽风。
现在,于他而言,陈泽风早已是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亲人,是可以把后背朝向他的弟弟。
陈远川把秘书叫进办公室:“明天陈氏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将会交代私生子事情的来龙去脉。去买个热搜预热一下。”
“热搜上的一些不实的传闻要压下去吗?”
“不用。这么好的热度怎么能浪费。正好借此机会让公司多曝光,并宣传一下公司的新项目百货商店。让事情再发酵一晚,等明天大众会知道所有真相。”
“那明天陈总您要出现在新闻发布会吗?”
“虽然我很不喜欢成为焦点,但我要站在泽风旁边。记者有可能会问一些攻击性问题,作为大哥理应做好维护他的准备。”
秘书立刻着手去办。
陈远川安排好事情,又抓紧审批处理堆积的文件。
三年前,父亲突然中风,他刚从美国求学回来,就被迫接手陈氏集团,成为董事长。很多商业对手都以为陈氏集团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但陈远川天生性子沉稳,除了父母事情外,他做任何事都多方考虑,绝不冲动。尤其是关于公司的事情,他做出的每一个决策下达的每一项指令,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就这样,陈远川硬是顶住了压力,让陈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夜已深,一格子光从林野禾的卧房延伸出来,路过被雨洗刷干净的夜空,向月亮爬去。豆苗睡着了。林野禾和许俏安还在说着悄悄话。
“野禾,你有没有幻想过结婚后的人生?”
许俏安眨巴着大眼睛,满脸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幻想过。”
“是什么样的?”
“有一个明亮的小房子,有一辆代步车,我和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共同经营生活。我们彼此把对方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能承接住对方的喜怒哀乐,互相包容互为支撑,过着普通又幸福的寻常日子。”
“听起来还不错。我们剧团之前有个名角叫做秦小玲,她嫁给了一个对她一见钟情的大老板。结婚后她不再唱戏了,生了两个孩子,养了一只狗。现在她生活特别好,经常世界各地玩乐,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你羡慕她吗?”
“说不羡慕是假的。我在剧团苦哈哈的跑龙套,每月才赚那一点钱,我当然希望我的人生也能这样轻松。可我这个人颜控,我成为不了秦小玲。秦小玲的丈夫是个长相很奇怪的土肥圆。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我的性格决定了我的择偶取向。如果我能找个专情的有钱帅哥就好了,那此生不枉来人间走一趟啊。”
“许俏安,你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面对吴义正你要矜持一些,先探探他的底牌。如果发现他是多情之人,立刻抽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受伤之后心会很痛的,我不希望你尝到这种滋味。”
“野禾,你不能被苍蝇咬了以后就认定所有的飞虫都是可恶的,蝴蝶很美的,对不对?你也要该向前迈出新的一步。但,不管以后我们的婚姻如何,我们都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我们两个从三岁进幼儿园就成为好朋友了,这份情谊自然会延续到我们的人生尽头。等老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手牵手去住养老院。”
两人叽叽喳喳的聊到十二点,林野禾的生物钟强迫她休息时,两人才结束对话去会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