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说 第23章 第 23 章

天空又是一声巨响，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什么石破天惊的戏码，而是天雷滚滚，火花带闪电，天道亲临人界。

乙秩压下心中升起的怪异，急匆匆地冲到卿青身边，张口就要说什么，但是被祖宗一个抬手制止了，不可说飞快地朝这边看了一眼，移动脚步改变了自己站的方位，这时一只大手猛地从身后伸出捂住他的口鼻迅速向后拖去。

“唔唔！唔！”他叫了没两声，眼前一花脚下踩空怀里像是钻入一个什么东西，然后掉入一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祠堂，是之前切莲子糕的地方，脸上的桎梏终于消失，乙秩神龙甩头般掉头看蒙自己嘴的凶手，是降死。

“你到底要干嘛?我是孤儿，我没父母没兄弟，你亲爸在外面穿裙子呢！”这段话要素过多，降死打了个响指换了一身装扮，长发束起，短裤衬衫。

乙秩这个时候抽空看了一眼怀里的玩意，老实巴蛟？谁把卿青丢给他了？

“我严重怀疑你对我女装有意见，”降生伸出手对乙秩上下指指点点，“说正经的，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听起来或许像胡说八道，但是都是真的。”

“涟歆马上就会魂飞魄散，岱抚将不死不灭，另外我不是降死。”

“啥？”

“你说啥？”

“什么？”

一脸三个疑惑，乙秩被接连三句犹如命运的判词打得发懵。他抓住降死的手想要问个明白，手中的老实巴蛟因为他的松手终于变成人形，卿青。

卿青跟乙秩一样带着疑惑，“你到底是谁。我们见过。”

“没错，在你是个蛋的时候我看过你。”降死撒开乙秩的手，昂着下巴俨然一副长辈的架势。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卿青瞬间明白了，他双手作揖弯腰毕恭毕敬地向男鬼行礼，嘴里却喊着截然相反的称呼：

“龙君。”

龙！龙什么！？板凳跳起两尺高，下巴惊得都要掉到地上，满脸震惊地看着十分钟前还在跟他称兄道弟认亲的降死。

卿青直起腰，“不过早就听闻龙君你避世许多年了，怎么突然--？”他拉长尾音，显然还没完全打消疑虑。

龙君莞尔，又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一根形似鹿茸的角，挑着眉说：“谁跟你讲我是龙愈那家伙了，我是上上届的龙君啊，第五代龙君龙枭。”

对于龙愈，卿青十分熟悉，他和父王母后都崇敬的龙君，但是龙枭，他出世的时候就听说其已经魂归天地，新一代龙君龙愈腾空出世。

说起龙君的诞生其实很妙，听说天道之上‘自然’从天与地还是一体的时候就定下了和平之时龙君才会诞生于世间，而六界之中自混沌的时候就只有一条龙，准确的说是只允许一条龙出现，也就是只有当上一代龙君陨落之后，道法自然会随机从云层中选出新一代龙君，几十万年来，六界生灵毕生最多见到两条龙，更有甚者到死都见不到一条龙。

这下轮到卿青错愕了，降死，不，龙枭把手中的角塞到年轻的后辈手中，轻声温和地问:“认得这是什么吗？”

“...龙角。”卿青回答。

“你的角呢？”

“哥说换角期掉了，还没长出来。”

龙枭顿住，抚掌大笑却什么都没说，只让卿青拿好龙角，伸手在他背后重重一拍，“去吧，这能救不可说一命。”下一秒，黑暗被撕开裂缝，卿青踉跄向前扑去，重回人间。

送走了卿青，龙枭看向乙秩，“好了，不能听的人已经走了，现在我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卿青握着龙角，有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景象，显然还没从降死是第五代龙君龙枭的真相中抽离，不可说率先发现他大手一捞把他揽到怀里，看见手中的龙角像是明白了什么。终于用意念催动珠光宝气，对上天际那抹金色影子。

在卿青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几人似乎争吵了一番，彼时表情各异，各怀心思。

天道叹气，遥遥地说：“不可说，你是我用金玉堆出来的人儿，现在你拿剑指着我是什么意思呢，师父有些失望了。”

“那我被堆出来之前，你有遵循过我的意愿吗？你不再是我师父，我也不再是不可说了，我现在是枕无拘。”

天边的影子中央走出个白衣服的青年人，剑眉星目，光风霁月。

“那你--都躲了一千年了，怎么敢出来了？枕无拘？”一改前面的温和，傲慢中带着隐隐怒气。

女娲装作无意地飞快瞟了眼卿青，见其懵懂无知，立马扬声插话。

“老东西，你干扰六界自然法则，有什么脸质问他人，若有脸就去自然之下自请退位，堕入畜生道！”

天道听完行了个点头之礼，挂着一张笑皮说道：“女娲娘娘，我看你是创世之神之一给您几分薄面，没计较您擅闯三十三重天调包鬼母一事，但何时让你能这番跟我说话？”

他刚说完，女娲不屑嗤笑出声，浑身爆出无形的威压，化为一把利刃直接当场把天道的金色幻影拦腰斩断，“你也知道我是创世之神，我允许你说话了吗？”影子中央的那个青年人也同样跟自己的幻象落了同样的下场。上半身摸索到下半身的脚腕，顷刻变成齑粉，白花花的粉尘随风飘扬，粉尘之后，金色的幻影一晃，青年人又重新完整地走出。

这下谁都没有说话，良久之后，天道开口叫涟歆，他喊：“我的鬼母，你该过来，怎么站到不该站的位置呢？”

涟歆没有挪步，她干脆地摇头。

“当年之事，是我被你骗了。”

涟歆眼睁睁地看着天边那道金影从云彩上走下，抱起因为失去七情之惧而昏过去的少年不可说，在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两百年间的种种，包括那句少女称帝的箴言。

她们都被天道给骗了。

她原本把那句箴言当作亡国的诅咒，再根据调查到的不可说还是个凡人的“真相”推断天道为了不可说成仙把她的整个国家都当作是试验品，用来铺就一条登天路，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把一切罪责算在了既得利益者--不可说身上。

可当她看清不可说在听见真相的时候像个孩童一般嚎啕大哭，磕头赎罪，这时她才意识到不可说也是受害者，而天道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正在等着她和岱抚推波助澜，借她们的手让不可说成为一把屠刀。

原来一开始不可说是凡人的消息就是天道指缝之间漏下的鱼饵，引诱着她们晕头转向抓错了凶手。

涟歆笑了，她拉住红眼的岱抚，屈膝向天道行礼，“涟歆愿为天庭效力，以求活命。”

天道把昏迷的不可说放在云彩上，转身探究地盯着涟歆，试图从其间找出一点真心，他踏上云彩，向着天上飞去。

“你没盖住你的恨意，不过我很欣赏为了权力向上爬的人，那便点你为鬼母吧。”

金光落下，笼罩涟歆全身，她低眉顺目，原地飞升，位列仙班，为鬼姑神。

岱抚十日前被道法自然选为鬼母。十日之后天道又点涟歆为鬼母，六界中可从未有过双鬼母的先例，涟歆抬手举起匕首，挽唇阴恻恻地冲岱抚笑着。

“你去死吧。”涟歆不仅拒绝了天道的站队邀请，而且不客气地当面说出让天道去死的话。

“你性格还是如此。”天道并没有生气。

话音刚落，涟歆提着扇子脚踩千万只鬼魂凭空跃起，冲向天道。不可说立即反应，提剑跟上。女娲反身下腰从地底拉出一只巨大的葫芦，法宝金葫芦。她抬手从金葫芦中掏出招妖幡重重插入地底，喝道：“速来！”

骤然间，招妖幡下出现三只不同的妖怪，分别是蛇尾鸟翅的鯥，白首狸猫的天狗，马身虎爪的驳。

三只妖被招出的一刹那就冲向天道，女娲踩上金葫芦，死死地盯着不可说那边。

涟歆已经跟天道交锋，短兵相接，一千五百年未曾跟人打架了，她心中陡然又升起当年为国背水一战的痛快，疯狂地燃烧着全身的灵力，身后幻化出白骨美人的法相，沉甸甸地一并压过去。

阴阳双生鱼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扇面上，围绕着天道，青年人身上一下出现许多光点。黑白鱼追逐着吃下。

不可说赶到，手中的珠光宝气分成上千柄形成剑网向着天道盖去。

“好好好，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天道咬牙冷笑骂道，手中召出一把金色的巨弓，抬手便是一箭，剑网，黑白鱼顷刻消散。

不可说伸手抓住被震飞的涟歆，身后转来巨喝。

“玩弓？让我与你打过！”回头一瞧，正是提着水云天的卿青。他虽然没有搞明白怎么跟天道打起来了，但是当看到天道拿弓把珠光宝气打开，气不打一处来，想也不想地召出水云天冲出去。

他认得那把金弓，是后裔射日时留下的，也不知是怎么到了天道手中，不过弓他可是一把好手，若问六界中有谁能与他争锋，恐怕找不出一个。

“你忘记了？”天道看着他，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