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神明 第13章 终于发现尸体了！

山上的门，也在木临江开门的这一刻打开。

文秋月的手还停在半空。

一头浅蓝色卷发先出现在门缝里，随后是祝灵曜的脸。

他看见文秋月，眼睛一下亮了：“文秋月？”

木文英站在文秋月身后，手里还抱着相机，整个人僵了一下。

那个总黏着文秋月的人，居然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小屋，实在诡异。

文秋月也真切地愣在原地。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里的偏僻小屋里，住得会是祝灵曜。

惊讶明明白白写在眼里，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意外：“祝灵曜？你怎么在这儿？”

祝灵曜从屋里出来，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山里的草木味，神情高兴得像是中了大奖：“我昨天晚上不是在这边拍星星吗，一晚上没睡，就在这休息一下。”

他说完，立刻往文秋月身边走近了些：“我拍到几张特别好看的星空，你要看吗？”

文秋月看着他靠近，往旁边让了半步。

祝灵曜却跟着偏了方向，重新把距离拉近。

木文英看在眼里，眉头动了一下，他走上前，站到文秋月和祝灵曜中间偏左的位置，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他脸上还挂着天真的笑意：“原来这个小屋是你的啊，风格真独特。”

祝灵曜像是没看懂木文英的意图，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解释道：“不是我的，是之前一位打猎的大哥的，他说山上禁猎了，他就租给我了，方便我拍景。”

木文英后槽牙却微微发酸。

以前在家，他总听木临江吐槽祝灵曜，说这人拍照归拍照，眼神黏在文秋月身上就挪不开。

那时候木文英还觉得木临江是占有欲作祟，见谁靠近文秋月都带着敌意。

所以会附和着和木临江一块酸几句。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他才彻底懂了。

这个祝灵曜绝对图谋不轨。

而祝灵曜的目光很快落在文秋月怀里的平板、木文英胸前的相机，还有两人随身携带的背包上，他眼中闪过几分好奇：“你们拿这么多设备，是要做什么呀？看起来好专业。”

文秋月立刻不动声色地给木文英递了个眼色，语气轻松自然，张口就编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我陪小英完成专业课作业，他是艺术系的，要拍一组有风格的短片，我们来山上采风取景。”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文秋月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编得太快，完全顺着眼前设备找了个理由，结果忘了祝灵曜是干什么的。

他是摄影师啊。

还是一个背着相机包，在山里拍了大半宿星星的摄影师。

果然，祝灵曜的眼睛亮了一下。

“风格短片？”

木文英摆出一副艺术生正在承受学业重压的表情：“对啊，老师要求特别高，只能来山里找素材。”

祝灵曜看向他手里的相机，又看向文秋月胸前的小型运动相机，脸上的兴趣更明显：

“这个方向我可以帮忙啊。”

文秋月脸上的笑已经僵住。

祝灵曜已经把相机从包里取出来，语气很自然：“我以前拍的一组山林人像拿过奖，你们要是拍短片，构图、光线、机位我都帮你们看一下。”

木文英委婉拒绝道：“这个作业主要是想锻炼我们自己的能力。”

“我明白，我不替你拍，只给建议。” 祝灵曜说得十分体面，“你们自己决定镜头，我只帮忙看画面。而且山里光线变得快，你们一个拍一个当模特，很容易顾不过来，多个人搭把手会轻松很多。”

木文英一下被堵得没话说，下意识看向文秋月。

文秋月在心里叹气，脸上还得维持正常。

更让他无奈的是，祝灵曜说得实在太专业，讲到机位时手指自然指向光落的方向，说到背景层次会讲怎么避开杂乱树枝，挑出最干净的角度。

木文英甚至有点动摇，这人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

只要给个摄影相关的口子，就能顺理成章钻进来，真诚又专业，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祝灵曜看着木文英，语气温和：“你想拍什么感觉？”

木文英迟疑了一下，随口扯了个专业名词：“现代人在自然空间里的精神迷失。”

祝灵曜认真思考几秒，立刻给出方案：“那可以先用一个比较压迫的远景，把人放在画面边缘。”

他说着，侧过身，往空地另一边指了一下：“那里树影比较密，人物站进去会显得孤立。”

木文英看了一眼，发现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这就很烦。

文秋月也觉得烦。

他本来想把人支开，结果现在祝灵曜主动变成了免费摄影指导，理由光明正大，态度无比热心，连赶都显得他们很不懂礼貌。

而小屋后方的坡脚，那道微弱却清晰的感应一直像一根细弦，轻轻绷在文秋月胸口。

不能一直耗在门口。

文秋月看着祝灵曜讲光线，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既然祝灵曜自己要参与，那就顺着他的逻辑走。

拍摄可以移动。

取景可以换方向。

那他们完全可以借着调整场景，一步一步把位置转到小屋后面。

文秋月抬眼看向木文英。

木文英正听祝灵曜讲得有点发懵，接到文秋月的眼神后，立刻清醒过来。

文秋月用目光往小屋侧后方扫了一下。

木文英眨了下眼。

明白！

文秋月笑着开口：“小英，要不要试一下从屋子旁边走过去？你刚才不是说想要那种迷失感吗？单站在门口太直白了。”

木文英立刻进入状态，抱着相机点头：“对，门口太现实了，屋后可能会更有层次。”

祝灵曜看向小屋后方，目光微顿，意味不明。

可文秋月没捕捉到这一瞬异样。

只见祝灵曜很快笑起来：“也可以，屋子后面还有一个坡，人物和地形关系会更丰富。”

他说完，先一步走向侧边。

文秋月跟在后面，手指按了一下平板边缘，把屏幕亮度调暗。

离线轨迹记录系统还在运行。

他们从小屋门口绕过去，轨迹在地图上拉出一条细线。

胸前的小相机每隔一段距离自动取景，图像缩略图一张张弹出来，记录下他们靠近屋后的路径。

木文英走在文秋月旁边，怀里抱着相机，嘴上还在配合演戏：“那我站在哪里比较合适？”

祝灵曜回头看他：“你可以从这边走过去，先不要看镜头，动作自然一点，像你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木文英心想，他现在确实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不过是被尸体位置吸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背后立刻有点发麻，他不敢往再那边深想，只按照祝灵曜的指示走了两步。

祝灵曜举起相机，试着构图：“再往右一点。”

木文英往右挪。

祝灵曜皱了下眉：“太靠边了，回来一点。”

木文英又挪回来。

文秋月站在侧面，看着他们一来一回，忽然生出一种荒唐感。

他们在找一具女尸，而旁边有一个热心摄影师正在指导木文英如何表现“现代青年的精神迷失”。

这个场面离谱到文秋月有一瞬间很想笑，可那种感应的牵引又把他拉回现实。

他们已经到了小屋后面。

这里比正门前安静得多，缓坡上杂草乱生，坡脚有几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松针铺得厚厚的，踩上去声音发闷。坡面有一块土色明显更深，像是常年雨水冲刷留下的痕迹。

文秋月看向那边。

胸口那根线轻轻一拽。

他停下脚步。

木文英还在前面被祝灵曜指挥。

“手不要抓相机，放松一点。”祝灵曜说，“对，可以稍微回头，但是不要看我，看文秋月那边。”

木文英回头看文秋月，正好撞上文秋月的视线。

那一眼没有说话，却足够让他瞬间绷紧神经。

文秋月蹲下身，假装整理鞋带，手悄悄拨开脚边湿草。

土色深暗，指尖触到一片发硬的东西。

他用平板挡住动作，轻轻拨开几根松针，一小片布料露了出来。

灰白色，边缘发黑，更多的部分被泥土和草根压住。

文秋月的动作骤然停住，周围的声音仿佛一瞬间退得很远。

祝灵曜还在说话，木文英也应了一声，风从坡上吹过，草叶擦过他的手背，带着一股沉冷的潮味。

女鬼记忆里那截湿透的袖口，与眼前这块布料，颜色、质地、位置，完全对上。

他没有再碰，缓缓收回手，站起身。

木文英立刻看过来。

文秋月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别往前了。”

木文英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往前看，文秋月立刻抬手，稳稳挡住他的眼睛：

“转过去。”

木文英僵了一瞬，听话地转过身。

祝灵曜站在一旁，手里还举着相机，神情微微微妙。

文秋月抬眼看向他，第一次在对方面上流露出真切的惊惶，像普通人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这里，这里好像有尸体，快报警！”

祝灵曜脸上也随之露出惊讶与害怕，他似乎手足无措。

文秋月正好拿出手机，快速拨通报警电话，说是他们上山采风意外发现疑似人体遗骸，然后再接线员的提问中报上位置、上山路径与小屋这个标志地点。

在得到接线员说一个小时之内，就会有警员赶到现场的保证后，文秋月终于放松的挂断电话。

而也就是挂断的瞬间，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木临江发来的：

【你们要是回来得早，咱们去外面吃吧。】

本该送了一口气的文秋月眉头有缓缓皱起，他很少这样。

往常他一定会念叨外面不干净、浪费钱、家里做饭不比外面强……

可今天却主动提出去吃。

不对劲。

没等他深想，眼角余光忽然一僵。

祝灵曜身侧，不知何时多出一层近乎透明的影子。

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浅蓝卷发，正静静与他缓缓重合。

而与此同时，祝灵曜直视着文秋月，开口问出一句话：

“这，就是你要找的尸体吗？”

文秋月的动作停住。

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都像退了下去。

祝灵曜还在说什么。

木文英似乎应了一句。

风从坡上吹下来，草叶贴着文秋月的手背扫过去，带着一点潮味。

文秋月盯着那片布料。

女鬼记忆里，曾经出现过一截湿透的袖口。

颜色，位置，触感，都对上了。

他没有再碰。

他把手收回来，慢慢站起身。

木文英立刻看向他。

文秋月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别往前了。”

木文英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前看。

文秋月立刻抬手，挡在他眼前。

“转过去。”

木文英僵住。

文秋月的声音重了一点：“小英，转过去。”

木文英嘴唇动了动，最后听话地转过身。

祝灵曜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相机，神情有些微妙。

文秋月看向他，装作有些惊恐的样子，就像是人第一次遇到尸体一样：“这里好像有尸体！我要报警！”

祝灵曜同样惊讶，面上流露出害怕的神色。

文秋月拿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

电话接通后，文秋月报了位置，说明他们在山上采风取景时发现疑似尸体遗留物，需要警方到场。他讲得很清楚，语速稳定，把小屋位置、上山路线、附近标志物都说了一遍。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木临江发来的。

【你们要是回来得早，咱们去外面吃吧。】

文秋月看着这句话，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木临江很少这么说，他通常会谴责自己为什么总出去吃那些垃圾食品，说自己家做的不比外面干净等等等等。

现在却主动说要去外面吃。

就很奇怪了。

没等他继续想明白木临江是怎么了，他就看到祝灵曜身侧，多出了一层近乎透明的影子。

那影子和他一模一样，正在和祝灵曜逐渐合为一体。

而与此同时祝灵曜直视文秋月着问道：“这是你就是要找的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