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人 第3章 发疯

隔壁装修了几天就消停了，日子又变的平平淡淡，祝卿安很是享受这种生活。夏天雨多，这几天外面一直在下雨，三个人和一堆动物已经在家里躺了好多天了。

这几天叶清舟变得格外黏人，有事没事就往祝卿安身边凑，祝卿安也不介意。祝卿安在忙时，叶清舟就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手指缠绕着他的头发。在那位科学家创造他时就做成了中长发，平时可以扎个小啾啾祝卿安自己也挺喜欢，就一直没剪。

晚上睡觉时，祝卿安刚放下手机，准备直接昏迷到第二天中午，门口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和喘息声：“哥哥，我……难受……”祝卿安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打开房门，看到叶清舟站在门口，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虚汗，赶忙把他抱到床上。

“头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好像不是，你等等我看看。”祝卿安趴到床底，翻出了一沓厚厚的资料，这里面全是对实验体的研究。

“发情?什么鬼东西应该不是，即将死亡？这又是什么……等等，这个，‘基因不够完善会引起狂躁等症状，发作时间没有规律’，怎么说的都差不多符合呢？”祝卿安没多想，拿了毛巾和热水，敷在叶清舟额头上，可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祝卿安刚要起身去倒水，袖子就被拉住了，叶清舟声音颤抖：“哥哥，别走……我……”看他这副样子，祝卿安也没办法，不知道做什么能缓解这种情况，只能先尽量让他舒服一点了。

这段时间伤口早好了，没乱吃东西没生病，怎么一晚上就突然这样，真是基因不完善?这种残次品实验所怎么会留下，早就销毁了，哪里会让他活这么长时间，祝卿安百思不得其解，他感受到怀里有个火炉正在燃烧，但他不会给火炉降温。

过了一会儿，叶清舟体温降了一点，祝卿安以为要好了，怀里的人去突然头痛，再睁眼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也变得冷漠，一拳向祝卿安挥来，祝卿安堪堪躲过，跳下了床。

“停！你冷静一下好……”话还没说完，更凌厉的一拳直冲面门，眼前的人仿佛失去理智，变成了一个杀机器。“不是吧你还有第二人格?哎呦祖宗别打了一会儿房子散架了。”祝卿安一边阻挡叶清舟的攻击一边说道，但显然没什么用。

祝卿安脑海中闪过刚刚看到的资料，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大致明白了缘由，叶清舟不知道为什么基因不完善，导致了狂躁，这种时候最好见血，不然这样持续时间越长，对身体损害越大。

祝卿安陡然放开阻挡的手，让叶清舟划开了胸口的皮肤，鲜血涌出，叶清舟的眼神也渐渐清明，但也只有一瞬，转眼间又晕了过去。

祝卿安把他抱上床，盖好了被子，开始收拾打架时不小心撞到的东西。

“你俩干啥呢乒乒乓乓的，不是吧你要虐待小孩吗？不对你身上咋全是血。”戚九林火急火燎的冲进来，却只看见祝卿安跟个没事人一样收拾东西，叶清舟也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祝卿安捡起打碎的花瓶，拍了拍手，说：“出去说。”

两人来到走廊。祝卿安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基因残缺的实验体会被留下来，我想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检测失误，他身上……或许有一些与其他实验体不同的地方，值得实验所留下来。”

“所以你们刚刚是干了一仗吗？我天哪……那他以后还这样怎么办？难道让他次次伤你吗？”

“可能吧，再说了划个口子而已，一下就好了。但是能找到解决办法更好，这样对他身体也不好。”

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祝卿安似乎对弄伤自己这件事无所谓，哪怕戚九林说了很多次，他还是不放在心上，始终认为自己伤口能愈合，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慢慢的戚九林就不劝了，只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尽量少发生这种事。

戚九林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祝卿安悄悄回到屋子里，躺上床，把叶清舟轻轻揽在自己怀里，让他尽可能睡的安稳一点，起码后半夜叶清舟没再醒了，睡的很安稳。

反倒是祝卿安一夜无眠，到了清晨，他发觉怀里的人微微眨了眨眼，又马上闭上，好像不想让人发现他醒了。“起床了小懒虫，太阳晒屁股喽。”祝卿安还是向往常一样打趣。

叶清舟轻声说：“对不起……”祝卿安愣神时，又带着哭腔说：“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对不起……别赶我走……求你了……”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昨天的事儿你又不是故意的，我都不计较了你还在意什么。”

叶清舟哭的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颤抖。祝卿安有些无措，他还没遇到这种事，也不会安慰人，就把人又往怀里抱了抱，一边拍着叶清舟的背一边说：“没事啊没事，不赶你走，这是你家了，不赶你走……”

过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哄住，叶清舟看着祝卿安胸前衣服上的血迹，眼泪又掉下来了：“你的伤……”

祝卿安又赶紧安抚式的拍了拍：“早就好了，昨天你划完就好了，好了好了别哭了，下楼吃饭。”

一会儿后，祝卿安抱着眼眶通红的叶清舟下楼了，正在啃面包的戚九林一噎，怎么会有施暴者哭成这个样子的，还要受害者安慰，哎呦……我……唉……你……唉。

祝卿安看着戚九林在一旁深色复杂的想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口。

一上午叶清舟都没怎么开口，虽然还在祝卿安旁边待着，只是没有那么亲近了，躲在一旁看着他。祝卿安老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这个小孩还在躲他，随即放下电脑，一把把人捞过来：“想看就凑近点看，跑那么远做什么。”

“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那样，对吧？基因不完善而已，大概率是你的科学家在创造你的时候出了纰漏，导致了这样的情况，不能怪你，虽然暂时没有找到解决办法，但肯定会有的。”

叶清舟还是一阵沉默，哑声说道：“下次再这样，把我关起来吧。”

屋内一阵寂静，半晌，祝卿安回答：“你当我这儿跟实验所一样?你又不是我养的狗，想关就关了，你是人，还有，法治社会囚禁他人算违法。”

戚九林：“狗就可以关了吗？不可以欺负我的小狗！”

叶清舟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人，他们非亲非故，但这个人为他做了好多，他跟实验所里的人差别好大，在他身边就很安心，但他回报不了他。叶清舟忽然有点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帮不上忙，还总是添乱。

现在有人不会嫌弃他了。

想到这儿叶清舟又安心的往祝卿安身边靠了靠。房子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其实就是只有戚九林一个人吵吵闹闹的日子。

戚九林：别听！是恶评！

——

实验所里。

“之前放跑的那个实验体找到了吗？”坐在办公桌前的人问道。“暂时没有。”手底下的人全部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他，一个不开心就要掉脑袋。

“那天晚上一起联合逃跑的几个实验体呢？”

“已经按您的吩咐，全部处理了。”

“好，下去吧。”

等人走光后，他又开始自言自语：“鱼上钩了。这么完美的作品，当然要被好好收藏啊，怎么能放任他在外面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呢？”

“413的详细资料呢？我要看。”林池清冷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响起。“这……当时413被劫走的地方恰巧存放着他的资料，打斗过程中已经被毁掉了……”

林池有些不耐烦：“没有备份吗？做事做成这个样子，你也别活着回去了，趁早把自己毙了吧。”

“这……这备份是有的，前些天被沈灼借走了，还没换……”

林池摘下口罩，前往了沈灼的实验室。

林池是三年前来到实验所的，沈灼跟他同一时间来的，只不过他是自愿的，沈灼是被威胁的。沈灼平日沉默寡言，跟他有合作关系的都说他不好说话，冷漠无情，整天板着个脸不知道给谁看。

林池主要负责基因研究，沈灼则负责实验与解刨，所以两人交流并不多。

林池来到沈灼的实验室外，敲了敲玻璃门，门很快被打开，林池开门见山：“我需要413的资料，原件被毁了，把你备份给我用用。“沈灼没说话，回了实验室，取出了资料递给林池。

林池看到有一个纤瘦的实验体被绑在实验台上，手术刀在他身上来回划动，将他的身体切都四分五裂，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分开，渐渐闭上了眼睛。

“我们的大好人动起手来也这么残忍啊。”林池不禁打趣道。

“他只是一堆数据堆成的，又不是真的生命。”

沈灼的回答倒是让林池感到意外，他以为这种被逼迫的人都是什么大善人，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人。

似乎是猜到了林池心中所想，沈灼接着说：“我的家人也被关了，我不这么做，下次躺在实验台上的就不一定是这些实验体了。”

林池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拿着资料回了自己的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