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人 第2章 新名字

第二天早晨祝卿安是被一阵鸟叫吵醒的，戚九林很早就醒了，醒了以后就开始和鸟聊八卦，越聊越激动，直到祝卿安把鸟扔了出去。

“哎呦你干嘛我们刚刚聊到**，哎呦你没良心啊……”戚九林趴在桌子上依旧不服输的嚷嚷。

祝卿安没空管他，先去看了昨晚捡回来的少年。想了一晚上，他还是觉得太顺利了，里面的守卫起码撤了一半，剩下的都很弱，甚至是刚入职没几天的新人。

他退开房门，少年早就醒了，睁着眼看天花板，听到开门声后又转头去看祝卿安。祝卿安把他拉起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伤口好的七七八八，但这个恢复速度来看，少年可能才一岁左右。

“走吧，去吃饭。”祝卿安起身说道，走到门口发现少年没有跟上来，少年轻声说：“腿疼，走不动。”

祝卿安迟疑一下，还是过去抱起了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现在实验体身体素质这么差?一晚上还没好啊，估计腿上伤比较重吧，但昨天看也没什么大问题啊？”

把少年放在椅子上后祝卿安又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喝了，戚九林刚准备从冰箱里拿瓶冰水，就被祝卿安手疾眼快的关上冰箱门并塞了一杯热牛奶，接着也给在椅子上安静坐着的少年也倒了一杯。

“哎你说实验所现在想干啥啊，批量生产一堆实验体，攻击力和攻击**那么强，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戚九林边撸猫边问。“谁知道呢？管好自己得了，他们爱干啥干啥去。”祝卿安把杯子放进水里洗了洗。

“哦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祝卿安顺手把杯子放进橱柜，转过来看着少年的脸，少年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像个瓷娃娃，这是祝卿安做出的评价。

“413。”少年只轻声念了一串数字，那是实验体的编号。

“你自己有名字吗？不是编号。”

少年沉默下来，看起来是没有了。半晌，他又说道：“他们想把实验体变成武器。”

“武器?拿来干什么？统一世界？那老头疯了吧？”祝卿安带着轻蔑的语气评价。

“他们干的疯事儿还少吗，这一点很微不足道了吧。”戚九林放下猫，又打开窗和鸟聊被掐断的八卦。

祝卿安打开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工作。适应了外面的世界后，他靠画画赚钱，这种工作不用身份证之类的东西，随便找个社交平台就好了，虽然收入不稳定，但对他来说这样方便多了，戚九林和一屋子的宠物都靠他养活。

少年有些好奇的凑过来，眼睛像是盯着屏幕，又像是盯着祝卿安。祝卿安随口问道：“你要取个名字吗？”

“什么？”少年有些意外，又或者不理解他说的“名字”是什么意思。祝卿安解释说：“413是你在实验所的编号，现在你自由了，不想要一个新名字吗？”

“你和他也有编号吗？”少年不答反问。“有啊，我是0，他是01，不过现在也不算了，编号早12年前就不用了。让我想想，叶清舟，怎么样？”

少年点了点头，现在他叫叶清舟了：“我应该叫你什么？”

“随你喽。”

“哥哥，可以吗？”

祝卿安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这小孩怎么解除到这些词的。

祝卿安耳朵里带着耳机，这样可以屏蔽戚九林的吵闹声，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两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窝了一上午，只有戚九林一个人在家里上蹿下跳，从祝卿安的表情来看是早就习惯了。不知不觉中叶清舟就睡了过去，脑袋轻轻靠在祝卿安肩头，祝卿安也没有推开他，继续作画。

等到叶清舟醒后，已经夜深了，自己一路从祝卿安的肩头睡到了他的怀里，祝卿安也没有推开他，只是关了电脑，手机开了深色模式继续看。

他忽然不想动了，想继续这样下去，这样的温柔他被创造出来就没有感受过，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有一个人救他，为他包扎伤口，准备食物，给他取名字，美好的像梦一样。

但祝卿安已经发现了，轻声说：“饿了吗？不饿去睡觉吧，床舒服。”

“你不吃吗？”叶清舟坐起身，揉着眼睛说道。

“哦，我不饿，吃不吃吧无所谓，反正不会死管他呢。腿还疼吗？我抱你吧。”不等叶清舟拒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说：“我就在隔壁，有事儿叫我就行。”

也许是今天画了一整天，太累了，祝卿安刚躺下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回去了。

他的同类在他眼前死亡，血液飞溅到了他的眼睛里，留下的泪也混合着血水，又看到了那位科学家，他微笑着把戒指递给他，缓缓合上了眼，再也没有醒来。

又梦到自己被绑上手术台，冰冷的刀刃在身上划过，他能清楚感觉到那种痛和无力。身体一次次的再生也让他痛苦不堪。

等祝卿安好不容易挣脱梦魇，太阳早升起来了，额头上全是冷汗。这个梦缠绕了他许多年，在刚逃出来时就常梦到，一度让他精神崩溃，近几年才好了一点。

简单收拾自己后，又去了叶清舟的房间。刚进去就发现猫爬上了床，把不知所措的叶清舟逼到了角落。祝卿安抱起猫，凑近叶清舟，说：“要摸摸吗？他不咬人。”叶清舟试探着伸出手，猫也丝毫不怕生，把鼻尖凑过去闻了闻。

祝卿安放下猫，撩开叶清舟的衣服检查昨天没恢复好的伤口：“昨晚睡得好吗？我还担心你睡了一天晚上睡不着呢，这么能睡啊小懒虫。恢复的不错，过几天大概能彻底痊愈。”

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让叶清舟心里一紧：“好了以后……你会赶我走吗？”

祝卿安不知所措的看着叶清舟：“你要走吗？我为啥赶你走啊，我给你救出来然后送你回去送死吗？”转念一想好像又理解了，小孩子没有安全感，心思细腻爱多想：“不赶你走，我又不是养不起。好了起来吧，这下你的腿应该好的快多了。”这小孩腿伤恢复的这么慢大概是想在伤好前多住几天了。

祝卿安刚下楼就听到戚九林对着刚刚那只猫嘀咕什么。“你嘎蛋真的能活的久一点，为了你的寿命着想你也应该去啊！”看来是在商量绝育。

听到脚步声戚九林转过头来，赶忙招呼祝卿安过来：“快帮我劝劝他，他死活不想去医院。”祝卿安二话不说拿了笼子直接把猫关里去了：“你跟他讲什么道理，有时候需要使用暴力手段镇压。你还有钱吧，有钱这个月钱先不给你了。”

刚恍然大悟的戚九林又开始哀嚎：“不！你怎么能这么绝情，你就是在偏心这个小孩，他刚来你就要克扣我的钱给他对吧！哼哼哼没爱了！”祝卿安木着一张脸把戚九林和猫一起推出了门。

“别介意，他爱开玩笑，刚刚纯口嗨，别放在心上。”祝卿安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整颗西瓜，切成了两半，一半递给了叶清舟，另一半自己吃了。

“过两天给你买个手机，交流方便点。”祝卿安顿了顿，又问：“你会认字吗？”毕竟研究所只在乎力量，谁会管一个实验体认不认字。

叶清舟不出所料的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好吧，还要重新叫一遍。科学家还活着的时候教过他一些文字和其它知识，让他逃出去时不至于什么也不知道被人报警抓起来，后来又废了好大劲让戚九林学会，这种事他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不过叶清舟悟性还算高，没一会儿就基本掌握了，剩下的就不需要他干了，直接把书一股脑扔给叶清舟让他自己理解去吧。

日子就这样过了几天，叶清舟拿着书窝在祝卿安旁边，乖的像只小狗，时不时好奇的看着祝卿安拿着笔在屏幕上划动，屋子里唯一吵闹的就只有戚九林了，为此祝卿安又多准备了一副耳机。

直到半月后。祝卿安抱着猫在沙发上和叶清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这栋房子比较偏，周围邻居很少，谁会突然敲门。

祝卿安让叶清舟坐着别动，自己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位中年妇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您好，我是您的邻居，这两天装修可能会有点吵，希望你们见谅。”说着递来一些礼物。

祝卿安感到一丝意外，这么偏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人搬过来，他问：“怎么要搬到这么偏的地方，干什么也不太方便。”

女人笑着回答：“图个清净，我耳朵不太好，医生让我找个清净一点的地方修养一阵。”

两人又寒暄几句后，女人就离开了。

“谁啊外面，你聊这么久。”戚九林抱着刚绝育闷闷不乐的猫走过来。“隔壁的邻居，说这两天可能有点吵，让我们体谅一下。”说完祝卿安又坐回沙发。

“要不咱们搬家吧，隔壁有了人，难免不会见面，被人发现不对劲怎么办。算上这几年存的钱，可以考虑去外地买个便宜点的房子。”祝卿安的考虑不无道理，人一但多起来，总会被发现不对，等到十几二十年后，别人都老了，只有自己依旧年轻，很难不会被人注意。

“也是唉，这一天天的真不方便。还是先住几年吧，不然人家一来咱们就走也很怪吧。”戚九林放下猫，瘫在了沙发上。

接下来几天就是叶清舟每天“哥哥长哥哥短”，刚开始祝卿安觉得怪怪的，毕竟叶清舟现在是个20岁的样子，不过半个月下来也就适应了。而且他还是个颜控，叶清舟长的好看，没事干时就时不时给他画几张，现在已经存了有二十几张了。

有时叶清舟也会偷偷打开来看，被抓包后就摆出一副无辜的面孔蒙混过关，没办法，祝卿安就吃这套，只能每次都由着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