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雪山 第14章 导航

“你……”温清悦想问路池聿怎么看出她心情不好，转念一想，司屹舟要联姻的事想来已经不是秘密，他知道也不奇怪。

她垂眸：“谢谢。”

老板娘端着两份馄饨放在桌子上，味道很香，温清悦来之前不想吃东西，但此刻竟感觉到一丝饿。

她吃了半碗，剩下的实在吃不下。

路池聿吃的很快，一碗馄饨几下吃完。温清悦突然庆幸自己吃不下饭，不然她要加速多少才能赶上路池聿的速度。

“送你回家？”

路池聿问。

温清悦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池聿哥。”

“没事，应该的。”

路池聿是看在司屹舟的面子上照顾她的，温清悦一直都清楚。只是这会儿听到让她不可避免的想到司屹舟。

昨晚悲伤到极致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身旁的人是司屹舟的朋友，温清悦不可避免的把两人放在同一战线。

她沉默许久终于问出口：“你也觉得司屹舟联姻没有错吗？你要帮他劝我同意吗？”

在温清悦以为他是默认时，路池聿说：“我要是真的觉得他没错，今天就不会‘路过’了。”

温清悦顿了下，缓缓抬头。驾驶座的路池聿眸底情绪复杂，她竟然从里面看出了一丝怜惜。

温清悦没想到路池聿会如此回答，更没想到他今天的出现不是意外。

她张了张口，低声问：“在你们圈子里，联姻不是很常见吗？”温清悦想到路池聿的朋友，“陆总不也是吗？”

“陆时商？”路池聿轻笑一声，“他们不算，他们是闪婚。”

“噢……”

路池聿又道：“新世纪了，盲婚哑嫁不可取。”

温清悦笑了下，这是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因他这句‘盲婚哑嫁’，也因路池聿话里话外都在说她没有错。

就好像她不再是孤立无援。

温清悦没想到路池聿冷酷的外表下竟有一颗柔软的心。

“谢谢你，池聿哥。”

路池聿启动车前把自己手机递给她。温清悦看了眼，以为是让自己帮忙拿手机，老老实实收好。

路池聿嗤笑一声。

笑什么？

她一脸疑惑。

路池聿平日里总是冷着脸，对什么都冷淡。这次这么明显的笑，温清悦有些意外。说话时语气里还带着来不及收回的笑意。

“清悦，导航下地址。”

温清悦瞬间脸红，想起刚才手机递给她时屏幕确实是亮着的，是她给摁灭的。

连忙拿出手机递给他。

路池聿没接，直接输密码。

温清悦移开目光，解锁声音响起她才转过头，屏幕上是明晃晃的导航软件。

“……”

她快速输入地址，头也不抬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路池聿接过，放大又缩小：“记住了。”

随后关掉手机，看了眼连耳尖都是红的温清悦，后者尴尬到眼神飘忽不定。

他笑了下，轻咳一声：“麻烦温医生了。”

手机再次落入温清悦视线。

她嗔怒地抬头。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瞥过头，不想说话，伸手接过手机。

路池聿开车很稳，温清悦不由自主地靠在椅背上。

车停在红绿灯路口，她猛地睁开眼。

“……”

还是太放松了，竟然睡着了。

比起她失眠此刻竟能睡着，她更懊恼她能在路池聿车上睡着。

果然是昨晚没睡好。

路池聿毕竟只是司屹舟的朋友，在他车上睡着不礼貌还不尊重人。

温清悦偷瞄了眼驾驶座的人，路池聿单手扶着方向盘，注意力落在前方，没有注意到她。

她松了口气，强迫自己清醒。

温清悦不爱开车，对城市道路不熟悉，只是觉得馄饨店离家好远。

等她再次睁开眼，车依旧在行驶。

不妙的思绪涌上心头。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吃完饭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

天塌了。

她竟在路池聿车上睡了三个小时。

温清悦想拍自己两巴掌，该睡的时候睡不着，该清醒时不清醒。

她轻咳一声，望向驾驶座的人：“不好意思池聿哥，我睡着了。”

路池聿不太在意，随意问：“经常睡不着觉？”

“嗯，昨晚没睡好。”

“车一停你就醒，看你好不容易睡着，我就自作主张继续开了。”

他说的随意，似乎觉得连续开三小时车不算什么大事。

温清悦感激道：“谢谢你，池聿哥。”

她看向窗外，认出快要到湿地公园，回过头说：“池聿哥，你开了好久了，到前边休息下吧。”

路池聿顺势看了她一眼，打方向盘在湿地公园停车。

下车后，温清悦站在路边，不远处的草坪上大人带着小孩子在玩耍。

风吹在身上格外舒适。

“池聿哥，你等我下。”温清悦说完，不等路池聿回话，拿着手机小跑到卖烤红薯的摊位前。

一来一回没有很久，她递给路池聿一个。

路池聿接过：“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

热腾腾的红薯捧在手心，温清悦心里的悲凉散去大半。

她是真的感谢路池聿，如果没有遇到他，今天下午她又会陷入无止境的痛苦。

在不知道如何处理司屹舟的感情前，温清悦只想逃避。

吃完烤红薯，路池聿从后备箱拿了瓶矿泉水，倒着让温清悦洗手。

回家的路上，路池聿问：“还睡吗？”

温清悦摇摇头：“不了，睡不着了。”

“那晚上是不是又要睡不好了？”

路池聿微微蹙眉，简短的动作，刚好被转头看向他的温清悦捕捉。

她笑了下：“下午不睡，晚上也不一定睡得着。睡了至少舒服一些。”

“那就好。”

***

温清悦回到家，屋里灯是开着的。十几分钟前宁希给她发消息说从溪市回来了，她笑了下：“慢慢？”

厨房传出声音：“在这里。”

她走过去，宁希正把地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冰箱。脚边满满两大袋子，里面有水果面包和零食饮料。

“怎么买这么多？”

温清悦蹲下来帮忙。

宁希手撑在冰箱上，将她从上到下看了又看，说瘦了好多。

“你这段时间不是吃不下东西嘛，随便买点你饿了能快速吃。”

昨天晚上的变故太突然，温清悦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今天一整天都在刻意不去想，她不想在别人面前表露出崩溃。

但此刻……

眼眶红润，再也压抑不住。

宁希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拍着她后背。

许久后，温清悦才擦了擦眼泪，轻笑一声：“你本来不是说等过几天你哥生日再回来嘛，怎么提前了？”

“当然是回来陪你。”

温清悦和宁希初中就认识了，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哪怕宁希出国十年，她们两人也没有断开联系。每天都会和对方聊天，大事小事，无聊的有趣的，没有对方不知道的。

这么多年，她们都认识了很多人，但对方永远是最重要的朋友。

昨天晚上宁希见她一直没回消息，打来了电话。

她当时说不出话，平复了好一会儿说了句：“慢慢，司屹舟要联姻了。”

宁希瞬间气愤，在电话里痛骂司屹舟。

这些年宁希在伦敦也经常听到司屹舟的名字，温清悦会和她分享每一件开心的事。

其中最多的就是司屹舟。

她有多喜欢，宁希再清楚不过。

收拾好冰箱，拎着零食袋子到客厅摆放到零食柜。温清悦坐在沙发上，眼底还有刚才哭泣的痕迹。

“你打算怎么办？”宁希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眼角泪痕。

温清悦摇摇头，很迷茫：“不知道。”

她抱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片刻后轻声问：“我以为时间久了，我们就会在一起。”

“是他说的，不会让我难过。”

第一次向司屹舟诉说喜欢，是温清悦十八岁生日那天。

司家给她办了个小型的宴会，意在让别人知道哪怕她不姓司也是司家人，司父的本意是让她可以接触其他家同龄孩子，以后总会有需要帮助的时候。

生日会上有跳舞环节，她不认识圈子里的其他人，想要取消这个环节。是见过几次的迟家少爷主动说可以做她的舞伴才保留。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跳舞环节迟迟不出现，其他人站在一旁嘲讽说迟少爷不愿意和假千金跳舞。

这群少爷小姐没有和社交的大人们站在一起，她也是看时间快到了迟少爷久久不出现才来寻找。

一时间，温清悦怔愣地站在原地，被迫接受别人的冷嘲热讽。

看来今天的生日会要变成笑话了。

温清悦转身离开，视线中司屹舟穿着白色西装朝她走来。

他低声问：“怎么了？”

她静默几秒实话实说。

司屹舟收起笑朝她身后几人看去，目光最后落在中间的司瑶身上，她脸上还带着未收回的得意。

温清悦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本来也不想跳舞。”

“交给我。”

司屹舟牵着她的手到人群中央，要跳舞的位置。

音乐响起，温清悦还没回神，下意识跟随司屹舟。

生日会结束，司屹舟让她到书房一趟，她还穿着蓝色的礼服，司屹舟身上的西装也没换下。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蛋糕，插着蜡烛。

温清悦惊了下：“怎么还有蛋糕？”

司屹舟轻笑：“刚才的生日会是给外人看的，这个蛋糕是给你的。”

他关上灯，点燃蜡烛：“许个愿吧。”

火苗点燃了两人眼中的光亮，跳跃的频率如同此刻的心脏。

温清悦垂眸，鼓足勇气：“那我就许愿，不管我等会儿说什么，你都不要不理我。”

“我怎么会不理你。”司屹舟嗤笑，笑她浪费生日愿望。

“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

司屹舟问：“你想说什么？”

温清悦忽然觉得心跳更快了，她看向司屹舟的眼睛，轻声说：“我喜欢你。”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我没有想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说完她松了口气，又在司屹舟的沉默中屏住呼吸，她抬眸看到被蜡烛照亮的眼睛，以及司屹舟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想要细看时，已经不见了。

司屹舟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如果我拒绝了你会伤心吗？”

温清悦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

“清悦，我说过的我不会让你伤心。”

她愣了几秒，随后眼底冒出光亮。

蜡烛燃烧尽，黑暗中司屹舟说：“不过，你还在上学，这件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好。”

温清悦心底泛着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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