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窈正弯腰整理衣物的手瞬间顿住,回头看向那台座机,心脏狂跳不止。
是他吗?
他居然这么快查到了她的房间号?
铃声一遍遍地响着。
不断地催促着她。
半晌,令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地挪到桌边,颤抖着拿起听筒。
“……喂?”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阿莱塔温和慈祥的声音:“窈,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下来?”
令窈悬着的心重重落下,长长吐出口气,后背全是冷汗:“阿莱塔太太,今晚的客人多吗?”
阿莱塔笑着说:“今晚是家宴,没什么外人,除了我匈牙利的几位家人,就只有你和傅先生两位贵客。我们都在餐厅等着呢,就等你啦。”
令窈回头看了一眼摊开的行李箱。
里面的衣服还乱糟糟地堆着,就像她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阿莱塔曾在她生病的时候悉心照料,像她过世的奶奶一般慈爱,她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扫了老人家的兴。
就当作是一次告别吧。
最终,她还是声音低低地应下:“…好,我换个衣服就来。”
令窈换了条蓝色流光缎面裙,化了个淡妆,简单梳理了下头发后下楼。
生日宴设在庄园天鹅湖畔的花园。
她到场时,宾客们正三三两两举杯交谈。
阿莱塔抱着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的孙女Csilla,远远看见她,便朝她高兴地招手。
令窈的目光飞快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
没有那个身影。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缓步走了过去。
“阿莱塔太太,祝Csilla生日快乐。”她将精心包装好的画递过去,“这是我为你们画的,希望你们喜欢。”
阿莱塔打开一看,满眼惊喜。
画中是几天前的一个午后,她抱着Csilla在玫瑰园里看花,阳光温柔,裙摆摇曳,画面温馨极了。
“我太喜欢了,谢谢你,窈。”阿莱塔轻轻拥了拥她,举起小孙女软软的小手朝她挥了挥。
令窈伸出手指,小女孩也用小手回握,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她的目光在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顿了一瞬,又匆匆移开。
一抬眼,恰好看见不远处与人交谈的傅予深。
阿莱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压低声音打趣她:“什么时候能听到你和他的好消息?”
令窈无奈摇头:“阿莱塔太太,我和他只是偶然认识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窈,你真是个傻瓜。”阿莱塔不以为然地笑,语气却格外笃定,“他看你的眼神,一点都不简单,他喜欢你。”
令窈怔了怔,一时失语。
其实她察觉到了傅予深对她的心思,但两人都不会在此久留,她也没有开始一段新恋情的想法。
与阿莱塔聊了几句后,令窈从香槟塔上取了一杯酒,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傅予深很快在她身旁落座,关切地问:“吃过药了吗?头还疼不疼?”
令窈看了他一眼,“好多了,谢谢。”
晚风拂来,一缕长发贴在她脸颊。
身旁的男人自然而然地抬手,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令窈下意识偏开了头。
傅予深的手僵在半空,低声道:“抱歉。”
令窈忽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这一幕画面,尽数落在另一桌宾客眼中。
不远处,两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对坐饮酒,都戴着帽子。其中一人猛地攥紧杯子站起身,立刻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按住。
“干什么,坐下。”
“我就说我们在沙美岛待得好好的,突然来这里干什么。那不是令小姐吗?她怎么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帕辛咬牙切齿,“你没看见吗?那个男人在勾引她!”
许家良压低声音警告:“收声,先生没发话,别多事。”
帕辛是泰国人,但在香港呆了多年,用粤语骂回去:“顶你个肺,老大头顶一片青青草原,仲饮得落?”
…
席间,令窈推脱不了喝了几杯香槟。
她本来就不胜酒力。
还没等傅予深找来解酒药,便撑着眩晕的头,独自踉跄着进了电梯回了房间。
她在mini bar取了一支依云,猛灌了几口,又踢掉高跟鞋,径直倒在一旁的床上。
Csilla那双干净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的视线微微模糊,又飞快仰起脸,强行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香港的街道。
她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酒意混着倦意席卷而来。
她就这么蜷缩在床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
令窈头昏脑涨地坐起身,恍惚间,瞥见沙发中央,坐着一道模糊而挺拔的身影。
睡意朦胧里,她还以为是放心不下的傅予深。
只是这般不经允许闯入,实在太过逾矩。
她蹙了蹙眉,试探着唤道:“傅予深?”
久久没有回应。
令窈终于意识到不对,伸手刚想开灯——
“啪”的一声轻响划破寂静。
沙发上的男人按下了打火机的滑动砂轮。
一簇淡蓝色火焰乍亮即灭,只短短一瞬,便照亮了他深邃冷锐的眉眼,与棱角分明的下颌。
看清这张脸的瞬间,令窈的手僵在半空。
浑身的酒意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如被冰水从头浇下,彻骨清醒。
男人漫不经心地扫她一眼,声线毫无起伏:“醒了?”
令窈脸色如纸一般苍白。
“怎么这副表情?”他低沉的嗓音在黑暗里蔓延,没半分温度,“看到是我,你好似很失望?”
她几乎失声:“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非但没答,反而低笑了一声。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她的惊慌,视线沉沉压在她身上,只执着自己的问题:“躲了我这么久,一出现,身边就换人了?”
“他是你的新男友?”
令窈抬眼,强撑冷静:“…是又怎么样?”
“是吗?”
男人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形成更具压迫感的轮廓,一步步朝床边逼近。
令窈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他破天荒地没有靠近,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至极:“你能躲得这么干净,这么彻底,你没这么大本事。是谁在背后帮你?”
他目光锐利,“是我妹妹,还是郑楚颐?”
令窈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
从前她不是没见识过他的手段,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可这两个人都是她的挚友,她一个都不可能出卖。
“跟她们无关!”令窈冷着脸,“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顿了顿,她又刻意强调:“我有男朋友了!”
“你该不会以为,有男朋友就能挡得住我?”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轻蔑,“以前你和贺元淮在一起,我不也照样让你们分了?”
他忽然微微俯身,独属于他的、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笼罩:
“你觉得这个傅予深,能护得了你多久?”
令窈脸色骤变,猛地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颤抖着拨通傅予深的号码。
可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她猛地抬眼,“你对他做了什么?”
男人闻言竟低低笑了起来。
半晌,他又语气玩味地反问:“你觉得我能对他做什么?”
令窈想起过往种种,心头寒意骤生。
她顾不上害怕,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就要往外冲。只要能跑到走廊,只要能遇到工作人员,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
她整个人被狠狠向后拽回,重重撞进一个坚硬、熟悉、又让她恐惧的怀抱。
男人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他一手扣死她的手腕,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强硬地抬起她的脸,逼她与自己对视。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瞳孔深不见底,“我话还没说完,跑什么。”
“没听错的话,你刚才是为了别的男人质问我?”
“你放开我!”令窈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拳头一下下砸在他胸膛,“你有什么就冲我来,不要动无辜的人。”
男人面无表情,任由她发泄,一动不动。
半晌,他忽然极低地叹了口气。
他松开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下一刻,他竟破天荒地温柔将她抱住,大掌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那你别跟我撒谎,真跟他谈了?嗯?”
就在这时,房门被叩响了。
叩门声很轻,带着几分犹豫,却又持续不断。
门外传来傅予深的声音,少了白日的从容,带着明显的醉意:“令窈……你睡了吗?”
“我看你今晚喝了很多,看着很难受……我给你拿了蜂蜜水,喝一点会舒服些,你开下门好不好。”
令窈的身体瞬间僵硬。
身后男人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他薄唇几乎贴住她的耳廓,语气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极力压抑着戾气,一字一顿:
“你敢应一个字,今晚,就不止是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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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