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 第3章 Ice Blue 3

林意眠受不了这么近的距离，暧昧到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她伸手去推周韶锦的胸膛，掌心隔着衬衫布料，感受到他健硕的胸肌块垒，仿佛被烫到，她一秒收回手。

周韶锦挑眉，散漫又痞帅：“问你话呢，怎么对我动手动脚的？”

她无所适从，背后是窗户和墙，面前是他温热的怀抱，进退两难：“你离我远点。”

外面那些对他有好感的女人，苦恼没有和他拉近距离的机会，她竟然要他离远点。

“多远算远？”

周韶锦和她开着玩笑，“我直接跳湖里cos天鹅好了，够不够远？”

她成功被逗笑，笑起来的时候，她颊边的梨涡微陷，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

眼前女人的笑脸有一瞬和记忆长廊中的某幅画面重合，时空交错的恍惚感难以忽略，周韶锦仔细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还在哪里看过她的笑。

林意眠笑够了，和他说话：“不至于跳湖里。”

“哦～”周韶锦故意拖腔带调，曲解她的意思，“舍不得我？”

撩妹把戏信手拈来，三两句话逗得林意眠耳根泛红。

暧昧的暗火无声燃烧，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潮湿，呼吸这么简单的小事竟然也会变得困难。

服务生敲门进来送菜品，周韶锦暂时放弃逗惹林意眠，两人重回座位坐好。

服务生上齐菜品退了出去，包厢里剩下他们两个人。

气氛微妙，冯柯言敲门：“周哥？”

周韶锦应声：“进。”

冯柯言推门进来，他先问林意眠：“菜合胃口不？”

林意眠点头：“味道很好。”

“周哥，借一步说话？”冯柯胭偏头示意，“有点事问你。”

周韶锦起身，出门之前给林意眠留下一句：“你先吃。”

他们走得不远，就在距离门口几步的位置。

冯柯言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保持着正常音量，穿透力刚好够包厢里的林意眠听清。

“你不是很反对联姻吗？怎么同意和林意眠结婚了？”

林意眠轻手轻脚将半掩着的门拉开多一点缝隙，周韶锦的余光敏锐注意到这点动静。

他的话音带点没心没肺的玩世不恭：“她听话懂事，不作不闹，和她结婚多省心。”

门内的林意眠咬住嘴唇，吞下名为失落的情绪。

不是因为对她有好感，也不是因为她精致的皮相，仅仅只是图她听话懂事。

回望童年阶段，她无法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相爱，还可以结婚生小孩，现在这个问题重新出现，自己成为无解题的主角。

周韶锦回到包厢以后，确定林意眠听到了他和冯柯言的对话，他看得出来，林意眠眼眶微红，压抑着某种委屈。

想让她对这段婚姻彻底死心，只能出此下策。

今天接她下班并非如他所说是顺路，他刻意半个月不联系她，但是手机连着家里客厅的监控。

他透过监控，注意到林意眠经常坐在沙发上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呆，她时不时点开微信打字又删掉，懊恼地丢开手机一个人趴在茶几上平复情绪，路过次卧门口时会有一两秒的停顿。

她在意他，他明白。

可是他不需要这份在意。

目前她对他并不了解，或许因为他这张脸，让她抱有好感，等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以后，未必还能保持这份喜欢。

都说想要真心的爱，可是真心瞬息万变。

周韶锦再次想起幼年时期，父母表面琴瑟和鸣，实际心思各异。

既然结局注定分崩离析，何必辛苦维持过程。

他没打算对这段婚姻投入感情，也不需要林意眠对他有感情，反而她透露出来的在意，让他难以回应。

让她早点死心，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不管林意眠选择哪家餐厅，周韶锦都会找人配合他上演这一出残忍的戏码。

林意眠确实失望了些，谁听到喜欢的人这么说自己，心里都不会好受。

她害怕这段婚姻维持不长久，情绪上头时，害怕被抛弃的熟悉情绪充斥心间。

想问的话难以开口，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周韶锦发现她的异样：“有话说？”

她不好意思地艰难开口：“你……想要小孩吗？”

继母当时依靠肚子里的林意帆，成功拴住父亲的心，那她能以这种方式得到周韶锦的爱吗？

“我丁克，领证前结扎了。”

周韶锦大方自然，“如果你想要孩子，我没办法满足你。”

她对男性结扎手术了解过：“我记得这个手术是可逆的。”

“但是生孩子对女性身心的损伤和消耗是不可逆的。”

周韶锦非常理性，句句在理，“我连好老公都不算，哪里能当好父亲。”

林意眠垂眸，情绪说不清喜悲：“我知道了。”

这步棋是死路，根本无法实现。

该做到什么程度，他的心里才能有一点属于她的位置呢？

她怀着心事，不急不缓吃着沸腾火锅里煮的菜，吃得慢点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但万一耽误了他的事情怎么办？

时间真是奇怪，独处时的每分每秒都难熬，一旦在他身边，光阴好像被按下倍速键，流转飞快。

周韶锦时不时瞧眼手机消息，不知道是工作群找他的消息，还是哪个女人对他嘘寒问暖。

他或许还不知道，上次在酒吧的举动，她一清二楚吧。

算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同在一张饭桌上，各自想着心事，相对而坐的似乎不是两个已经领证结婚的成年人，而是当年两个情绪没有被妥善安放的小孩子。

他们隐藏伤痕，用最好的假面对待对方，也算体面。

林意眠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我送你回家。”

她坐上副驾，在雨雾之中，他们朝家的方向匀速靠近。

抵达小区门口，周韶锦给她一把伞：“你先回家吧。”

“嗯。”

林意眠打开副驾车门的瞬秒，周韶锦眼尾的树影中有光芒闪动。

他被偷拍的次数多了，其他场合不予搭理，这次偷拍者竟然追到小区门口，再容不得他轻视。

不清楚偷拍的人是竞争公司找来曝光他婚姻情况试图让公司股票下跌的，还是另有目的。

来者不善，他迅速改变主意，下车送林意眠上楼，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抓到偷拍者。

“眠眠。”

周韶锦快步追上林意眠，嗓音掺杂柔情几许。

林意眠顿步，只见周韶锦接过她手中的伞柄，另只手搂上她的肩膀，力度轻重适宜，“雨天路滑，我送你。”

对于他态度转变骤然之快的情况，林意眠没弄懂他的真实用意。

他用气音在她耳畔低声：“有人偷拍。”

她明白了，现在需要配合他扮演恩爱夫妻角色，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亲密。

“你怎么这么好呀？”林意眠极尽可能地说句肉麻的话，尽力帮他躲过镜头的追击。

周韶锦是什么人？妥妥的把妹王，对于她假意撒娇的演技，他当然能很好接住。

“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话音估摸着足够传到偷拍者的耳朵里，他还嫌程度不够热烈，快速低头对准她柔软的脸颊，偷袭般亲她一口。

响亮的亲吻声比他嘴唇微凉的触感晚一秒到达，林意眠的眼眸微微放大，脸颊迅速发烫，指甲掐着掌心确定这不是梦境。

她的神情羞赧，却不影响脚步跟着周韶锦进电梯。

电梯门闭合的那一瞬，周韶锦装出来的热情面具霎时崩裂，他摸出手机给保安室打电话，要求查看刚才偷拍者位置的监控。

监控中，偷拍者全副武装，鸭舌帽墨镜口罩连帽卫衣全部上阵，看不到脸，身份不明。

周韶锦将手机递到林意眠眼前，嗓音恢复冷淡：“这个人，你感觉熟悉吗？”

偷拍者身形偏向男性，林意眠生活里和她有交集的男性少之又少，她摇头：“没印象。”

周韶锦留了个心眼：“最近要是发现还有人偷拍你，及时告诉我。”

林意眠应下：“好。”

到了家里，周韶锦去书房拿上几份文件，带着准备离开：“晚上不一定回来，不用等我。”

她仍旧乖巧点头答应，周韶锦出门以后，她收到陈语薇的语音消息，点开来听。

陈语薇：“眠眠，麟水路有家新开的酒吧，我组了个高颜值帅哥局，你今晚来玩，看看天底下是不是只有他周韶锦一个帅哥！”

她拨电话过去回复：“我就不去了吧，万一他晚上会回家呢。”

陈语薇恨铁不成钢：“我真服了，你是和他领证了，又不是和他签了卖身契，连点人身自由都没有？他回他的，你玩你的，又不影响。”

听着闺蜜说了一堆，林意眠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周韶锦没少去酒吧，那她去一次应该没关系。

正好喝点酒微醺，省得晚上想他想得睡不着。

听着她沉默这几秒，陈语薇叹一口气，声音中染上些心疼：“眠眠，你不会还以为他会浪子回头吧？”

林意眠不动声色掩饰：“没这么想了。”

“你喜欢他这么多年，够本了，他要是对你有意思，哪还会继续在外面沾花惹草。”

“嗯。”林意眠认清现实，“我晚上过去。”

陈语薇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嘛，你就当放松过来坐坐，换换心情。”

等到晚上十点，陈语薇开车来接林意眠的路上，周韶锦给林意眠发了条微信消息。

【周韶锦：有事，晚上不回来了。】

【林意眠：好。】

陈语薇开着718 ，在街区风驰电掣，要不是市区有限速，她估计能飞起来。

林意眠坐在副驾，还在想周韶锦说的有事，到底是有什么事不能回家，她有些怅然若失。

周韶锦本不属于她，碍于目前的身份，对他很难没有占有欲。

她只是进入了他的世界，并没有融入到他的生活中。

酒吧里，光怪陆离的灯球旋转，灯柱扫射宽敞的酒吧场地，音乐震耳欲聋，卡座预约全满，散台边站着一些年轻姑娘，个个笑魇如花。

陈语薇带林意眠去订好的卡座，几个男生到的比较早，他们都是在校大学生，穿搭和五官同样清爽，属于小帅级别。

不过，和周韶锦那种自带吸引力光环的大帅哥还是没法相提并论。

“姐姐晚上好，你们好漂亮。”说话的男生染着栗棕发色，笑起来有虎牙显露。

陈语薇带林意眠坐到最中间，笑意盈盈点酒水。

林意眠身边的男生主动和她搭话：“姐姐还在上学吗？看着很年轻，说18岁都不夸张。”

她在这种阿谀奉承假意逢迎的场合里，有些不自在：“我工作了。”

微信消息在口袋里震动，她摸出手机来看。

【周韶锦：在哪】

他这么问，她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四下张望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身边的男生给她倒了一杯酒，递给她：“为了姐姐的美貌，我们碰杯吧，我干了，你随意。”

她礼貌性地喝两口，回复周韶锦的消息。

【林意眠：朋友家。】

反正她在哪里，他都不在意，实话和说谎在他面前都没区别。

要是说在酒吧，他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吗？就像他在酒吧和其他女人推杯换盏，她心里会小小介意一样。

“行啊，眠眠，会说谎了。”

带着危险笑意的低冷男声自身后传来，惊得林意眠迅速转身。

周韶锦的黑衬衫纽扣敞开两颗，LV的皮带抢眼，黑裤加身更显腿长腰窄。

他扫视一圈卡座的男男女女，陈语薇是个有印象的，她偷拍过他，但看她的身形，并不是今天在小区门口偷拍的人。

其他几个男生的身材也不像监控中的偷拍者。

周韶锦握住林意眠纤瘦的手腕：“跟我走。”

林意眠向陈语薇求助的视线，让周韶锦误以为她是放不下在座的某个男生，他眼里的警告值没因玩笑话降低：“看上谁了？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