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52章 升温（1）

等回了家，季明华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等他们的一干人。

唐嫣洺看向季明华手里的药：“怎么样。”

季明华把韩生安顿在沙发上给他脱鞋：“什么急性视神经炎，说是能恢复，还给开了一堆输液的，明天得找个诊所输液去。”

唐嫣洺点了点头：“这个病大概率都能康复。不过之后也得定期复查。我也认识一些医学方面的人，要是这些药没效果，我帮着找人问问。”

“行，”季明华点了点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卢家俊温和笑道：“我最近多做些对眼睛好的，补一补。”

“那我们就先回屋了，”唐嫣洺站起身，“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钟庭筠站起来好奇地看着韩生的眼睛：“哎，哥，眼睛看不见是什么感觉啊，是完全一片黑，还是能感觉到光亮啊。说不定我以后画盲人角色能用上。”

“行了，”朱淼把钟庭筠扯走，“越说越离谱了。”

“哎对了，”季明华叫住唐嫣洺，“你怎么猜出来那个眼睛就是出口的，提前就守着了。”

“我的线索是全视之眼，”唐嫣洺伸手比出一个三角形，“看到那个日记我就猜出来了。”

季明华切了块苹果递给韩生，好笑道：“你这么聪明，还纠结线索干什么。我看你没线索也能过关。”

“这个还是必要的，”唐嫣洺朝屋外走去，“我需要知道时间来安排我的实验。”

季明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是个实验狂魔。”

“行了，”看唐嫣洺走了，季明华起身拉起韩生，“我们就先回屋了，你们也休息去吧，不用惦记了。”

林景舟站起来半开玩笑道：“放心，造成重大损失，帮你们多要点钱。”

季明华笑了一声：“等你好消息了。”

季明华带韩生回了房间，给他把药分好放进手里，又给他递了个水杯：“今天晚上的。先把药吃了，然后给你滴眼药水。”

韩生把药喝下，季明华从他手里接过杯子放好，撑开他的眼睛靠近低声嘱咐：“别动。”

季明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韩生脸上，弄得他不住发痒。因为眼睛看不见韩生心里有些不安，瞳孔也跟着无目的地震颤。

季明华注意到韩生不太正常的瞳仁活动：“别怕，疼就和我说，我滴一下让你缓一缓。”

清凉的眼药水滴入眼球，然后是剧烈的刺痛。韩生不自主闭紧了眼睛，渗出了一行眼泪。

季明华帮他擦掉：“忍一忍，疼说明到病灶了，是有效的。”

韩生缓过来劲，重新睁开眼睛，茫然地抬起头示意季明华继续。

季明华这次一次性滴了两滴进去。更加强烈的疼痛让韩生不自觉握紧了手，脑子里也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声。

适应疼痛之后，韩生睁开另一只没滴药的左眼：“这次一次滴完吧。”

季明华连着滴了三滴进去，韩生不自觉“嘶”了一声。

“行了，”季明华把药放在桌子上，“滴完得闭上眼睛让它吸收，直接睡觉吧。”

说完他就来到韩生身前开始解他的纽扣。

韩生警惕地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换衣服啊，”季明华扯开韩生的手，捂住他的眼睛强制闭上，“你就打算穿着这身衣服睡觉啊。闭好眼睛，不然白滴了。”

韩生挣脱开往后坐了坐：“我自己换。”

季明华跪在床上追着韩生给他解扣子：“你自己换？你能找到衣服吗。等换好了也后半夜了。”

“季明华！”韩生恼羞成怒地拉住衣领，“滚出去！”

这次季明华学聪明了，仗着韩生看不见，直接从下面开始往上解扣子：“好啊，换完了我就出去。”

韩生想制止，可因为看不见，根本不知道季明华的下一步动作。等感觉到他的手在哪里，他早就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只剩下韩生无力的手忙脚乱。

扣子一颗颗被解开，一阵凉风钻入，韩生急得满脸通红：“季明华！放开我！”

季明华也不说话，一边躲韩生的动作一边兀自解扣子。

衬衫被全数脱下，整个肩膀暴露在空气里，连同身上的疤痕。

上次只是脱了半截，季明华并没有看清。这次韩生身上整个伤疤的情况都被他尽收眼底。后背和胸口零零散散分布着几条长短不一的浅划痕，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最为扎眼的是胸口那两三块小小的圆形烟疤。薄层皮肤如一层蜘网狰狞地覆盖在其上，掩盖了伤口原本的样貌。

知道韩生不想提，季明华也没多问什么，直接拿起旁边的睡衣给他套上并扣好扣子。

感觉到衣服覆盖了身体，韩生缓了几口气，伸出手想推季明华：“好了，换好了，你出去吧。”

谁知季明华直接拨开他的手开始解他的裤腰带。

“季明华！”韩生手忙脚乱地去抓他，“我自己换！”

季明华还是不说话，干脆利落地扯下裤子，给他套上了睡裤。

看着炸毛的韩生，季明华笑着调侃：“换个衣服都给你换成超级赛亚人了。行了，换完了，安生睡觉吧。”

听到关门的声音，韩生喘了几口气，不自觉低低骂了一声：“艹，傻逼。”

第二天，卢家俊照常做早饭，却看到了扶着墙往门口挪的韩生。

“韩生？”卢家俊在围裙上擦了下手，来到他身边扶着他，也注意到了他扣成一团糟的衬衫纽扣，“你要找什么，我帮你。”

韩生拘谨地收回手：“没事，不麻烦了，我去上班。”

“上班？”卢家俊把他拉紧了些，“你这样怎么去上班啊，请假吧。”

“我没事，”韩生再次把手抽出来，“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吧。”

看着摸黑往前走的韩生，卢家俊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最终还是决定去叫季明华。

敲了几下没人应，卢家俊直接推门而入：“季明华，醒醒。季明华？”

“艹…”季明华不耐烦地用被子捂住脸，“干什么，没看到睡觉呢吗。”

“韩生硬要去上班，你去劝劝吧。”

“啊…”季明华生无可恋地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真是我八辈祖宗。”

而后他阴沉着脸起床，出门一把揽住韩生的腰把他往屋里拉。

韩生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傻逼，按住季明华的胳膊要挣脱：“季明华！放开我！”

进了房间里，季明华一把把韩生扔在床上，摊开被子把他五花大绑地裹住。

“季明华！”韩生看不见，只能无用挣扎，“放开我，你干什么！”

裹好之后，季明华躺在韩生身边盖上他的眼睛：“好了，继续睡觉。你妈不知道那些烟疤的事吧。你再敢闹，我就把你身上哪里、有多少疤一五一十地全告诉给你妈。”

“你！”

“好了，”季明华拍着韩生的胸口，“睡吧，困死我了。”

蓦然失明，韩生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大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的虚无，越困越清醒。

此刻季明华哄小孩一样的拍打声在屋里回荡，给韩生黑暗的环境里添了几分活气，也让他的心跟着安宁了不少。

韩生随着规律的拍打声闭上了眼睛。

十点多，季明华睡醒了，睁眼看到韩生像个蚕蛹一样被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笑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起床出了屋门。

“出来了，”卢家俊给他扔了瓶椰子水，“刚买的，来一瓶。”

季明华接住：“谢了。”

卢家俊用下巴指了下韩生房间门：“怎么样了。”

季明华喝了口椰子水，清凉的口感把他刚起床的困倦驱散不少：“睡着呢。你说他是不是有病，眼睛都看不见了还上赶着去上班。”

卢家俊继续整理冰箱：“可能不是为了上班，是为了求个心安吧。”

“心安？”季明华不可理喻道，“上班和心安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看过一个说法，人在遇到重大挫折时，可能会通过做一些习惯性动作或者规律**件来寻求安宁。比如说听常听的歌，看喜欢的节目，吃合口味的饭菜等等。突然失明肯定难以接受。对他来说，最规律最踏实的事可能就是去上班了吧。”

季明蓦然想起昨天在医院里韩生突如其来的两行眼泪：“那像他这种情况，该怎么缓解。”

“可能…”卢家俊想了想，“带他去常去的、喜欢的地方？总比这样每天窝在屋里的强。越憋越容易多想。”

季明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昨天听你们说得去输液，”卢家俊打开手机给季明华发了个地址，“附近这家诊所不错，服务态度好，医护人员也专业。发给你了。”

“谢了，”季明华拿出手机查看，“帮大忙了。等他醒来吃口饭就带他去。”

韩生睡醒，按照平常睁开眼睛，却没看到熟悉的床顶。

缓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看不见了。

沉重的后怕感如潮水袭来，韩生沉沉地叹了口气，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醒了？”

季明华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让他不自觉打了个激灵：“季明华？”

“嗯，”季明华跟钟庭筠要来了一个床上放的小桌子，给韩生支在床上，“醒来就先起来吃饭吧，然后去洗漱直接就出门了，不然绕来绕去的麻烦。”

韩生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去哪儿。”

“输液啊。”季明华把碗和筷子塞在韩生手里，“起得晚，直接吃中午饭吧。菜都给你拌进碗里了，直接吃就行。”

而后他又拉着韩生的手放在桌子上：“有小桌子，你在这上面吃，小心掉床上。”

安顿好韩生后，季明华又去给他配中午的药。

听季明华在掰药片，韩生顺着声音转过头：“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你吃吧。”

韩生低下头举起筷子捞菜。

可他看不见，不知道自己夹没夹到，忙活了半天，等送到嘴边，就剩几粒可怜的米饭了，还差点送进鼻子里。

看到韩生的窘迫样，季明华笑了一声，上去接过韩生手里的碗筷：“下次直接给你拿勺子吧。这次我先喂你，这样吃下去都能吃一天了。”

刚起床的韩生还有些迷糊，没像季明华预想的一样炸毛，听话地让季明华拿走手里的东西，顺着他的话吃饭。

吃完饭喝完药后，季明华又撑起韩生的眼睛给他滴眼药水。

“怎么样，”季明华滴了三滴眼药水进去，“今天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韩生不适地眨了眨眼，“没昨天那么疼了。”

放好眼药水后，季明华给韩生解扣子：“衣服都穿歪了，我给你重新扣一遍。”

昨天都已经经历过一次，韩生也认栽了，今天低着头不说话，乖顺地让季明华给他整理衣服。

季明华稀奇道：“今天怎么不变身赛亚人了。”

韩生冷言反驳：“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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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升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