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第34章 无名背-钉眼

六月七号是周六，韩生待在家里等着进站点。

看着餐桌上那个空的位置，韩生摇了摇头：“睡死算了。”

“对了，”林景舟难得地起了个八卦的头，“上次那个秦旭博，你俩不是没答应吗，他找了别人，结果差点死在里面。满身伤的出来，躺了好几天。这次又来找我，态度比之前和善多了，那个吃瘪样一点都不像他。”

“切，”钟庭筠举起筷子，“大快人心！这种人就该让他吃吃教训才能学乖。看看他上次狂成什么样了。”

唐嫣洺嫌弃地躲开她：“饭快喷出来了，固体废料污染。”

韩生喝了口水：“之前看你的名片是什么CEO，和秦旭博认识吗。”

林景舟挑了下眉：“警察就是厉害啊，这都能联想到。我和他不熟，和他爸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身份了，让他儿子来了。”

钟庭筠哼了一声：“儿子都这样，老子肯定也不是个好的。”

“那你可真猜错了，”林景舟摇头，“他爸是业内出了名的好脾气，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唐嫣洺分析道：“就是因为这样，才宠坏了。”

季明华被吵醒了，顶着鸡窝头双眼模糊的从房间里出来：“中午好啊各位，吃什么啊。”

卢家俊温声介绍：“西红柿炒鸡蛋，松鼠桂鱼，干炸带鱼，糖醋排骨，豆豉鱼油麦菜。没有忌口的吧。”

季明华打着哈欠坐在桌前：“没事，除了豆浆香菜我来者不拒。谢啦。”

然后他就伸出手要去抓馒头。

“啧，”韩生打了下季明华的手背，揪着他的后领把他提起来往卫生间走，“不刷牙洗脸也不怕恶心到别人。给我去收拾好个人卫生再来。”

季明华疯狂控诉：“吃你家大米了啊。管那么宽你怎么不去当美国总统啊。”

韩生拧了下季明华的后腰：“再多嘴我先一脚把你踢去美国。”

季明华没说完的话全被韩生一门拍进了卫生间。

桌上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不动声色地吃着自己的饭。

朱淼给唐嫣洺夹了个带鱼：“对了，你那个专利怎么样了。”

一说起专利，唐嫣洺平静无澜的脸上难得出现几分激动：“请求实审了，希望还挺大的。”

“真的啊，”钟庭筠高兴地直起身子，“你上次不是说这个东西耗了好几年，要是真的成了你的辛苦都没白费。”

“嗯。”唐嫣洺微笑着点头。

卢家俊笑着调侃：“真成了的话，大餐少不了啊。”

唐嫣洺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放心，你这顿大餐我吃定了。”

韩生把卫生间门打开，来了厨房给季明华盛米饭，嘴上还不住唠叨：“让你先刷牙再吃饭要你命了，吃进去的饭都喂细菌了。”

季明华出了卫生间，边擦脸边往餐桌边走：“我吃完饭再刷牙碍你什么事了。喂细菌我乐意，韩老妈子。”

韩生把饭碗摔在季明华面前：“二愣子。”

“对了，”季明华塞了口米饭含糊不清道，“钟庭筠，我朋友昨天和我说那个出新周边了，还没发售呢，限量的，过几天给我寄过来，你要什么自己挑吧。”

“真的啊！”钟庭筠立马放下筷子，眼睛都亮了几分，“你真的认识开发者啊，是正版的吗。”

季明华好笑道：“放心吧，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钟庭筠立马站起身往外跑：“那我回去收拾收拾腾地方，谢谢啦。”

林景舟忙叫住人：“哎，饭。”

钟庭筠摆着手：“吃饱了吃饱了，别管我了。”

季明华好笑地收回眼神，看着韩生碗里单一的糖醋排骨：“好吃吗，都不吃别的菜。”

韩生低着头吃饭不想理他：“多嘴。”

季明华半信半疑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酸甜口的啊，怪不得。”

吃完饭帮着卢家俊收拾好后，两个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

韩生坐在床边看着右手的那枚尾戒。

上次出来后那抹暖黄色又多了一些，已经填满了一半的T。

还有上次那些人，根本记不起来他们是谁。

季明华说上次进去站点就被植入记忆说他是卧底。

那会不会也是空间站给自己植入了另外的记忆。

目的又是什么。

好朋友背靠背…

这次的入口和出口会是什么。

越想心越累，韩生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离屋顶越来越远了，原本在身下的床铺已经上升到了身体两侧，眼睛旁侧从白色的墙壁变成了灰色的床单。

意识到后，韩生立马起身要仔细查看。可被子像一块巨大的果冻一样把韩生紧紧包裹住并不断下陷，韩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床顶的灯罩逐渐变小，变模糊，然后消失不见。

再睁开眼，韩生发现自己站在几栋教学楼前。

已经入了夜晚，周围黑得吓人，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嚎。从教学楼里散出的灯光撒在地上，更显得阴森。

韩生就着时隐时现的抽泣声看了一圈——带上自己有十五个人，七男八女。

不对，十六个，八男八女。

和韩生对上眼神的季明华朝着韩生无奈地摊手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懵逼。

宿管从众人背后悄无声息地走上来，然后开口高喊：“干什么呢！都给我回宿舍去！十二点后不能出宿舍，都回去！”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不自觉顺着宿管赶他们的方向往宿舍楼里走。

宿管在后面赶小鸡仔一样：“各住各的宿舍，别想着给我混住，让我发现了记大过，明天当着全校的面通报批评！”

季明华悄悄来到韩生旁边：“你是不是偷偷碰我戒指了，怎么把我也扯进来了。”

韩生白了他一眼：“我还说是你使的幺蛾子，你…”

“那边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干什么呢！偷偷跑出来还交头接耳，再违反校规让你们熬夜罚站！”

两人这才止了话头。

进了宿舍楼，宿管又高声厉喝：“男生回你们自己的宿舍。女生跟我上去。”

而后宿舍带着剩下的八个女生去了她们的宿舍。

韩生自顾自迈开步子去找宿舍，季明华随后跟上，其他人这才无头苍蝇一般稀稀拉拉跟着去了。

外面苍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撒进来，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后半部分影子折射在墙上，好像又多个八个人一样。

大家都不说话，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衣服摩擦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也显得更加明显，让人心慌。

韩生借着月光观察着周围的墙壁，能时不时看到一些激励标语和“距离高考仅有2天”的倒计时牌子。红色的LED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倒映在地板上，显出血腥的颜色。

走到走廊中间位置，韩生看到一个虚掩着门的宿舍，伸手推开，里面是空的。

韩生开口：“看来这应该是其中一个，四人间。”

有个胆子小的男生颤巍巍出列：“我、我留在这儿吧…”

剩下三个也跟上去附和，他们不想在黑漆漆的楼道里继续走下去了。

韩生点点头，抬头记了一下宿舍号——115。

然后他迈开步子继续往里走了。

走了一会儿，他便又看到一扇虚掩的门——124。

韩生推门进去：“我们的就是这儿了，先休息吧。”

季明华自来熟地打起了招呼：“兄弟，看你们长得很像啊，双胞胎？”

潘武拘谨地躲在了潘文身后，潘文伸出手和季明华握手：“对，我是潘文，他是潘武。我弟弟比较腼腆，别见怪。”

季明华笑道：“巧得很啊，这也是我弟弟，我叫胡华，他叫胡诌。”

“是吗，”潘文打量了一下两人，“看起来不太像。”

季明华搭上韩生的肩膀：“哈哈哈，异卵双胞胎，差别肯定会比较大。”

“行了，”韩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快休息吧。你给我滚去上铺。”

“切，”季明华不服气地爬上梯子躺在上铺，“脏活累活都推给我，回去告妈断你晚饭。”

韩生躺在下铺，踢了季明华床板一下：“多嘴。”

夜晚，韩生感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一滴一滴滴在自己脸上。他下意识伸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从一滴变成了一片。

他还觉得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覆盖在了自己脸上，扎得自己的脸不住发痒。

“好朋友，背靠背～”

听到这个诡异的声音，韩生猛地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张鬼脸。

她的眼睛是两个无底洞，两条长钉从里面贯穿而出，两颗钉帽好像两颗眼珠死死盯着韩生。她的嘴裂到了耳后根，丝丝鲜血从眼眶和嘴缝里溢出，全部滴到了韩生脸上。她头上干枯的头发尽数垂在了韩生脸上，绕住了他的脖子，轻轻用力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发现韩生注意到自己，她的嘴咧得更大了，几乎要把脸分成两瓣，两片嘴唇还在不住蠕动，更多的鲜血从里面喷涌而出：“咯咯咯，好朋友，背靠背～”

韩生深吸了几口气平稳心情，闭上眼睛不去看她，想着她闹不起来，觉得没意思就会离开了。

“嘿嘿嘿嘿，好朋友，背靠背～”

越来越多的血从她口中涌出浇灌在韩生脸上，韩生脖子上的头发也越缠越紧，乌黑的头发如海藻般铺了满床。

韩生意识到等她走是不行了，深呼吸了几下，伸出手扯开脖子上的头发直接暴起，一拳打在了她的鼻子上。

女孩吃痛爆发出凄厉嘶嚎，满床的头发都被收了回去，但嘴唇依然在不住蠕动：“咦咦咦…好朋友，背靠背～”

韩生想起那个鬼故事。

他连忙起床去看上铺的季明华，发现他正板板正正地躺在床上，身上也在不断数据化，红色的代码块自其背部向上蔓延。

“桀桀桀，好朋友，背靠背～”

韩生来到上铺，坐在季明华身上，揪起他的衣领利落地给了他两巴掌：“季明华，起来！”

季明华微皱了下眉头，但人还是醒不来。

韩生扳着季明华的肩膀，尝试让他侧着身子睡。但他好像被钉在床板上一样，挪不动分毫。

“啧，”韩生气急，直接掐住季明华的脖子，“季明华！滚起来！真要睡死了！”

季明华还是没什么动静，身体动都没动一下。

韩生没了办法，下去试图从鬼怪身上找突破口。

被钉在床板下…

韩生福至心灵，定了下神，又躺回到床上直视她。

韩生咬紧后槽牙，伸出手把她眼睛里的两颗钉子用力拔出。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爆出凄厉的嘶嚎声，不过片刻便化成黑雾散去。

韩生喘了几口气，压下急促跳动的心脏去查看季明华。

他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韩生试探着推了一下，季明华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去了。

韩生翻了个白眼，锤了季明华后背一拳：“睡死你算了。”

“啊啊啊啊啊！”

外面突然响起哀嚎声，把剩下的三个人都吵醒了。

季明华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谁嚎啊，吵死人了。”

另一边的潘文潘武也被吵醒了：“怎么了…”

韩生来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刚刚有鬼，估计别的宿舍也遇到了。”

“有鬼？”季明华顺着梯子往下爬，“又是你招来的吧。你说你是不是缺点啥，老是引鬼来。”

韩生开口反驳：“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刚刚没我你现在早死了。”

季明华挤开韩生占住猫眼：“有啥呢。”

“砰”一声，一颗惊恐的眼睛伴着急促的敲门声贴上了猫眼。季明华被吓了一跳，立马撤远：“卧槽，什么东西。”

韩生上去查看，外面的人惊恐地敲着门：“救救我，救救我。”

韩生当机立断打开门把他拉进来。

要关门之际，一双干枯的手一把抓住门框底部，钢门的门框都凹出四根手指印。

一颗铺满黑头发的脑袋迅速探入，睁着黑洞洞的双眼抬头朝着五个人笑：“咯咯咯，好朋友，背靠背～”

韩生抬起脚踹她的脸，她的脑袋直接从脖子处断开，像皮球一样被韩生踢飞，但手依然紧紧扒着门板。

季明华上来帮着关门：“你俩也来呀，四个人力气大。”

潘文潘武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上来帮着两个人一起关门。

季明华抬起脚踩她的手：“妹妹啊，头都掉了就别坚持了，二楼也有人呢，你去二楼吧。”

韩生默默白了他一眼。

女孩被踩疼了，喊了一声后不甘愿地放开手，四个人这才把门关上。

被拉进来的那个人惊魂不定地坐在地上喘着气。

韩生歇了口气来到他面前：“叫什么名字，发生什么事了。”

萧嘉和气喘吁吁道：“我叫萧嘉和。我们、我们那个宿舍有鬼，上铺的床板下面有鬼，我被吓死了，就跑出来了，结果又被它追。”

韩生皱起眉头：“那宿舍里面其他人呢。”

萧嘉和摇头：“我顾不上了，不知道…”

季明华如释重负地躺在下铺：“现在也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萧嘉和犹豫着开口：“十二点后不能出寝室…能不能让我在这儿住一晚上，我明天再回去…”

韩生叹了口气，指向季明华上面的床：“那你先去那里睡一晚上吧。”

“谢谢，谢谢。”萧嘉和爬上那个上铺。

韩生转向潘文潘武：“快睡觉吧，都累了。”

而后他来到床前把季明华往里推：“滚进去，给我点地方。”

季明华巍然不动：“你自己做圣父，为什么还要压榨我的休息空间。我不让。”

韩生把他往外拉：“这一开始还是我睡的地方，滚出来。”

看季明华还是没动作，韩生干脆越过季明华挤进里侧：“滚下去。”

季明华无可奈何地让出些位置。

一米二的床睡了两个成年男人，他们怎么调整都能碰在一起。韩生翻身面对着墙，脸都快贴在墙上了还是能感受到季明华的后背。

“啧，”韩生小声赶人，“季明华，挤死了。”

季明华抽了下肩膀：“我都快掉下去了。自己摊的事还来为难我。”

韩生把手背在身后拧了下季明华的后腰：“二愣子。”

季明华呲牙咧嘴道：“嘶…你别跟我说你平时就靠拧人抓犯人。”

韩生伸腿轻踢了下季明华的小腿：“关你什么事，老实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