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生看着酒吧门口花里胡哨的灯牌装饰,不适地皱起眉头:“你…来这儿干什么。”
季明华边开车门边调侃:“来酒吧能干什么,警官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韩生皱了下眉,锁上车门,开着车去找停车位。
季明华抱着胸靠在椅背上:“怎么着警官,我违法犯罪了?要逮捕我?”
韩生沉着脸一言不发,找到个停车位后下车拉开车门:“我和你一起进去。”
“啊?”季明华挑起眉,“你跟我去干什么。”
“少废话,”韩生一把把他从座位上扯下来,“走。”
季明华被拉着往前走,笑着开玩笑:“怎么,怕我犯罪吸毒啊。放心吧,我要是真干那些事,也不会让你送我来了。”
韩生用力握了下季明华的手腕,季明华轻声痛呼:“嘶…你属垃圾夹子的吧,神经病。”
进了酒吧,韩生被里面来往的人群和吵闹的音乐弄得有些烦躁:“你来到底要干什么。”
季明华此人长得有几分姿色,硬挺的外貌轮廓里掺了几分摄人的妖媚,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盯着你,魂都会被吊走。他也自知,平时的衣服就算再正经也总能被他穿出几分不正经的味道。
他的衬衣的扣子是一定要开到锁骨下的,单调的T恤则会搭配花哨的方巾腰带或是夸张的项链耳钉,就算是秋冬的卫衣风衣也总能被他穿出不一样的味道,配上188的大个更是“独领风骚”。总之就是要多惹眼有多惹眼,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就比如今天,他在里面穿了件八十年代的暴发户才会穿的花半袖,黑色的底色上面布满了繁杂琐碎的金色花纹,甚至正中间是个类似于魔镜的椭圆结构,还不嫌麻烦地在正中间加了朵金玫瑰,任谁看了都要被土得捧腹大笑。
但季明华不嫌热地在外面搭了套黑色短款薄西装,把半袖扎进裤子里挡住了小半块,把原本该挂在脖子上的大金链条系在了腰带上,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他还在左胸挂了一条珍珠胸针,右耳单戴了一个和内搭同色系的串珠耳坠,既压下了内搭花哨的土气,又给原本沉闷的外套添了几分克制的张扬。
这种打扮气质在酒吧里可谓是统治级的。季明华进去没一会儿,就有不下十几个人来搭讪了。
看着季明华和身周的男男女女聊得开怀,韩生翻了个白眼。
经理看到季明华,连忙上来问好:“季总你来啦。小薛总在五号包房等着呢,我带你去。”
季明华笑道:“麻烦经理了。今天的账全算我头上啊,别听那个姓薛的。”
“嗨,放心,”经理又看向他身边的韩生,“那这位是…”
季明华搭上韩生的肩膀:“我弟,跟着我来热闹热闹。”
“哦哦,”经理朝着韩生伸出右手,“你好你好。”
犹豫片刻,韩生还是和他握手点头,而后悄悄拧了一下季明华后腰。
季明华扭曲地笑了一声:“哈哈哈,先带着我去吧。对了,帮我拿瓶水来。”
“好嘞,那季总跟着我来吧。”
包房内的薛凯诚察觉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了。剩下的人马上就到,你…”
看到季明华旁边的韩生,他有些警惕地皱起眉:“谁啊。”
季明华带着韩生坐下:“没事,一朋友。先说好了啊,今天我买单。”
薛凯诚看向韩生:“那今天…”
季明华打断道:“不是聊那个写书的事,啥条件啊。”
薛凯诚也明白过来不能在这个人面前聊上次找人打人的事:“啊,人家就说了个想法,你要是同意了再商量具体的。比起上次肯定只多不少。”
“行,”季明华抿了口酒,“我答应了,你帮我说吧。”
薛凯诚抬起下巴指向韩生:“你朋友…喝啥。”
“啊,我刚…”
季明华话还没说完,经理就高效率地拿来了一瓶水:“季总,你要的水。”
季明华接过:“谢了。”
而后他把水塞进韩生手里:“给,等下还得开车呢。”
薛凯诚把果盘推给季明华:“她…怎么样。”
季明华给韩生叉了块西瓜塞进他手里,自己才拿起一块:“我跟你说,还有点转圜的余地。今天我跟她说要来酒吧见你,她说就是因为你整天混迹在这里面才不想理你。我就给你解释,问她是不是你不去酒吧就答应了,我看的出来她犹豫了。”
季明华拿走韩生手里的空叉子,又给他叉了块梨递过去:“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薛凯诚转着叉子:“行,知道了。”
“唉,”季明华又给韩生叉了块橙子,“要不是和你关系好,我才不帮你。”
薛凯诚笑了一声:“等着吧,总有你叫我姐夫的那天。”
一听这话,韩生抬起眼睛看了季明华一眼。
“对了,”季明华又给韩生抓了把瓜子塞进他手里,“那个《浮生轻梦》,以后出啥周边给我留一份。”
薛凯诚挑了下眉:“之前给你你都不要,怎么突然转性了。”
季明华嬉皮笑脸道:“拿去做人情的。”
薛凯诚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啊。行了,知道了。”
之后又有两个人进了包房,四个人聊了半天韩生听不懂的乱七八糟的话题。晚上十点多,季明华和韩生出了酒吧。
韩生跟在季明华身后:“她是你姐?哪门子的姐。你姓季她姓宋,从哪儿认的姐。”
季明华磕着手里的瓜子:“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不行啊。你和你爸不也是异姓。”
韩生立马竖起了眉头:“你从哪儿听来的,你背后调查我?”
才反应过来说漏嘴的季明华立马僵在了原地:“额…上次不是回去拿车,和阿姨聊了几句,提起来了。”
韩生叹了口气:“就不该和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还能瞒一辈子不成。”季明华打开副驾车门,“看不出来韩队还挺好心,送女下属回家啊。”
韩生开门上车:“说的什么话。出去办事正好送她回去。”
季明华扁着嘴系上安全带:“啧啧,不用解释,我都懂。”
韩生白了他一眼:“瞒不住一辈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季明华叹了口气:“真是姐弟。”
“你之前不说你是孤儿院长大的吗。合着从一开始就在诓我吗。”
季明华无语道:“孤儿院的孩子就不能有爸有妈有姐了吗。院长一家收留的我,她是他们的女儿,算是我亲姐了吧。”
韩生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你说真说假。”
“你看,”季明华摊开手,“和你说了你还不信,我不如不说。”
韩生按下启动键:“每天满嘴跑火车,你要是我你也不会信。那酒吧里面那个呢,不会是你哥吧。”
季明华被逗笑了:“他要是我哥,那可出大事了,要闹出伦理问题了。”
韩生白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季明华收了笑:“他是我大学舍友,之前帮了我个忙,吃个饭感谢一下。”
韩生想起刚刚两个人的对话:“帮忙?写书吗。”
“对,”季明华借坡下驴,“这下相信我之前没诓你了吧。”
“那后面来那两个呢。”
季明华把瓜子皮扔进韩生特意装的车载垃圾桶里,顺便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公司合作伙伴,顺便聚聚。”
韩生白了他一眼:“一会儿下车自己倒,造粪机器。”
“哎,韩警官,”季明华转过头戏谑地看着韩生,“怎么着,想追人家任警官啊,又是买吃的又是送人家回家的。看你那个样也不像会追人的,要是你求求我,我不介意大发慈悲帮你出出主意。”
韩生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出去办事顺便送她回家。买吃的是她低血糖了。你能不能别随意揣测别人。”
季明华扁了扁嘴:“不过也是,你那个性格脸色,谁疯了才会和你谈恋爱。”
韩生阴沉着脸:“不用你操心,管天管地都管不住你那张嘴。”
“哎韩警官,”季明华依然喋喋不休,“那你之前谈过恋爱吗,哪个姑娘失了智和你谈过恋爱。”
韩生咬牙切齿道:“关你屁事,闭坑。”
“对了,”季明华百无聊赖地翻着车里的储物箱,“你那个线索查了吗,是什么啊。”
韩生回忆道:“查了,就是个鬼故事。说有两个关系很好的同学暑假留校,上下铺睡觉。一天A发现B晚上没回来,晚上还能听到‘好朋友,背靠背’的声音。A之后几天都没见到B,那个声音也一直能听到。后来A发现B早就死了,被脸朝下钉在了床板下。这几天A都是和B背靠着背睡觉的。”
季明华摇着头:“无厘头。”
“那你呢,”韩生打了下季明华四处乱翻的手,“时间线索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怎么办。”
季明华把双手撑在脑后:“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阎王要我三更死,我二更就去报道去。”
韩生叹了口气:“不可理喻。”
“不过说起来,”季明华想到上次站点,“那个什么道具还真有用啊。我记得我有个什么金刚经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咋用。”
韩生想了一下:“要是我们没那个道具的话会怎么样。”
季明华眼朝上猜想:“你看你把假肢给了他,得了芯片,就有了能出去的必要条件,还阻止他继续偷盗。要是没那个道具的话,零件可能会被偷,我们会被惩罚,还得不到出去的芯片。”
韩生:“但是我们在他之前就拿到芯片了。所以说只是个附加条件,不是必要条件。就算没有这个道具也总有出去的机会。”
“嗯,”季明华疯狂点头,“是啊,让芯片直接插进身体获得芯片,韩警官大气。”
韩生瞥了他一眼:“还说。不是你引起警报我也不会有那么一遭了。”
季明华心虚地移开眼睛:“额…革命总是要有牺牲的嘛。”
“不过…”季明华斟酌开口,“你身上那些伤…”
韩生垂下眼睛:“之前出任务留下的。”
“出任务?”季明华挑了下眉,“那些划痕也就算了,胸口那些一看就是烟烫出来的,哪个犯罪分子用烟烫人啊。”
韩生鄙夷地看着季明华:“你不是不抽烟,怎么看出来的。”
“废话,”季明华振振有词,“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那个形状一看就是,我又不是傻。”
韩生皱起眉头:“你怎么对我的事那么感兴趣。我还没刨根问底问你为什么不喝豆浆不吃香菜呢。”
季明华好似突然被点了一下:“我、你以为我想问啊,我…”
对啊,我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季明华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而后季明华抱着胸把头靠在窗边,负气般地闭上了嘴。
察觉到那边没了动静,韩生如释重负地轻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