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夫夫 第8章 第 8 章

沈易阳冷笑一声，就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却被封展一把拽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出奇，沈易阳挣脱不开，情绪陡然激动起来：“放手！”

封展面露不解，和沈易阳对上视线后手上的力气霎时一松，“沈易阳！”

连火都没来得及熄，尾气翻涌起来的热浪滚了沈易阳一身，闷头就走，尖锐的喇叭在耳边炸起的瞬间，胳膊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死死抵在车尾。

在一片耳鸣声中，沈易阳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就像是有人正在敲击他脆弱的骨膜，声线微颤：“我不想去…”

温热的触感贴上侧脸，一股力道逼他不得不抬起头来，对上双深沉的眼眸。

不知为何，沈易阳竟从那双眼中看出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

紧接着封展低哑的声音响起：“沈易阳，你就这么排斥我吗？”

沈易阳一怔。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些凉，贴在脸颊上，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点点抽离。

就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沈易阳动作快于反应，倏然抬手抓住封展的手腕。

还尚未完全痊愈的伤口猛地被金属表盘一硌，沈易阳“嘶”一声，却倔强地没松手，只是略显苍白地解释：“和你没有关系。”

封展一听见他倒抽凉气便收回手，转而攥住沈易阳的指尖拉到面前，很轻很快地在他的伤口上方吹了一下。

“你……”沈易阳触电般收回了手，把想说的话忘了个干净，愣愣地盯着封展。

距离拉开，封展偏过头，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我们婚后不久你答应搬过来，大部分时候一直住在这里，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抱歉。”

“等一下，”沈易阳后知后觉出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追问道：“你之前就住这里？我们婚后也一直住在这里？”

见封展点头，沈易阳抬手捂了下眼睛，想起刚出院那天封展的助理就打算带他回临江玫瑰园，原来不是想把他扔回那套被余烨锋鸠占鹊巢的房子。

所以封展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误会了吗？

“不是这样的，”沈易阳思考片刻才组织好语言，一对上封展的眼睛又匆匆错开：“我以为你要带我去找余烨锋，我不想去那里。”

封展沉默半晌，才说：“我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封展，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没有排斥你的道理，但是…也许我也还没有做好对你敞开心扉的准备。如果我们只是商业联姻，利益里面还是不要掺杂感情比较好。”

沈易阳说得忐忑，好在封展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留下一句：“上车吧。”

等进了小区沈易阳才知道，沈烨锋的那套别墅在临江玫瑰园的一期，也就是最早买房的那一批，而封展的这套在二期，前几年才交付的。

临江玫瑰园如其名，临江而建，整个小区的绿化占比极高，不同于一般的独栋别墅，这里更像是庄园；每幢别墅光是花园面积就有接近两亩，花园之间还有不同的树木或者园林作为隔断，基本上是划地而建，私密性极高。

更为难得的是这里还是在海市的市中心，说是全国数一数二的豪宅也不为过。

而当车开进别墅的车库，沈易阳看见自己那一辆辆跑车和仿赛摩托整整齐齐地停在里面时，还是有些瞠目结舌。

——封展的迈巴赫和库里南都不在，这个车库里停着的七八辆全是他自己的车。

“这里就我们住。”封展淡淡道，把车停好下了车，又用这么风轻云淡的语气补了一句：“工作之后我自己买的。”

沈家也算海市TOP5级别的有钱人了，但沈易阳听见这么一句话，还是遏制不住惊讶。

他没比封展小两岁，几乎算得上同龄人，他爹在奔四的时候才买下的别墅，封展在二十出头动动手指就买了。

这套别墅一共四层，沈易阳和封展的卧室都在第四层，电梯出来一人一边，中间隔着露台和宽敞的客厅，颇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沈易阳独自推开有些陌生的房间门，明亮的套房出现在眼前，270度的落地窗外就是江景，江面波光粼粼，床边放着一盏落地灯，旁边的小书柜上方摆着个睡眠香薰，是两年前沈易阳毕业时从国外带回来的；

他盯着那个香薰，忽然想到自己刚醒来那天，在封展外套上也闻到了这个味道；当时的他只觉得熟悉，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

衣帽间几乎是满着的，有专门放车钥匙的柜子，卫生间也只有一套洗漱用品。

沈易阳回到卧室，把所有能拉开的柜子都打开看了。

在最内侧衣柜下方，看到了放在衣柜最角落的保险箱。

他有些恍惚地站在衣柜前，盯着那个暗处的保险箱。

种种迹象表明，他真的常住在这里，甚至还把一些重要的东西也带来了。

沈易阳有一瞬间竟然对自己感到有些陌生，他无法想象记忆空白的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他选择搬离自己的安全岛。

但生理反应骗不了人，沈易阳站在房间里，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排斥，甚至还有从心底冒出来的归属感——他的身体很熟悉这里。

沈易阳收拾好心情走出房间，封展还坐在原处，手里端着个电脑处理工作。

见沈易阳出来，正想说什么，沈易阳就主动伸出了手，向他摊开掌心，问：“我的戒指呢？”

封展沉默片刻，把笔记本一合，起身往另一边走；很快他就拿着一个丝绒小盒子走出来，一直走到沈易阳面前，将戒指盒一转面朝沈易阳，有些郑重地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如果此刻不是因为封展一言不发地站着，那么他的动作配上表情，简直就像偶像剧里求婚的情节。

沈易阳感觉自己浑身毛都有些炸了，啪一声从他手里夺过戒指盒，想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又大脑空白，半晌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联姻而已，你怎么每天都戴着戒指。”

“因为是联姻，表面功夫需要做到位，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封展收回手，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你之前也每天都戴。”

“咳咳咳…”沈易阳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朝着封展竖起大拇指，这才再次打开戒指盒。

戒指是很简单经典的银色小冰块样式，上面镶了满钻也不显得浮夸，沈易阳一直喜欢研究珠宝，一眼就能认出这枚戒指的品牌，但也同时发现市面上好像并没有满钻的款式，应该是定制的。

戒圈大小正合适，严丝合缝地卡在左手无名指上。

等他戴上去，封展才又开口问：“下周就要去公司了，你打算住在哪里？”

“我之前一直住在这里吗？”

“差不多，”封展答道，“偶尔也会不回来。”

沈易阳本想问他自己不回来的时候去哪里住，在转念一想，以他和封展这表面情分，估计封展也不会知道。

“家里阿姨是婚后跟着你一起过来的，姓赵。”封展补了一句。

听到这里，沈易阳的眼睛一亮：“赵姨？”

“嗯。”

沈易阳忽然一笑，神情放松，刚刚在小区门口时眼里的戒备烟消云散，封展有些晃神，就见他这样笑着开口：“那就照旧吧。”

封展轻声道：“好。”

中午赵姨做了一大桌子菜，沈易阳吃得心满意足，差点忘记下午约了陈誉航。

正打算回去，封展却说：“你之前都是直接叫他过来，二楼有专门留给你的办公区。”

于是沈易阳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提议，让陈誉航来临江玫瑰园找他，四点二十，陈誉航带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如期而至。

看这熟练程度，应该是没少来过的。

封展抬脚就要走，似乎是打算避嫌，离开时还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厚重的门隔绝了脚步声，沈易阳沉默片刻，冷下声音问：“你为什么在我母亲去世之后就离职了，是谁安排的？”

陈誉航微微张大双眼，像是不理解：“您说什么？”

“我的话很难理解？”沈易阳反问，虽然此刻他看上去像个顺毛大学生，但在说正事时气场格外沉稳，有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属于二十出头该有的熟稔。

“不…是沈总安排的，在她出事前一周，她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情离开公司，让我务必跟着您。您当时在医院住院，我就离职去照顾您了。”

沈易阳虽早就已经猜到了，在亲耳听到之后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哑着嗓子道：“然后呢？”

“你醒来之后，觉得沈总出事不是意外，但是怎么查也没有眉目…”

说到这里，陈誉航似乎已经意识到沈易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并没有直接问。

“既然你是我母亲安排的人，我就直说了：我的记忆因为车祸出了一点问题，从上次出车祸到现在，我的记忆是空白的。”

沈易阳并不理会他震惊的表情，徐徐道：“我现在需要知道荣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