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质 第1章 Chapter1

“小北，明天就高考了，你紧张吗？”宿舍里，林愿睁开眼和姜北聊起天。

“我不紧张啊，愿愿。我想到等考上大学之后就可以离江一南远远的，我就开心。”姜北带着雀跃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林愿仿佛看见她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笑得多甜。

“江一南可烦人了，话不多，但这人整天总喜欢管我，这不许那不许的，你们总说他性格好，那是被他外表给骗了。他脾气坏得很，每次我要吃点冰的就冷脸，我要多吃点甜食也是给我直接抢了！”

姜北越说越觉得是这个理，对于大学的生活越发向往。

“小北，万一江一南直接去到你报考的那个城市怎么办？”

“他应该不会这样吧，如果要离开这的话，他就要重新换工作，这么麻烦的事情，没有人会这样吧，愿愿。”姜北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很明显是要睡着了。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高考就像一场酣畅淋漓的胜战，考完之后浑身轻松。

才出考场，姜北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站得笔直的江一南。

他在人群里永远都那么显眼，栗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六月的光落在他身上模糊了他周围的背景。

姜北顿了顿脚步，还是快步走了过去，“江一南我说了不用专门来的，你看我爸爸妈妈都没来，你倒来了。”

“你高考结束，没有人来怎么能性，叔叔阿姨有工作，我和他们说了我来接你，走吧，想吃什么？汽锅鸡还是酸汤鱼？”江一南自然接过她的书包斜跨在肩上，带着她朝马路对面走去。

手握住她的手腕，隔着衣服，在过马路后松开。

“我成年了。”姜北站住，声音是不同以往的认真。

江一南低头看向她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高考结束了，所以，我可以自己管好自己，你能不能不要成天就以哥哥的身份来管我？”她一把揪过书包自己背上，气势非同凡响。

江一南笑了笑，没太在意。

书包被拿走，他干脆双手背在头后，哼起了小曲。

他比姜北大五岁，他读大学是越级读的，二十岁就毕业了，在淮市本市读的大学，毕业也是就在家附近工作。

自小成绩优异，什么心都不用父母操，门对面的姜北是他一天里最在意的人事物。

这个习惯，他五岁那年就开始有了。

如今十八年过去，他这个习惯一点没变，甚至有加深的趋势。

“那到底是吃酸汤鱼还是汽锅鸡呢？小北。”他走到她前方，稍微弯腰一个笑脸贴她面前。

姜北板着脸，“汽锅鸡。”

不吃白不吃，以后去读大学就吃不到了，算了先这样。

两人回到了姜北家里，她父母还没有到家，他们工作向来忙也倒是正常，不过这也是为什么江一南如此照顾她的原因。

父母经常去出差，成绩优异且生活自理能力也很强的江一南就理所应当地成为那个照看她的人。

他去她家吃饭，她来他家串门，那不是隔三差五，那是日日如此。

“你去看一会漫剧吧，做好叫你。”回到家，他极其熟练地拿出水果切好放桌子上，又给她调好台，转身去了厨房。

看了一眼电视里播放的叶罗丽，姜北默默拿出漫画本看了起来。

三岁一代沟，她和江一南的代沟已经太大了。

之前去参加漫展，她就是一个悄悄去的，当时告诉父母和江一南的是去补课。

在姜北看来，姜一南和父母一样封建刻板，不是很能接受新鲜事物。

至少她第一次推荐江一南看吸血鬼动漫的时候，江一南满脸困惑的样子不是作假。

“你怎么没有看电视？”江一南做好饭来客厅就看见姜北在看漫画，而不是电视。

“因为，我很久不看这些了。”姜北阖上书本，笑了笑，“之前是因为告诉你，你就要控制我看的时间，很烦，就不告诉你了。”

原来是这样，“只是不让你超过十点看，这样对眼睛不好，小北。”

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可是你又不是我父母，况且父母也不会这样管我，最主要我们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啊。”姜北一边夹菜一边说。

也不顾江一南会不会生气，“你又不是我真正的哥哥。”

话音落下，姜北仔细地看了看对面的人神情，看上去没有生气，她放心地继续说了下去，“我问了很多同学，他们之间的兄妹关系都不会像我们这样。”

“江一南，你从小到大管我管太多了。”

他神情一直没有变化，只是安静地听着她讲，偶尔微微蹙眉，“小北，抱歉，你说这些我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可是你怎么不早说呢？”

“只是不要说我不是你的哥哥好吗？”他说着嘴唇微抿，在意关注关心姜北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以哥哥这个身份自居，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从她牙牙学语再到她识字念书，成为哥哥之后，他才发现生活里原来还是有很多可以期待的事情。

他不能不是她的哥哥。

姜北点了点头，她说这些话也就是过火一些，江一南除了偶尔插手多了些，其他时候都很好。

父母工作忙碌，童年陪伴她最多的也是江一南，她只是想自己出去看看。

出去看看再回来。

“来，吃饭。你喜欢设计和美术相关的，我帮你整理了些资料就在书房里，你之后可以去看看。”江一南没再说什么，夹了些菜给姜北。

经过这个小插曲，姜北没什么影响，江一南却失眠了。

长大了就不需要哥哥了吗？

这算什么，算哥哥无能吗?

打开手机，他开始检索，高考后孩子希望大人别管太多正常吗？

马上跳出了很多相关的帖子，有学生口吻也有家长口吻的。

得出的结论都是，要让孩子有成长的机会也要让家长学会放手。

思前想后好几天，江一南放弃劝说姜北留在淮市，从姜北高考完的这些反应他已经猜到她大学志愿不会填本市的。

少年人总藏不住心事，却总以为不说别人就不知道。

高考志愿填报的时候，姜北自己一个人去的，江一南总算没有去，她感到开心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失落。

从初中开始的家长会，百分之六七十都是江一南来帮她开的，似乎生命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江一南七七八八参与了个遍。

她以前问过，他为什么对她这样上心和好，明明他也不是她的什么人。

可他总是说，因为我是你的哥哥啊，小北。

他的确是个好哥哥。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的哥哥。

她也在深夜里想过，为什么江一南不是她真正的哥哥呢？为什么他们不是同一个父母生的呢？

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一天因为什么，他不再是她的哥哥，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如此密切。

可对于江一南而言，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

他永远会对她好。

姜北不理解这样的情感，直到后面她了解到妹控和兄控这样的词，她想，或许是这样。

离开淮市去其他地方，就是她想要验证这件事情的第一步。

因为她觉得，没有谁离开谁是不能活的，就像她的父母，其实她早就知道他们离婚了。

忙于工作也不过是不想花更多的时间在这个家里，或许这不能称之为家，却还要维持家的表象。

江一南一直在她身边。

现在，她想要先离开他，看看自己能不能独立。

“八月份就要走吗？可是你喜欢的桂花蜜还没有做好，小区里的桂花开得正好。”他一边帮她收东西，一边讲话。

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埋怨。

埋怨她不告诉他报的学校就算了，还要离开得这么早。

“学校要提前一个月军训啊，哥。”她仰头笑着看着他。

他有些怔愣住，哥哥这个称呼从她初中就没听她喊过了，她那时死脑筋，父母不来开家长会江一南来了，她就把气都撒他身上。

天真地想是不是江一南不来开家长会，父母就会来了。

她是淘了江一南很多精神。

“小北。”他张了张嘴又只喊出了她的名，千言万语早已在时间里一点一滴都明了。

他懂她的别扭，也尊重她向往天空的自由。

“去吧，有什么打电话给我。北方天冷，降温的时候告诉我寄衣服给你。”

说完沉默了下去，只是安静地给她收拾东西。

他总是这样，以她哥哥的身份自居，却又扮演了她生命里多重角色，又当妈又当爹。

一瞬间，她都不想离开淮市了，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填那么远的大学，后悔自己前些天说的那些话。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拿着他刚刚熬好的酸梅汁浅浅喝了一口。

“真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带着你熟悉熟悉那边吗？”临近机场，他还是忍不住说了。

“不用了哥，你不上班了吗？回去吧，我到了会打电话给你的。”挥手再见，姜北立马转身，走了好几步路她回头看见江一南还在原地看着她。

笔直的身影安静沉稳。

他目送过她很多次背影。

稀里哗啦，她向来是爱哭的人，好在刚才忍住了。

哥，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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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