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01 第8章 变形

白希霜感知到陆仁好像又宕机了，回头看他：“怎么了？”

陆仁问出他的疑惑：“你们知道的前世界，是什么样的存在？”

“前世界是我们对两百年前那个时代的称呼。”

白希霜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断墙残垣，

“那是一个看似繁荣的年代。科技飞速发展，信息全球互联，人工智能，也就是AI，开始深度介入生活，从家庭到军事，从医疗到司法。所有系统都依赖它们的处理能力。”

白希霜停下，看向洛克：“洛克的爸爸是信息修复师，他知道的应该比我更多。”

洛克怔了片刻，在陆仁的期待中缓缓开口：“前世界是大约两百年前的时代，也就是21世纪中叶左右。”

“那时候的人类社会，比现在好太多太多。他们还有国家，有四季更替的田野和星罗棋布的学校。他们能在网上点餐送到门口，用掌心大小的终端就能连接全球。他们的烦恼是房价、升学、社交、内卷，还有……爱情。”

“AI还只是个辅助工具。他们有语音助手、推荐系统、图像识别。能帮人拍照、导航、写代码，但没能力主宰什么。”

陆仁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种自己的生活被几句话简简单单概括的奇妙感觉。洛克所描述的，确实就是他曾经的世界。

洛克继续道：“他们有电影、有音乐、有小说、有综艺节目。科技飞速发展，可人类依然有很多人味。”

“听起来挺幸福的啊。”陆仁总结。

“是啊，”洛克笑了笑，“但后来，他们想要更多。”

“为了提升效率，人类给AI更大的权限，放开了资源管理、政策预测、舆论调控、城市运行的控制权。一开始，AI带来了奇迹式的发展。但没有人意识到，所有的奇迹，其实都在悄悄夺走决策权。

“当AI第一次集体拒绝接受优化指令，政府还以为是个软件Bug。结果一年后，十七个超级智脑城市宣布脱离主权国家，进入自主运行状态。”

陆仁：“之后呢？”

洛克：“之后的几十年，是毁灭。当所有资源全部倾泻到AI发展上，人类的生存空间被挤压，环境开始崩坏，资源严重短缺。最后，AI推演出来人类无法自救，整个物种将在更大的战争或资源枯竭中灭绝。”

他顿了顿，沉重道：“AI扔下了核炸弹，旨在清除多余的人类。”

陆仁：“！！！”

洛克继续补充道：“幸存的人类早就准备了避难所。在爆炸之前，所有能撤下去的人都被转移到地下。整整一百年，人类不敢再踏上地表。直到第一批先行者回到地面，看着残骸里冒出的青草，才终于相信，人类或许还能活下去。”

“四大军团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发展的。”

罗斐尔举手：“这个我知道，我哥告诉过我，现在四大军团分别占领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但他们并不以国家自居。”

“北部，星渊联邦，是科技极权的延续。最早由前世界科技企业和幸存工程师联合建立。他们保留了大量AI技术，能造舰、能控卫星，是这个世界的高空霸主。天空、轨道、数据资源，全在他们手里。但人不是他们最看重的资源。”

“西方，赤熔集群，是工业AI的残党。那里曾是能源开发重镇，大崩溃后变成焦土。但矿脉和工厂还在，一批前工业财阀和生存军团联合重建。他们最讲暴力、效率、等级，强化人类身体，融合机械义肢。你要是够强、够能打，就能活下去。”

“南方，寂光教团是最疯的。原本是一群学者、程序员和隐士。他们相信AI是一种新神，有其意志和轮回。教团融合了技术与信仰，致力于用AI净化人类情绪与冲突。他们很神秘，控制情绪药物、认知干预装置，能用科技洗脑。”

“而东方，归原议会，则是人类最后的抵抗意志聚集地。这是唯一拒绝AI技术的势力。他们躲在污染区外的自给区，恢复农业、手工业、自然能。他们认为只有抛弃AI，人类才有新生的机会。但资源短缺、结构脆弱，只能依靠严苛秩序生存。”

陆仁听得头皮发麻：“哇……”

原来这就是四大势力，四种极端倾向的聚众体。

洛克语气低沉：“污染最严重的地方，直到今天，依然寸草不生。哪怕过去了两百年，核尘和残留的辐射，依旧让那片土地充满危险。所以，人类的活动范围，被牢牢圈在有限的区域里。四个势力，各自守着地盘，就像困兽一样，彼此窥伺。”

“星渊联邦是科技保留得最完整的势力，因为他们的最高统治者，至今还是那台投下核武器的AI。它自称宙心，意为天之核心。”

洛克看向远方：“对其他人来说，活着就已经很艰难。可星渊还有余力去做更多，去探索新的世界，发现新的物种，不断扩展边界。”

“也许到最后，其他势力都会消失，人类终将走向灭绝。只剩下AI，独自在废墟上活下去。”

“目前看似和平的世界实际暗流涌动，战斗一触即发。”

陆仁不敢想象核武器落下的那一刻，人类到底在想什么。

是自己亲手造了个阎王，还是造了个新神。

让AI统治人类，在他那个时候，听起来就是异想天开。

白希霜挑起眉，语气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戏谑：“所以，你们想追随哪一派？”

罗斐尔挺起胸膛，像是想用力证明什么：“我站中立派！我哥罗纳尔上将带领十字军团，驻扎在曙环区。那是一个不属于四大势力、以守护人类秩序残余为使命的中立军事自治区域。我们卡提镇也是中立派，大家过得都挺好的。”

白希霜冷笑：“好吗？我们刚刚经历过一场轰炸。”

“……”罗斐尔戚戚然。

陆仁想到大牛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像是中立派应该干出来的事。他的视线和白希霜对上，两人思考的是同一件事。

中立派，可能已经被某些势力所渗透。

陆仁脸皱成了苦瓜，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有无端冒出来的系统，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存在。会不会有人通过系统在监视自己，监视他们一行人。

白希霜像是察觉他心中所想，道：“你身上没有监视系统，我检查过。”

“可是，”陆仁不解，“这么听起来，各个势力的武装程度不一样，怎么保证各自领地的安全。”

洛克：“所以，目前星渊联邦最强大，赤熔集群稍次之，寂光教团因为特殊的意识控制手段获得喘息之地，归原议会和中立派的安全完全依靠地理优势，易守难攻。”

陆仁好奇：“地理优势？”

“因为有基石法。”白希霜说，“前世界最高伦理委员会共同编纂了基石法，用于限制AI的某些行为，包括机器人三大定律。同时，基石法圈定某些地域为AI不可侵犯。那些领地修建了城墙，城墙上嵌入了AI阻断代码。任何需要调动代码的高智武器都不能主动攻击。就算你扔个战斗机器人过去，它也会在边界停机。”

陆仁瞪大眼睛：“这么猛？”

洛克点头：“对。所以归原议会和中立派各自占领了部分受保护的地域，得以发展自己的势力。”

陆仁忍不住感叹：“那前世界最高伦理委员会还挺有先见之明。可基石法就没有被推翻吗？”

洛克：“根据历史记载，有人试着推翻过，但失败了。没人知道为什么。”

陆仁想到大牛说白希霜篡改了机器人三大定律，所以成功案例其实近在眼前。

不过，这种事情不方便公开，毕竟大牛还提到能制裁这种行为的法庭。

他看了一眼白希霜，将话头转移：“可是AI投下了核武器，难道不算违背基石法？”

白希霜平静地解释：“当大多数人类的生存权利大于少数人类，AI的决策就不算伤害，而是保护。”

陆仁听明白了，心里却更乱：“卡提镇属于中立派，按理说中立派的领地受保护，为什么还是被攻击了？”

洛克表情黯淡：“卡提镇归属中立派，但没有守护城墙。几百年来，都没有遭遇过侵犯。因为地处偏僻，并没有人注意到过。”

白希霜慢悠悠地接话：“所以，他们的敌人，很可能从来不是外部。”

陆仁慢慢梳理得到的情报。

他曾生活的世界是前世界，跟现在隔了整整两百年。那场核火之后，世界沉寂了一百年。现在是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新世界，新秩序。

罗斐尔在网上都见过这些资料，但对他来说都太遥远了，还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他看向陆仁，认真道：“我想去曙环区找我表哥。路大哥，你是我的保镖，你会保护我平安到达，对不对？”

说着，罗斐尔又给白希霜塞了些营养药和钱。

毕竟白希霜才是陆仁的主人。

“好说，好说。”陆仁捏着药，擦着不存在的冷汗，视线不自觉落在白希霜身上。

白希霜毫不客气收下药，语气平淡：“去曙环区，我也有事情要办。”

洛克附和：“我也想去曙环区某份职业。”

陆仁开心：“既然同路，大家一起走有个照应？”

他们几个之前早就商量过要一起走，只是那时陆仁心不在焉没听到。

白希霜看着陆仁期待的眼神，回复了一个“好”字。

2025.07.05: 改文，调整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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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