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养蛇吗 第16章 第十六章

他们将妖混在鸡鸭鹅中间，试图掩人耳目，但竺青还是能认出来。

小鼠、小鸟、乌龟、小猫、金鱼甚至还有些蛇……这些未化形的小妖被囚在仅能转身的笼子里，一个叠一个，成了失去自由供人买卖的货品。

人类做这些事有多久了？谢擎知不知道他们都是妖？

他说鬼市是因为他的允许才得以存在，允许的便是将妖当做牲口玩乐吗？

衣袖被身旁人扯得很紧，谢擎垂头，正对上竺青无措又痛惜的眼神。

他定了定心：“人口买卖在黑市是常事，我无法完全阻止，但会尽量限制他们的规模。”

看来他不知这些是妖。竺青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同为妖族，既然让他碰上了这种事，就没有不管的道理。

“那个，”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不合理，但还是鼓起勇气问谢擎，“你可以把他们都买下来吗？”

先买下来，让同族们脱离苦海，再慢慢想解咒的事。

谢擎转身正对着他，大掌按上他的肩：“竺青，救不完的。你有想过如何安置他们吗？他们已是奴籍，就算救出去，也分不了田宅土地，依旧得去做人奴仆。”

可他们是妖啊！

竺青一句话哽在喉间，吐不出也咽不下。他没法告诉谢擎小妖们的真实身份，他如今是人，不应该有识妖的本事。

可他不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宫门难出，鬼市更难进，要想救小妖们，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

“啊！我突然想起，还有野人参没买，咱们刚刚路过的药材铺肯定有，你去买吧，我走累啦在这儿等你。”

“好，那你乖乖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谢擎罕见地并没有多问。

竺青目送他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这才起身，往妖贩子那儿走去。

“客人来一只吗？带回家养着，听话又解闷。”摊主极为热情。

这公子虽身着夜行衣，但用料考究，一定是大户人家。

“他们不会伤人吧？”竺青摆起架子，挑挑拣拣。

“放心吧公子，”摊主随意掀开一名女妖的衣领：“他们都戴着咒锁，跟普通人一样，我们还附赠摄妖铃一枚，只要一摇铃，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万一被查出来……”竺青故意犹豫道。

“那就直接弄死他们，反正妖一死就化成原形，你就说是养了个动物。”摊主这套话显然是说惯了，“公子放一百个心，本朝还没有针对豢养妖宠的律法，买得起他们的谁家没有官当？找找关系这事儿就过去了！”

竺青在面具内气得咬牙切齿：“哦？但你这些货没一个好看的，还有别的吗？”

“有有有！公子请随我进内屋。哎，老王，帮我看一下店！”摊主朝对面卖活禽的人喊。

原来他们是一伙的。竺青冷着脸，瞳孔逐渐妖化，幽绿的竖瞳闪过捕猎时才有的暗光。

他跟着摊主下了地窖。昏暗闭塞的空间充满了泥土的腥臭，密密麻麻塞满了五花大绑的妖。

摊主将点燃的油灯放到桌子上，火苗窜腾，身后映在墙壁上的人影摘下面具，化出蛇首，嘶嘶地吐信子。

摊主感觉脖颈微痒，以为是头发，想伸手去挠，结果一侧身就撞上了墙中的妖影——

“啊！”他叫到一半就瘫软在地。

竺青把他踹到一旁，没忍住又补上了两脚。

他咬了那人一口，没咬死，但注入的毒液足以让他残废半生。

皇城外没有阵法压制，施法方便了许多。他先交代众妖耐心等他，然后化成摊主的模样，快步走出地窖。

*

谢擎买完野人参，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拐进了一条漆黑破烂的小巷。

“主上。”一名黑衣人飞身落地，朝他行礼。

“都布置好了？”

“主上放心，待鬼市闭市，属下立刻实行抓捕，定能活捉贩妖人，问出前朝余孽所在。”

谢擎此刻是十分舒心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平稳进行。他将竺青带到贩妖处试探，也基本确定了他与这些事都无关。

小蛇妖还想救同类，是条善良的好妖。

只是……他的眼皮忽然突突跳：“竺青在做什么？”

“属下来这儿之前，公子正在摊位前来回走。”

谢擎心中隐隐不安，他还是快点回去，省得这小妖一时孤勇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好了！”另一名黑衣人从墙头跃下，“贩妖处失火，小公子……不见了。”

红光隔着几座屋舍依稀可见，浓浊的黑烟翻滚而上，遮住了远处的天际。

谢擎心神俱震，逆着逃窜的人流往火光处跑去。

“主上不可！”两名暗卫想拦却死活拦不住，只得护在他身边，挡一挡互相踩踏的人群。

活禽摊的小妖还都困在笼子里，慌张乱窜试图逃出火海，而人形的妖却消失的一干二净，不知去了何处。

“所有人分三路，一路灭火，一路救妖，剩下的人都去找他！”

谢擎不顾劝阻，闯进了烧掉一半的屋内，凭直觉打开地窖，却只在里面发现了昏迷的摊主和一地散落的麻绳。

手下将摊主拖走，谢擎阴沉着脸，他的手背在闯门时烧伤一大块，此刻竟觉不出疼。

“去玄鉴寺，请空明住持，立刻。”

此行为了救妖，他带了许多术士在黑市门口等候，但他不敢把竺青的安危交付给他们，也不能轻易暴露他的蛇妖身份，空明住持佛法精湛，他信得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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