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倪婞因陈逾靠近紧抿的嘴唇,又松开,上下两颗小尖牙已强有力的姿态并在一起。
我不生气,生气变傻子,生气变傻子,生气变傻子,默念三遍,效果显著,倪婞最后竟然又把唇角给拉平,又拉弯,而后上翘,露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来。
陈逾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唇角擒笑的直起身。
殊不知倪婞背过身,就小声嘟囔:你管的着吗?我黑眼圈重,是因为谁…… 再说了,我吃不吃褪黑素管你毛事,花你米了,昂,我花你米了?
不过,陈逾都说她要吃点褪黑素,眼圈……是不是真的很大啊?
倪婞转了转眼珠,佯装风迷了眼睛,她伸手去揉,其实悄没声的去戳自己眼睑那块。
刚戳到一半,无意一眼瞥到门外,整个人忽然定住了,两秒后跟弹簧似的,迅速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去扯陈逾放在柜台上的手,把人从柜台上扯起身,挡在身前。
陈逾猝不及防 ,下意识的跟着倪婞的动作挪动脚步,直到把倪婞整个人都挡在身前,他人站稳,低头。
倪婞垂着头,缩在他怀里,离他胸膛不超过五厘米的距离,侧头,倪婞的手正紧紧扣着他的。
扣的很紧,导致他的手指关节完全没有半法蜷曲。
陈逾好一会儿都没有动,直到背后的太阳光贴他背上贴的有点久,久到开始发烫,他喉结轻滚,再次低头。
第一秒,倪婞没有动。
第两秒,仍然没有
第三秒,倪婞的脑袋稍稍动了一下,不过幅度很小,因为披散着头发缘故,发丝蹭过他卫衣上的拉链,拉链轻轻摆动,最后停在他心口的位置。
第四秒,倪婞探头,往外看了看。
第五秒,倪婞收回头,脸颊半鼓,小小吐了一口气。
第六秒,倪婞抬起头,看见他的脸的一瞬间,表情忽然变得异常惊恐。
终于在第七秒她放开他的手,整个人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见我前男……”
陈逾发僵的手指攥到一半,听到倪婞这话,他往外瞥了一眼,扭头,看着倪婞那张尴尬跟无措交相辉映的脸。
他人又慢慢靠回到柜台上,眯起眼睛,把她没说完的话补全:
“看见前男友就怎么?”
他这话问的自然,语气却又有点循循诱导。
以至于好一会儿倪婞才反应过来。猛的抬头,表情在这一瞬间变的更加的精彩纷呈,只不过没有维持两秒。
看见陈逾眼里的戏谑,败下阵来。因为比起陈逾突然的发问,她刚刚那种超越界限的举动,确实需要一个合理解释,一咬牙,干脆如实相告:
“我刚看见他在药店外,好像是他,也好像不是他,总之我”
“你?”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
说完,屋里静了三秒。
三秒后,倪婞拎着小包,绕过陈逾,又又又跑了。
“欸,刚才那小姑娘呢?”药店老板马群山推门,从后头的储物间出来,一看倪婞没影了。
马群山四十有八,单身带着女儿可可,经营着这家半是诊所半是药店的药店。
陈逾像是对倪婞的逃跑习以为常,淡定地从门外收眼:“有事先走了。”
“那这药?”
陈逾瞥了眼马群山手里的褪黑素,停顿片刻,皱着眉头说:“给我吧。”
马群山把药递了过去:“认识?”
陈逾透过马群山塌鼻梁上架的那副黑框眼镜,看着那双小眼睛里透出的八卦神色。
视若无睹 ,把药接过来,往口袋一塞,简言意赅的“嗯”了一声。
马群山见他没开口的意思,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多问,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子。
“我还想着吃完早饭,把药给你妈送去呢,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马群山瞟了眼他眼下的青影,把中药袋子塞进塑料袋里:“以后你忙就跟我打个电话,就这么两步路,不要怕麻烦人。”
陈逾点头,心不在焉的拎起药袋。
马群山见他这样儿,想到什么,低头敲了一下刚才仓库拿出来的褪黑素,笑着抬头说:“在这儿吃饭啊”
陈逾捏着手机往外走:“一会还有事。”
走到门口。
马群山手机滴一声,捡起来一看,立马冲门外喊:“发什么钱,陈逾,这钱我不收啊。”
陈逾背影懒散,像是在说您不收也得收。
马群山低头一看,果然,陈逾用支付宝转的账,转完直接把他给拉黑了。
“陈逾!”
*
陈逾出了药店,径直往后拐,他准备先去馄饨店给陈秀琴送药,然后再回家补觉,走半道李嘉树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江湖救急,一屋子人等着救命。
昨晚通了个宵,为陈秀琴拿药又起了个大早,陈逾这会儿脑袋有点疼,他眉头都没皱一下,简单粗暴撂下俩字——没空,丝毫不顾李嘉树在电话那头的嗷嚎,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往口袋塞手机,塞到一半,整个人忽的又停住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我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见我前男……”
“我刚看见他在药店外,好像是他,也好像不是他,总之我”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
脑袋里忽然浮出倪婞刚在药店说的那几句话以及女生落荒而逃的背影。
躲前男友么?
陈逾在原地站定,身子一歪,把那盒褪黑素从兜里给拿了出来,捏在手里看。
所以,吃褪黑素也是为了前男友?
好半天他像是想通什么,鼻腔里轻出了一声气。
也是了,不是为了前男友,又怎么肯拿他当挡箭牌,还主动过来牵他的手……
陈逾哼了一声,视线从指尖上移开,他搓了搓手指,直起身往外走,没两步,李嘉树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