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芷难得睡得比较沉,闹钟响后才醒来。她昨晚心无旁骛学到了十二点多,想将课程快进一些,虽然被禾清高分数高排名高素养的三高要求时时压着,但成绩终归是自己的。这也是她唯一的路径。
起身来到客厅,空空荡荡,禾清早已出门,她这段时间都很忙,忙什么燕芷没权利知道,她只需要搞好成绩让禾清在与因为当初抛下一切远嫁而多年不见的亲戚见面时有可以拿出手的东西。
看吧,虽然那个负心汉出轨了很多人,有男的有女的,甚至殴打她,让她丢进脸面,让她在异乡孤立无援,让她受尽一切,他们争吵,他们互相谩骂,早已没了当初相爱时眼里都是对方的摸样,就算她年轻时看错了人,但是她还是费尽心思花了多年时间抓住了他公司的把柄成功协议离婚了,他不要他们曾经的爱情结晶,她就还有一个这么乖巧懂事长得漂亮还听话成绩还好的女儿。
突然很想抽烟,但自从两年前被禾清发现烟盒和房间里残留的烟蒂大发雷霆了一顿之后,她便没再碰。她都快忘了烟什么味了。
没再多想,燕芷收拾好一切,去了学校。
一到教室,便看到温予树在趴着睡觉。回到座位没多久冯午琴便来了,班级瞬间静音。
袁梦悄悄扔过来一个纸团纸团。
打开一看,写着“大战一触即发!”
“袁梦!转过去干什么,上学期英语期末考考成什么样了,亏你还是我的英语课代表呢,那作文写成什么样了。我昨天一直在忙,现在才有空来说你们。”
“别笑,朱南庆,又见面了哈,考回来就给我老实点。你看看你那英语,拉了我们班多少分。”
“还有....”
......
冯午琴说了半节课,把班上那几个毛孩子的大小毛病都点了一遍,最后总结让大家打起精神,奋战高三!
画风一转,冯午琴从她那个皮质大包里面掏出来一沓卷子,宣布:“开学提前检测,至于为什么是提前,因为正式开学后第二天会有统一的开学考,先给我打个预防针,看看你们这个寒假十来天有没有把脑子丢了。”
朱南庆贫嘴:“丢了咋办啊老琴”
冯午琴直接就是一个粉笔扔过去,精准砸中朱南庆脑袋。
“丢了就赶紧给我捡回来。好了,桌椅拉开,自觉考试。”
朱南庆是个铁头,摸了摸脑袋,悄咪咪自言自语:“我去,偷偷加练啊,丢这么准。”
教室很大,拉开桌椅作考场绰绰有余。同学们都按照老规矩讲桌椅拉开,班级里顿时响起桌椅拖拉相碰和同学们趁机讲话的声音。袁梦也趁机转过来朝燕芷说了什么,但距离有点远,混着教室的嘈杂声,“唉,你别忘.....收...”。收什么?作业吗?算了,她没听清,先考试。
燕芷照着前一排的乔莉挪位置,她就一张空书桌,很轻。之前北城附中也经常搞这种突击考试,所以燕芷并不害怕。不过她觉得冯午琴最后一句话根本不用说,因为冯午琴真的闲,到处盯着看,跟放哨一样。
北城附中年级近一千人,前一百名穿插着分成两个尖子班,燕芷最好排到过前三十,英语更是她的拿手项。
拿到卷子,她就先总的翻阅了一下,题型差不多,加上听力,按平时的速度大概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就能写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燕芷一般留出二十五分钟写最后的作文,但这次题目比她想的难,生词和专业名词很多,句型也更饶,阅读量也大,临了写作文,两个小时只剩二十分钟了。燕芷没多想,冷静了一下,构思好之后开始写作文。
“ 时间到,每一列最后一桌同学起来收卷,麻利点。”冯午琴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教室里面响起,吓了燕芷一跳。
收卷?看着钟表上的本来应该还剩十分钟的北京时间,疑惑和惊慌一瞬间爬上燕芷心头,她只写了十分钟,字数将将够到一半,她是最后一桌,慌乱间她扭头看见温予树起身准备收卷。
“唉,袁梦,帮我收一下卷子,谢谢!”
燕芷说完便一头扎进了疾速收尾中,手都要轮出火星子了一样地写。
不到一分钟后,燕芷匆匆给作文收了个尾,心急想要交卷,头也没抬的便要起身,差点和收完前面卷子又往回刚好走到燕芷座位的温予树撞了个满怀。她都快急死了,还差点摔了一跤,最终还是刚好交上卷。
交卷后袁梦才转过来和燕芷说:“唉,我考试前不是和你说冯总都是提前十分钟收卷的嘛,你搞忘时间啦?”
哦,说的是这个......
“忘记了。”
“那你作文写完了吗?冯总最爱出这种难的要死的卷子,词汇一堆看不懂的,听力语速也快的像火箭,你刚来不习惯也正常,别往心里去。”
燕芷刚刚平复,扯出一个笑:“写了一半结了个尾。”
出师不利啊。燕芷心想。
考完试便“放学”了。温予树瞥了燕芷一眼便走了,还顺带轻笑了一声。
蔑视?挑衅??
燕芷一脸问号,不就是作文没写完?她感觉被嘲笑了。看着那颗“光头”消失在门口,想到袁梦之前对这位同桌的介绍,燕芷决定跟上去。
“唉?小燕砸,走那么快干啥呀!”袁梦的声音只够到了燕芷的背影。
温予树那颗带点红毛的寸头在今天仅剩的阳光下格外醒目,燕芷保持着一段距离,确保跟上又不跟丢。
燕芷对这一块并不熟悉,但她记得温予树走的是中午那条去面馆的路。她快步跟上,在巷子拐角处停下,只见温予树刚从面馆里出来,手上拿着一袋猫粮。
他将猫粮倒在一个很大的猫碗里,七八只猫闻味赶来,簇拥着温予树。
“别抢,撑不死你们。”
温予树虽这样说着,却不自觉笑着。巷口的碎光斜斜落下来,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淡的绒影,平日里锋利的眉峰也软了弧度,唇畔的笑意漫到眼尾,把桀骜的叛逆都揉成了细碎的温柔。小猫们围着温予树,喵喵喵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拥护猫大王,也是在回应着。小猫们吃着,温予树抱着一只狸花猫去到旁边的小土堆,看到了燕芷买的那些猫粮和罐头,停顿了一瞬,喃喃自语:“这么多撑死了。”
刚到新班级时,除了袁梦这种外向的不能再外向的前桌给她介绍各种情报,课间同学们的谈论声音也绕进过燕芷耳中。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谈论的话题也千篇一律,围绕着游戏,家庭背景,成绩,情感。而他们口中那个成绩稳坐一班吊车尾,脾气巨差又毒舌,被表白无数次且毫不留情拒绝对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染发打耳洞的叛逆不良校草,正在温柔的撸猫。
小狸花猫喵呜喵呜地蹭着把它圈在怀里的人,而那人的手也一直在给小狸花猫顺毛。
小猫不懂什么是好坏,小猫只知道这个人会给它们吃的,是好喵。
那人呢?他母亲已经去世,那他父亲呢?
没来由的问题冒出,燕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好奇心原来这么重。
温予树抱着小狸花猫,淡淡地朝巷角瞥了一眼。墙边一块布料落入视线,只一眼,温予树便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