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载心一惊,闻声猛地回头。
与此同时,主婚人和小伽想被固定住似的,一动也不动。
许云声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冒出来,伸手就从蛋糕上拿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吊儿郎当,目空一切地环顾周围。
要不是说上层人会享受呢,机器用人全时段伺候。
连个葡萄都甜的跟蜜似的。
再望望四周,奢华至极。
有钱人可真会享受。
“喔唷,这么多达官贵人呐。我的首辅大人,您人缘还挺好。”
看到主婚人和小伽的样子,又见自己的婚礼蛋糕被这个泼皮流氓染指,迟载恨不得把许云声的手指头给剁了。
只可惜他在皇区,没有皇主的许可,他不能轻易对许云声出手。
更何况今天是他和艾知大喜的日子,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迟载故作轻松,一副绅士做派。
“许先生突然驾到,有失远迎。今天是我和爱人成婚的日子,还请许先生前往宾客区,稍后我会和我的妻子分送蛋糕给许先生。”
说话间,迟载不动声色地扣紧了握住艾知的手。
许云声上下扫了迟载和艾知几眼,笑嘻嘻地看向艾知:“小阿知一段时间不见,长胖了噻。”
“看来啊这日子过得就是比地下城好。”
“……”
艾知刚想开口,就被迟载挡在身后。
被惹怒的迟载还存有一丝理智,他低声威胁道:“许云声我警告你,这里是皇区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下城,你不要乱来。”
切,真当他怕呀。许云声刚要开口,从下面又走上来个男人。
“这位先生既然和我们首辅大人认识,自然也是贵客。先生到的时间也不算晚,请跟我来,我带引您参加宾客区。就请把宣誓台这么神圣的地方还给新婚的夫妇俩吧。”
林赛客客气气,站在迟载边上,向许云声作出请的姿势。
他刚才在下面观察了一会儿,搞不清这个男人是何来历。
皇庭广场地处皇区,不允许有其他几区的机械佣兵的存在。
但以防万一,他身为对外安全署署长必须负责首辅大臣及夫人的人生安全。
林赛还是命斯诺克在皇庭广场埋伏了五名最精良的机械佣兵。
宣誓台的三个人对峙而立,底下的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面对突然闯进婚礼现场的不速之客,林赛心中有无数个疑团。
为了保障迟载和艾知的安全,他需要上去看看。
周围窸窸窣窣,林赛在众人小声议论之际,先把芝颂塞到肖赫星身边。
“哥你干嘛去?那谁啊,干嘛煞风景阻拦迟哥和小嫂子切蛋糕啊。”
肖赫星也要跟着过去被林赛一把拦住。
林赛对肖赫星耳语道:“你待在这儿别动,保护好你大嫂。有什么情况,先带你大嫂离开。”
林赛说的话也让肖赫星警觉起来,林赛这才放心走向宣誓台。
看见一步步朝自己悄然靠近的高个子蓝眼睛男人。
许云声无奈。
得,又来一个假正经。
他最烦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了。
他真不知道迟载这群人要装到什么时候。
“既然是贵客,怎么迟载大人没想着给我递一份请帖呢。”许云声冷笑。
迟载道:“没邀请许先生是我考虑不周,我深表歉意。如果许先生不嫌弃,我——”
“哎也不用,你们的蛋糕也不算好吃。”许云声径直摆手。
迟载觉得自己的忍耐快要到极限。
“那……许先生想要什么?”
“很简单。”许云声又恢复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他用手指头点了点被迟载挡在身后的艾知,说道,“把你们的首辅夫人赔给我好咯。”
“你!”迟载怒不可遏。
底下还有那么多宾客看着,林赛着急打圆场。
“先生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您诚心祝福,我们诚挚欢迎。但请不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意识到此人是存心来砸场子的,林赛慢慢向许云声逼近,眼神愈加锋利。
许云声看着林赛心烦:“真啰嗦,这儿有你什么事啊。”
激光绳索枪一开炮,林赛被许云声牢牢捆住。
林赛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嘴巴也被封住,只能气愤又无力地恶狠狠怒视许云声。
许云声朝无声枪口吹了口气,朝林赛摊手:“不好意思,我就是无赖。”
迟载脸色沉下来,脑门的青筋已忍耐得暴起。
许云声既然能随身携带激光绳索枪,想必身上不止这一件武器。
要是蛮拼,他不是对手,而且艾知还在。
虽没有武器傍身,迟载一个抬腿就要踢上许云声。
一个闪躲,被许云声灵活避开,但手里的绳索枪却在躲避之际跌落在地。
看到被踢到一边的绳索枪,许云声叹了一口气:“哎呀,手滑。”
然后许云声便以极快的速度还击了迟载一拳,以报刚才那一脚。
迟载为护艾知,腰腹承受了许云声刚才的一记,差点没直起腰。
“许云声!”此前一直沉默的艾知忽然开口。
她扶住迟载,皱眉看向许云声。
“心疼了?”许云声投射的眼神尽是不屑。
艾知避开眼神,不去看许云声。
刚刚那一拳实打实的锤向迟载的腹部,迟载忍着剧痛还是以保护者的姿态将艾知揽在自己身后。
眼见着上面的人好端端的打起来,地下宾客乱作一团。
肖赫星在底下护着已经慌乱的芝颂,想上去却又不能。
“啧,底下人好吵。”许云声皱眉。
一个响指,原本平静的四周涌现了一群不清楚身份的机械佣兵,将底下的人包括肖赫星和芝颂全部围住。
一时间,尖叫声,怒骂声,哭泣声传遍整个皇庭广场。
迟载盯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置信。
他不信一个地痞流氓竟然有一小支听从他命令的机械兵团。
“斯诺克!”
可惜半天无人应答。
望着迟载惊愕的神情,许云声瘪瘪嘴,将手做听筒状,啧啧好几声。
“喂?有人在吗?你喊不动,我替你喊。斯诺克——你——在哪儿——”
怕迟载不信似的,许云声又解释:“别找你那几个没什么用的废物手下了,早被我收拾了完了。”
许是说话说得口干舌燥,许云声有点疲惫,走到蛋糕边,又用手指头挖了一坨奶油尝了尝味道。
然后呸了一声:“真会享福,穿金戴银,吃的流油,全然不管底下人的死活。”
男人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眸阴冷狠戾,显然已被触及底线。
“许云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要钱还是要什么?”
“嘶——怎么跟你说话那么费劲呢。”许云声双手插胸,听到迟载的话又挠了挠头。
他看向艾知,戏谑道:“小阿知啊,你小情人是耳朵不好使啊还是脑子坏掉了?”
“我不是说跟他了我要你吗?”
“怎么,我说的话就那么难理解啊。”
“你做梦!”
积压的怒意在眼底翻滚,触到逆鳞的迟载忍无可忍,眉眼间戾气横生。
手中要是有枪,迟载下一秒绝对毫不留情地将许云声当场击毙。
肖赫星被困在底下,就算喊救援,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林赛被锁住不能动弹,艾知还在跟前。
就算硬碰硬,他也要保障艾知的安全。
迟载对艾知说:“宝贝你听我说,现在情况紧急,你先——”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向心脏,迟载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人。
艾知将一根一指长的针管插向迟载的心脏位置。
在场哗然,连被锁在原地动也不能动的林赛都愕然。
“你……”
不知是心痛,还是震惊,迟载说不出话来。
迎上视线,那双盛了月光的眼睛,曾饱含对迟载的爱意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艾知的眼神清醒得毫无波澜。
“你还挺狠。”许云声站在一边看戏。
艾知没理他,仍然注视着迟载。
这是她的爱人。
这也是她最恨的人。
她太多悲欢离合皆因这人而存在。
但这一刻,她要为这段错误的感情画上终止符。
“为什么……”迟载喃喃。
被艾知刺中心脏,刚开始他是不敢相信,再然后是愤怒。
可这点愤怒不足为提,转瞬即逝,因为尾调是无力的苍凉和悲伤。
迟载像一根被抽干了的枯木,悲伤如同水雾四面八方地渗透进他的骨髓,他又冷又痛,嘴巴张了又张,微弱地竟然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小识。”艾知终于开口。
她怔怔地凝视着这个与她纠缠十年的男人。
“你要恨就恨我吧。”
“我已经把欠你的还你了。”
“我履行诺言,和你过了一段你想要的日子,也天地的见证下做了你的妻子。”
“现在是你还我的。”
艾知嗓音哽咽,但很快恢复正常。
“你改了我的命轨,强行把我带去你的世界,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正常生活。”
“所以我现在也要报复你,拿走你的幸福。”
“我要带走你的妻子,让你在所有人面前失去你最在乎的颜面。”
“你说的,恨比爱长久。”
“你对我好,我知道,但不代表你做的那些错事我可以忘掉。”
“我真的好累,我不想一边恨你,还一边爱你。”
“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所以我想,我们两清吧。”
“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彼此不要再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