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知,你愿意嫁给我吗?”
迎上那对注视着自己渴望得到答复的黑眸,艾知轻启薄唇:“我愿意。”
艾知答得干脆,极大地安抚了迟载原先半疑半惑的心。
迟载终于吃了定心丸。
现在直接进行到交换婚戒。
戒指还是从前的那枚。
迟载原说要换,艾知推拒,觉得现在的婚戒就很好,没必要铺张浪费。
而且原先就是为了婚礼准备的,再有第二枚,岂不是有他俩二婚的意思。
迟载一想,觉得艾知说的有道理,于是高高兴兴接受了从前就戴在艾知手上,但没带走的那枚婚戒。
“请新郎新娘互为对方佩戴戒指。”
“小伽”上前,捧上婚戒。
艾知终于在回到第二区后见到小伽。
可小伽冷冷的,面对她也很冰冷。
跟一个月前她在首辅宫见到的那个机器用人很像。
“怎么了?”迟载关切地问道。
艾知幡然缓过神,笑道:“没事。”然后接过戒指,为迟载戴上。
迟载也拿起戒指,捧上艾知的手,将这枚原该一直戴在艾知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套上艾知的手指。
新人交换完戒指后,主婚人笑眯眯地点头,接着面向宾客,说道:“婚礼已成,我宣布,迟载先生和艾知小姐正式结为夫妻。”
台下掌声如雷贯耳,全都是对新人的祝福。
肖赫星还在底下淌眼泪水儿,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呜呜地感慨他迟哥多年铁树终开花,现在总算结婚成人了。
“肖十八你这话要让你迟哥听见,你就完蛋了。”林赛嫌弃地看了一眼肖赫星,觉得这家伙这些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可谁曾想,他夫人芝颂也在抹眼泪。
芝颂微微啜泣,用手帕擦掉眼角的泪。
“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他俩能在一起真挺不容易的。小爱说他俩第一次见面,迟载还受伤了,是小爱救了迟载。多感人啊,好在终于结婚了。”
林赛本想安慰芝颂说这有什么好哭的,却捕捉到意外的信息——
“你刚刚说什么?是艾知跟你讲他俩第一次见面是艾知救了迟载?”
林赛的心开始狂跳,右眼皮紧张得也跟着一块跳。
他对迟载第一次是怎么遇上艾知的一清二楚。
他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那个站在台上接受新郎亲吻的艾知,开始自我欺骗——
这个解释万一是巧合呢?芝颂不知道艾知和迟载相识的经过,为了瞒住身份,艾知瞎编了个故事瞒骗芝颂,恰好撞上她失去的那段记忆。
“对呀,小爱还说迟载第一次见她,就闹着要把她带走呢。她刚开始还不愿意,是后来家人去世,她再次碰到迟载,才答应接受迟载的照顾的。”
说到这儿,芝颂白了脸色已经很不好的丈夫一眼。
“迟载比某些人强多了,锲而不舍地追老婆,某些人呢当初跟我相亲还不情不愿嘞。”
林赛根本没听进去芝颂的抱怨,他的目光飞速移向迟载,又锁定上艾知。
这姑娘神色自若,微笑着同迟载一道接受迎上前的宾客们的祝福,丝毫看不出记起从前的样子。
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感受到视线,艾知敏锐地偏向林赛这边。
林赛目光紧锁,眉头微蹙。
跟她以往接触的林赛不太一样。
像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艾知飞速眨了一下眼睛,跟往常并无差别地朝芝颂他们回笑,并招了招手。
见艾知朝他们打招呼,肖赫星也扬起胳膊,大幅度地挥挥手。
“赛哥,我们也过去吧。”
“是呀,得过去了。”芝颂晃晃林赛的胳膊,“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小爱都喊我们了,得过去祝福他们呀。”
“嗯。”面对妻子的关切,林赛原先沉着脸,立刻换回笑脸,借口想儿子了,应该昨天就把儿子也带过来的。
肖赫星忍不了了,今天是迟哥大喜日子不说,赛哥还跟嫂子秀恩爱,还晒孩子,简直不把他这个单身狗当一回事。
他丢下芝颂和林赛率先走到迟载和艾知那边去,大大方方朝艾知喊了声“小嫂子”。
“这次总算能正儿八经喊嫂子了,”肖赫星憨憨一笑,挠挠脑袋,不太好意思,“芝颂姐是大嫂,我喊你小嫂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喊我什么都可以。”艾知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行,那咱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肖赫星眉眼弯弯,他拍拍迟载的肩膀,诚心诚意:“哥,心想事成了啊!终于把嫂子娶回家了。十八祝你和小嫂子百年好合,恩爱如初。”
完成人生大事的迟载今天心情很好,笑容也比平日多了许多。
就像极寒的冰川倏然洒了阳光,冰雪都染了金色,亮眼闪耀,让人忘了这里是严寒。
肖赫星敢说,这是他认识迟载以来,是他最高兴的时候。
“是啊,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们俩终于走到一起了。”芝颂挽着林赛的胳膊,也缓缓走过来。
迟载笑着说了句谢谢嫂子。
林赛道:“恭喜了,你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这时恰好有客人过来找迟载聊天。
林赛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迟载身上移开,转向艾知:“也恭喜你,艾知小姐。希望你好好珍惜你们的这段感情。”
像是祝福又像是警示,林赛那双深蓝色的眼瞳,仿佛要看穿艾知的本色。
艾知此刻心如明镜,林赛知道她恢复记忆这件事了。
不管也不能算被发现吧。
她自己不也把想起的过去当作故事有的没的都说给芝颂听了吗?
他们发现是早晚的事。
“……”芝颂无语,这个人不懂浪漫就算了,话说的还这么不解风情。
芝颂刚要说什么缓和一下,肖赫星突然开口了。
他撇嘴不满道:“哈,小嫂子一嫁进来,赛哥大哥架子这就摆起来了。”
肖赫星嘟嘟囔囔:“还好我们不是你亲弟,这郑重的样子吓得我都不敢结婚把媳妇带来给你们看了。”
“就是啊就是啊,你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你这样搞得我还得跟着你一样摆大嫂姿态啊。”芝颂愧疚地偷偷瞥了一眼艾知。
发觉艾知并无怪罪之意,越发觉得艾知纯善体贴。
跟着肖赫星一唱一和地开玩笑说林赛不该这么认真。
远远的,就像几个极为熟稔的好友聚在一块聊天说笑。
迟载也结束了他人的攀谈,从旁边过来,见这么热闹,心一暖,揽住艾知的细腰。
艾知侧脸看了迟载一眼,笑意盈盈,面容轻松,继而迎上林赛审视的目光,在所有人眼中继续天真烂漫。
“谢谢林赛大哥的教诲,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
见识到艾知眸色闪变的林赛不禁好笑,他愈发觉得这个艾知有意思。
她要是愿意跟迟载好好过日子,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就怕她再像五年前那样搅得他们所有人天翻地覆。
林赛自知不亲不帮理,他不是好人。
如果艾知往后要真负了迟载,他一定会站在艾知的对立面。
“大人,夫人,该去切蛋糕了。”小伽走过来,十分恭谨。
“哎……”艾知刚要开口,小伽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迟载握住她伸出去想要拦住小伽的手,与她的手指交叉,十指紧扣。
“走吧,我们得去切蛋糕了。”
艾知:“……”
在芝颂和肖赫星鼓励和催促的眼神中,艾知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跟着迟载走向皇庭广场最中央的宣誓台。
那儿,赫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婚礼蛋糕。
艾知还在想小伽为何突变冷漠的事,一个不小心,走上台阶的时候被坠地的长裙绊了一下。
“小心。”迟载及时揽住她的腰,把人抱在怀中,才免得艾知在众人面前摔倒。
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艾知的心不在焉在黑色的瞳仁中一览无余。
“这么不小心呢。”
意识到自己还被迟载紧紧抱着,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艾知急忙要迟载松开自己。
可下一秒,单手一抬,艾知稳稳当当地被迟载横抱在怀。
“啊——”速度快到艾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这一切,绯红迅速爬上脸颊,她小声对迟载说,“你干嘛呀,这么多人看着呢,快放我下来。”
“看就看,我抱妻子有什么错?”迟载哼笑一声,故意逗艾知,“我要惩罚你在我们婚礼上走神。”
一场摔跤在众人眼中演变成了首辅大人对妻子的宠爱。
艾知就被迟载抱着,一步步走上婚礼的宣誓台。
贝器时代的人更在乎颜面,感情都是内敛的。
即使感情再好的情侣也不会轻易在外界公开表露爱意。
迟载就做了贝器时代的头一例。
艾知没再说话,她勾着迟载的脖子,靠在他身上,心里难受得犹如有数万只虫蚁在啃噬她。
她将头抵到迟载耳畔,唔咛了一句。
“什么……对不起然后呢……”迟载笑笑,只当是艾知跌了面子不好意思说的话。
艾知不愿再说。
迟载也没强迫。
宣誓台很快走到,迟载将艾知轻轻放下。
主婚人同小伽已在那里等候许久。
见两人上来,主婚人高兴宣布道:“现在由新婚夫妇为大家切婚礼蛋糕。”
“哦呦!蛋糕这么小,你们这么多人分的过来吗?”
声音从右侧传来,众人纷纷疑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