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口哨,无数烟花齐齐盛放在空中。
此刻,夜幕已降临,烟花正盛。
星光璀璨,灼燃于空。
贝器时代已进入无烟时代,烟花都是电子的。
亲眼见到的烟花大会更震撼人心。
艾知认得出,那是她那个时代的烟花。
“搞半天你跟十八捣鼓半天,说悄悄话,就是为了整这个呢。”芝颂赞许地看向迟载,然后转头就掐林赛胳膊。
“看看人家多会搞浪漫!你跟我约会就只知道请吃饭!”
众人听见,一阵哄笑。
迟载搂过艾知,对她耳语:“喜欢吗?”
小的时候过年,艾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端着小板凳跟奶奶在院里看别人家放的烟花。
像今晚这样盛大的烟火大会,艾知后来在Nebula也举办过。
迟载那时恰巧也在她身边。
只不过当时他还是她明面上的弟弟。
第一束烟花蹿上天空,在黑夜中骤然炸开,向四周撒向无数金花。
二十一岁的小识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盛大的光亮以极绚烂的方式铺满夜空,那双漂亮疏离的瞳孔,映照着漫天流光。
他安静站在夜色中,被这样的声势磅礴惊住,连呼吸都不由得放慢。
周围皆在为烟花欢呼,唯独他安静的立于夜色中,沉浸在极致的震撼与失神里。
男生的白色衬衫外套被风吹起。
干净利落的身影与这烟花盛宴融为二十五岁的艾知眼中,最好看的风景。
众人都在驻足仰头欣赏这场烟火。
甚至有人自出生起就从未见过海上金光银花迸发的震撼场面。
三十一岁的迟载站在艾知身边,期待见到艾知眼中的欣喜。
明日就是他们的新婚典礼。
他会向世界宣告,她是他的了。
“喜欢吗?”迟载牵住艾知的手,“与你记忆里的有相似的吗?”
艾知侧头,在这场专为她一人燃放的烟花大会中注意到两人十指紧扣。
“比我小时候的好看的多。”
受到鼓舞,迟载心境竟像少年人得到心上人的认可一样心潮澎湃。
他想,他什么心愿都能满足艾知。
…
二四〇〇,元月元日。
第二区首辅大臣迟载与第三区前财政大臣之女艾知喜结连理,大婚典礼空前盛大,堪比世纪婚礼。
甚至比皇主娶亲,王姬嫁人还要隆重。
贝器时代有规定,各区首辅结婚都需得到皇主的盖章祝福,并在皇区的礼典堂完婚。
为庆祝密友结婚,皇主兰亚将自己的皇庭广场直接借与艾知,当作她和迟载的结婚场地。
皇庭广场是皇主私有财产,享有空中花园美称。
多少人想借都没得借。
“我算是沾了你的光。”迟载勾了勾艾知娇俏的下巴,视线移向艾知饱满粉色的唇。
趁艾知望着兰亚送来的贺礼出神之际,偷了个香吻。
兰亚为避嫌,决定不出席艾知的婚礼,但新婚礼物却是兰亚亲自送来的——
是一条白色钻石贝母腰链。
系在腰间,倒跟迟载选定的掐腰修身的绸缎银光婚纱很相称。
艾知清瘦,气质偏冷,婚服换上身,不像新娘,却像月光女神。
按理来说,大婚前夜新郎和新娘本不该见面。
但迟载离不开艾知,夜夜要抱着入睡。
他又是一区之首,没人能管得了他。
所以婚礼前夜他们从斯达瑞海岸乘了舰船前往皇区,共同歇在了皇庭广场的城堡中。
方便艾知第二天早起梳妆打扮。
婚礼比昨晚的宾客人数更多,邀请的全是豪门望族和达官贵人。
迎接宾客用不着新郎和新娘,林赛和肖赫星能充当这个角色。
早晨艾知还是迟载唤醒的。
“起来了,我的小妻子。”
一睁眼便看到那双笑意怎么都含不住的眼睛。
艾知听到这个称呼一愣,半天没回过神。
迟载以为她是害羞,吻了吻她的眼角,极深情地催促她赶紧起床参加婚礼仪式,随后便离开了,方便她梳洗。
“小妻子?”
坐在梳妆台前,望向镜中那张容颜不变的漂亮脸蛋,艾知自言自语,陷入了沉思:“我不是比你大许多吗?”
艾知记得从前有个富豪儿子娶亲,曾包下整个Nebula度假区办婚礼,有接亲、敬茶、迎宾等等一大堆事情要做。
结婚的不是她,倒把她这个负责的流程的经理累个半死。
但看到新人最后甜蜜互换戒指,送入洞房的时候,艾知那一瞬间还是感动的。
感动也只存在那一刻,因为她还要负责监督整个度假区的清理环节。
贝器时代化繁为简,又是多民族文化的大融合,除了严格坚持传统的少部分家族,贝器时代大部分民众结婚的流程已经十分简单。
前夜宴请宾客-第二日签订婚书-结婚宣誓-接受祝福,即完成婚礼仪式。
艾知和迟载的婚书五年前就已签好,现在只需要完成剩下的步骤即可。
迟载原是想再现一遍艾知近新时代的结婚传统,从定亲开始,甚至想要三书六礼三媒六聘一套流程走个遍。
艾知嫌麻烦,婉拒了这些繁琐。
被拒绝的迟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艾知又好笑又无语:“我们的婚约早在五年前就生效,按道理我早就嫁给你了。你现在给我弄这些,是不是太迟了点。”
不说倒好,说了迟载更是一脸怨夫的神情:“那当初是谁要抛下我,让我独守空闺整整五年的?”
艾知:“……”
艾知不占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默默低下头看书去了。
可她看了半天书,也没看进去半个字。
于是艾知又抬头:“我心里我已经嫁给过你了,现在只不过是一场仪式而已。弄那些复杂的没必要,而且……我家里人也不在这边。”
艾知是孤儿,唯一待她如亲孙女的奶奶在她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原是安慰迟载的,反而叫迟载心里愧疚了。
艾知的身世一直是艾知最痛的存在,他本是好意,想表明自己娶艾知的诚意,没曾想勾出艾知的伤心事。
赶紧搂住心上人,温声哄道:“都怪我不好,又说惹你不开心的事情了。我们的婚礼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只要你高兴,我怎么样都可以。”
“真的?”艾知不信。
“千真万确。”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芝颂在外面问新娘子有没有准备好,艾知才回过神。
芝颂和林赛两口子是证婚人,芝颂现在要负责领艾知出来,送去婚礼典礼。
其实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迟载为了让艾知多睡会,又预留了更多的时间给她。
她再晚,就真不像话了。
艾知天生丽质,那双饱满卧蚕的眼睛像藏了星河,漂亮且迷人。
这些日子气色好了许多,唇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粉红,就像清水芙蓉,眉不描而黑,唇不画而红。
几乎不用什么化妆品粉饰,就已经是罕见绝色了。
她将头发随性地侧扎在左边,没有过多的装饰,只一朵鲜百合斜插进发中,不减清丽,倒增了些许妖娆。
她装扮好自己,系上兰亚送的腰链,才开门。
“走吧,芝颂姐,我准备好了。”
此时,宾客已在黄金湖泊的另一岸坐好,全部翘首以盼,等待新娘的入场。
微风掠过湖面,碎光落了满池。
碎金似的光在蓝色湖面上跳跃,漾着明亮的涟漪,一层叠上另一层。
现在的阳光正好,缎面的婚纱礼服闪着细碎夺目的银光,艾知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顾盼流莹。
美人,美景,美得宾客们竟不知到底该欣赏哪一个。
艾知轻轻颔首,迟载就在对面驻足,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深沉且柔情。
她识出迟载的口型,他在说:我在等你。
艾知心一紧,加快了步伐。
为了赶流程,也为了赶时间,更是想快点见到迟载。
终于抵达宣誓台。
迟载上前,那双深邃的黑眸深情的要沁出水来。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他向艾知伸出右手。
“所以我来了。”艾知含笑,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搭上去,跟着他一起在众人注视下走向宣誓台。
主婚人在宣誓台上等候片刻,见二人上前,微笑着向两人示意。
艾知不喜复杂,迟载也想快点完成结婚仪式,所以免去了前面繁琐复杂的宣誓。
但重要的“询问”环节必不可少。
主婚人作出请的姿势,迟载颔首。
他面向艾知,望着这位在阳光下白的耀眼的女孩。
他恍然间好似在层层叠叠的光影中,看见了那个在Nebula的星云沙滩迎光奔向他的女孩。
近新时代二十五岁的艾知,和贝器时代二十五岁的艾知,意外地重合到了一起。
她们的眼神出奇地相似。
迟载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速,一种奇异的感觉滋滋麻麻。
他搞不清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因何出现。
他定睛看向艾知。
艾知还是一如往常,张着那双纯澈漂亮的眼睛望着自己,安安静静地等自己先开口。
许是自己多疑了,迟载想自己二十一岁情窦初开,就对艾知一见钟情,三十一岁才娶到她。
花了十年,才达成心愿。
一时半会有点激动,也正常。
更何况,他们分开了五年,她是失而复得的宝贝。
迟载心稍安些,才向他的小妻子问道:“艾知,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