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9章 第 9 章

出了幽林，莫夜寒来到据幽林十里外的郊外，林中“章宅”便是焕章居所。

焕章亲自收拾房间，准备一切所需之物。为莫夜寒安排好一切后，便静静退出，留下莫夜寒一人。

“这焕章做得很周到嘛，把东西备的齐全，自己也不来打扰。”李寒庭跳上软绵绵的床榻，“我看这里还不错。”

莫夜寒随手收拾着房间，问道：“为何叫我答应他？难道你不想回去幽林？”

“本来是想回去，但我们丢了背篮，也需重新做些准备不是吗？”

莫夜寒摸了摸怀中的手卷。

除了这本贴身保存的书册和一些零散物品，李云屏为她所准备的其余东西，都在躲避玄蛇的攻击时散落了。

李寒庭见她明白了自己用意，道：“如今既然答应了焕章要同他一起行事，只要寻个理由，幽林随时能去，也不急于一时。”

“你不想回北冥郡主府上吗？不带个消息给郡主，不怕郡主担心吗？”

她以为李寒庭从前必是经常在任上失踪，所以他人不见了这许多天，也并未见有人大张旗鼓的寻找。

莫夜寒想，无论李寒庭为人如何，眼下看，李寒庭对于北冥王朝来说，只是个无用的闲散王爷，无足重轻。

然而她看得出来，李云屏对李寒庭是真心在乎的。

李寒庭听了莫夜寒的问话，立着的双耳立刻垂了下来，变得有些沮丧：“我暂时还是不回去那里好。我若在她府上久待，时日长了难免不漏出破绽，若是让人发现她府上出现狸兽，只会害了她。”

知道他疼惜李云屏，莫夜寒也不再多问什么，转而道：“焕章敢只身一人擅闯幽林禁地，不是个简单人物。”

李寒庭摇摆着尾巴，颇为赞同的点头：“所以，这样的人提供的藏身之所，才最安全。”

“哦？我猜，你想的并非如此简单吧。”

李寒庭看向她，有些讶异。

莫夜寒道：“曾经的幽林护卫统领、当朝的安平王爷，听闻王朝之中还有强行捕获妖兽这等事，一定也是惊讶万分，急于想弄清这其中原委吧？”

她无疑猜中了他的心事，李寒庭撇了撇嘴。

“你当幽林护卫是摆设不成？强行捕获妖兽的事我虽不是第一次听说，但确是第一次见。一年多以前，里壤乡就曾有一桩买卖妖兽的案子，到如今还是未抓到犯人。看焕章行事，我猜他从前不知已进入幽林多少次，其间也不知有多少珍禽异兽为他所获，说不定他就与这案子有关，我自然要弄个清楚。”

莫夜寒提醒道：“想从焕章这里获得情报，你还需谨慎。”

李寒庭明白她言下之意。

焕章敢这样做，背后必定有莫大的实力在支撑。

“我做邢礼司司院时，曾听说有人报妖兽丢失，后来发现是为人所盗。贼人将妖兽到走后，将妖兽用作买卖。遇到焕章我便想，说不定他与此事有些关联。他非是第一次进入幽林，所获的妖兽必不止一只，留这么多妖兽在身边并无益处，若是卖出去还可得些银钱。所以，查清焕章底细，或许能解决一桩买卖妖兽的大案。”

莫夜寒第一次轻轻挑起嘴角，褪去冰冷，调侃道：“看来王爷两年间的九任九免，并非全无收获。”

“是啊……呵呵。”李寒庭干笑两声，随即低头凝思。

三日后，焕章再次出现在章宅。

莫夜寒已简单修整，伤势大好。见焕章出现，自然明白他的来意。未等他开口，便开门见山。

“我答应你所邀，但有条件。”

焕章见莫夜寒如此痛快，急忙承诺：“只要姑娘肯答应与我一同行事，条件都随你。”

莫夜寒道：“第一，你需帮我保守狸兽的秘密，保护狸兽安全。第二，我虽答应同你一同寻找妖兽，但我习惯独来独往，因而我只自己行事。我要自己选择生意，若应了，你要找的妖兽我会帮你寻找，若我不应，你不能强迫。第三，若有一日我想走，你不能阻拦。”

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

莫夜寒并不奢望焕章能答应，但若想自由行事，但这条件她非提不可。先礼后兵，总没有坏处。

焕章听了这约法三章，非但不恼，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姑娘所说的，焕章应允，只要姑娘留下便可。至于姑娘所约，大可放心。第一，章宅接生意从不与人议论私隐，只要我不透露，没人知晓这里有狸兽。第二，我真心看中姑娘的能力，姑娘留下是帮我，我怎敢强迫。第三，若有朝一日姑娘要走，怕是我也拦不住。如此，莫姑娘可放心？”

焕章字字言言，李寒庭听了心中更加戒备。

莫夜寒只点点头，焕章如释重负般大松一口气：“姑娘既答应留下，可否告知姓名？”

“莫夜寒。”

“莫夜寒，莫姑娘。”焕章道，“姑娘只管住在这里，若有生意，我便会上门来找你。”

言罢，递给莫夜寒一只钱袋：“我也不知姑娘还需要什么，若少了什么东西用，这里面的钱姑娘尽可拿去用。”说完便离开了。

入夜，章宅外，有二人立于对街巷内。

一袭黑衣的男子低声向焕章问道：“你说的便是她？”

焕章拱手回道：“不错。这个莫夜寒行事历练，功夫了得。更为特别的是，她居然收服了一只狸兽作为侍兽。”

“原来是她？莫夜寒？”黑衣男子语气中一丝不屑，“这名字第一次听，不过敢将狸兽待在身边，倒是个有胆量的人。你看人一向很准，肯接受她的约法三章，便足以证明她有这个价值。”

焕章道：“那么，主人以为下一步应该如何行事？”

黑衣男子沉思一会儿，道：“这段时日，先按你想的去做，待人回来，你交代清楚即可。若这期间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我。”

清闲了几日后，焕章来到章宅，言道有生意上门。

“莫姑娘，这次的主家要一只吻虎。”焕章答应了莫夜寒的约法三章，话也说的明白，“主家是镇子上首富家伍家的公子，今年十二岁，想要一只吻虎做生辰礼。不过，伍公子年纪太小，驾驭不了成年的吻虎，所以这只吻虎的年纪只能在半岁之内。”

焕章言罢，目光飘过来，只等着莫夜寒回话。

莫夜寒身侧的李寒庭眯着眼，耳朵却竖的老高。

这几日在章宅，莫夜寒几乎将自己埋在了手卷中，不分昼夜的研读，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向李寒庭询问，李寒庭将所知尽数相告，心里也感叹莫夜寒实在好学。

这会儿便是检验莫夜寒这几日学习成果的时候，焕章已经将问题抛出来，他就等看莫夜寒记不记得这吻虎是什么。

“可以。”莫夜寒回答的毫不犹豫，“要找半岁之内的吻虎只有我一人便可。”

成年吻虎虽然体型堪比一只豹，十分凶猛。但未成年的吻虎体型却十分很小，并无骇人的异能，只是骨骼坚硬，利齿可以撕碎刀剑。

焕章这边见莫夜寒答应的干脆，倒是吃惊。他本以为莫夜寒会追问一些其他事，谁知她竟然就这样答应下来。焕章短暂失神，才反应过来，随即领着莫夜寒来到章宅后院，见四下无人，扭动墙上机关，一条暗道直通地下，密室中尽是刀弩箭矢。

焕章道：“我知道莫姑娘没有兵器，这密室中都是我的珍藏，莫姑娘可以随便挑选，算是我送给姑娘的开张礼物。”

莫夜寒未推辞，道了一声多谢，目光在一堆刀剑上游离。

李寒庭附在莫夜寒肩上环视着密室，密室里架上摆的都是稀世宝剑，不少剑的剑柄上镶着璀璨夺目的宝石，斑斓炫目，随便一柄都能买下一座城。

环视房间，莫夜寒一眼相中墙角一柄短剑。剑鞘是木的，平淡无奇，剑柄上也没有任何装饰，抽出剑，一阵银光晃了李寒庭的眼。

焕章赞道：“莫姑娘好眼光，这柄剑虽不是我这密室中最昂贵的，却是最锋利的。”

莫夜寒道：“既然是挑剑，自然是挑最锋利的。”

焕章微笑着点点头。

为掩人耳目，莫夜寒照例寻了个篮子，将李寒庭放在篮中，盖上一张粗布做遮掩，将篮子背在双肩上。出了章宅，焕章早已为莫夜寒备好良驹，虽不比幻天，也是极快了。

转眼又至幽林。将马隐藏进林中，莫夜寒再次走进幽林深处。有了李寒庭指路，这一次依旧驾轻就熟。

“你真的想抓只吻虎，回去给那伍家的孩子做贺礼？”李寒庭将罩在栏上的粗布顶开，从莫夜寒身后的背篓中探出头，两只前脚附在她肩膀上。

虽然当初他同意莫夜寒答应焕章的提议，但那只是为了暗中调查焕章所作所为，若是真的成了捕捉妖兽的人，岂不是违背了初衷，也违背了当初莫夜寒与焕章约法三章的苦心。

“若拒绝焕章，便没办法知道他一直在做什么。”莫夜寒说完，感觉自己肩上一紧，狸兽的爪子在她肩上暗暗用力。

她没说什么，依照手卷所载，在林中搜寻起吻虎的踪迹。

好在吻虎并不稀罕，莫夜寒很快发现了一只褐色的吻虎。

不足一尺高，两只獠牙外呲，十分凶悍，看样子只有三月大。

见到莫夜寒，便压低身体做出攻击的准备，张着獠牙发出一阵低吼。

莫夜寒蹲下身与她对视，不作任何动作。

吻虎慢慢卸下架势，只一会工夫，便不再发出威胁的声音。

李寒庭心中称奇，北冥王朝之人驯服妖兽，一向是武力相向，直到对方屈服，却少有人像莫夜寒这般，光是对视便能让妖兽安静下来。要知道，吻虎体型虽小，但性情暴躁，也不是轻易能向人屈服的。

莫夜寒见吻虎不再防备，便伸出手，吻虎竟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正要接近。突然远方传来一阵鸣叫，撕裂天空，吻虎受惊，飞也似的奔回密林深处。

“这叫声……”李寒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嘶鸣震得头疼，等四周安静下来，又觉得这叫声十分熟悉。正思索，猛的，又一声长嘶，惊得李寒庭浑身毛发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