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152章 第 152 章

“长冉。”李寒庭仍不死心，追问道，“这运送妖兽的手法与五年前完全一样，你寻到机会一定要问清楚，必须问清楚。”

“王爷放心。”方长冉回道，“齐攀大人也还在那条路上找线索呢，万大人说让他多留一会儿，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女子。”

“怕是不会等到什么人了。”李寒庭道，“过了时辰不见人，赌庄之人必然猜测出了意外，是不会留在原地的。”

“王爷……”方长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长冉，楚简……”莫夜寒忍不住问。

提到楚简，方长冉想起什么，道：“莫姑娘，你放心，人没事。万大人将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发现他，更不会有人伤害到他。就是吧，这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问他什么也不说话。”言罢忍不住道，“这次我可差点被行云吓死，后来想想，行云可是莫姑娘的侍兽，怎么可能轻易伤人呢。我猜定然是莫姑娘让它这样做的吧。”

莫夜寒安了心，道：“这次多亏你机智，反应也够快。”

“我差点就没反应过来呢。我以为楚简出了事，谁知道他好好的待在轿厢里。”方长冉一脸认真，“后来我想起莫姑娘你在北城门的时候说过，要低调、低调，最好能想个办法让楚简摆脱赌场之人的控制，我灵机一动才想到我得配合你才醒。干脆对外人说他死了，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莫夜寒点点头。

其实当时事发突然，行云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旁人未必能配合她演好这出戏，她也为来得及和方长冉交代什么。好在方长冉人机灵，竟然想到了这一层，接下了她这才布了一半的局。

“也亏得楚简聪明，我让他不要出声，他真的就不出声了。我看这孩子机灵的很啊，好像明白我要做什么一样，特别配合。”方长冉道，“眼下，只有我和万大人知道楚简还活着，其他人都不知道。”

“谢谢你，长冉。”莫夜寒道谢。

被莫夜寒感谢，方长冉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莫姑娘，这是我分内之事，分内之事，你不必和我这样客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谈甚欢，把李寒庭撂在了一边。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方长冉急忙调转了话头：“王爷，你和莫姑娘好好休息，有什么消息我再来。”

莫夜寒忽而道：“对了，我之前所说的，混入商队……”

“不行！”李寒庭毫不犹豫的将话打断。

没料到李寒庭语气如此严厉，莫夜寒被吓了一跳。

方长冉见了，一头冷汗，急忙道：“不能让莫姑娘去冒这个险。王爷你先和莫姑娘在这里歇歇，我再去看看万大人审出什么没有。”

莫夜寒想要说什么，却见方长冉一溜烟跑出来牢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莫夜寒。

听到通道尽头传来一声关门声，李寒庭道：“这长冉，也不告诉我万和中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还有，总不能一直将我们关在这里啊，他到底有没有办法瞒得过万和中，别让万和中察觉出我们这边有什么不妥才好。”他喃喃念叨了许久，直到将心中的问题都吐露出来，才停了下来。

“是否让长冉带个消息给卢大人，看卢大人如何说？”

李寒庭侧过头不去卡莫夜寒，只道：“长冉想必早就传了消息去了，这小子虽然毛躁了些，但办事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牢房里一时无声，静了许久，才听莫夜寒开了口：“你可是觉得我的计划有什么不妥，所以才不肯做？”

听莫夜寒如此问，李寒庭终于回过头，道：“的确不妥。严礼不会同意的。”

虽然李寒庭这番说辞在莫夜寒意料之内。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李寒庭心中有不便向她透露的隐情，似乎被人触及便会被刺痛一般。她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询问才能不至于让李寒庭心中不快，就听见远处铁门开合的声音，才被观赏的铁门不知为何重又被人打开，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十分急促。

莫夜寒朝牢房的铁栏走了几步，想看看来的何人，还没等走进，就见一张脸几乎贴在了牢房栅栏上。

“长冉？”看着去而复返的方长冉，莫夜寒以为万和中正在审问的事出了岔子，问道，“出了何事？”

“莫姑娘。”没等莫夜寒询问，方长冉道，“有人要见你。”言罢手上一用力，从他身侧拉出一个人。

“楚简？”莫夜寒叫了一声。

楚简甚至没敢抬头看一眼莫夜寒。

“他非要见你不可，我是瞒着万大人把他带出来的。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你们有什么话快些说，我去门口守着。”方长冉言罢将牢门打开，在莫夜寒耳边道，“他好像早就发现你了，我方才去看他，他说要见到你才会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万大人。我只能带他来了。趁着这会儿万大人还在审人，莫姑娘你有话尽可和他说清楚。”

他拍了下楚简的肩膀，又看了李寒庭一眼，匆匆跑开了。

莫夜寒觉得楚简的聪明或许远超她或李寒庭的想象。她已做了伪装，也没有与他直接接触，而楚简竟还是将她认了出来。

楚简见了莫夜寒，似乎在踌躇什么。

莫夜寒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人拉了进来。

“楚简。”她道，“果然是你。”

月余不见，莫夜寒发觉楚简瘦了些，面上依旧没有神采，甚至多了些畏惧。

“莫姑娘，你怎么在牢房里？我以为、我以为你和这里的大人都是认识的。”

“想不到我变成这样，你还能认出我。”

楚简这才抬起头，看着莫夜寒这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又看了看一旁半膝模样的李寒庭。

“我看见了。”他道，“在路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你的动作、说话的声音，还有你身边的野兽都没变，我知道是你。”

“我就知道，他是个聪明孩子。”李寒庭感叹道。

他与莫夜寒从前就觉得楚简聪明，现在看来他不仅聪明，还非常细心。

莫夜寒改变了容貌，但无法改变声音和外型。而他，虽然换了毛色，但行立坐卧与从前也没什么不同，而这些都没能瞒过楚简。

“莫姑娘……你真的认识那个官大人吗？就是刚才带我进来那人？我还以为你认识的是万大人。”

“你说长冉？”怕楚简听不明白，莫夜寒道，“方才领你进来那人叫方长冉，是跟随万大人的护从。”

楚简点点头，抬了抬眼皮，道：“那个万大人告诉我，是方大人猜出了我画的东西。其实是你告诉他的吧。”

楚简当初给府邸守卫那块石头时，其实自己也没把握，万和中是否能看懂其中的意思。

莫夜寒眼下并没有太多时间与他解释，何况有些事她还不愿楚简知道，以免将他牵连其中。于是只问道：“楚简，为何你没又直接去找万大人，而是只留下那讯息？可是赌庄中人发觉了什么？”

万一无人看得懂楚简画的图画，他这番心思岂不白费了？更妄论救下要被运出成的重目鸟了。又想到楚简非要见到她才愿意说出实情，她又问道，“还是，你不相信万大人？”

不知怎的，楚简的眼眶红了，眼看就要垂下泪。

“我本来想去找他，但是我怕兰霜姐以后发现。我想要是那个万大人自己找到我，兰霜姐就不会怪我了。”他道，“可是，我没想到会这样……这下我回不去了，红角活不成了。”

李寒庭只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上次见楚简，他还说赌庄看中红角，说要杀了红角的话不过是吓唬他。怎么几日不见，难道赌庄的人就变了心性？

莫夜寒默然。

楚简抹了一把涌出来的泪，道：“兰霜姐告诉我，上次你走了以后，输给你的炽虎主人和老庄头争辩，被……炽虎也被兰霜姐杀掉卖到街市上去了。她告诉我的，我怕……”他哭得有些无力，蹲坐在地上。

原来如此，李寒庭心道。他知道楚简在后悔，若是早知道炽虎和它主人的下场，他恐怕不会将重目鸟的消息告诉万和中。如今他被万和中带回府邸，无法与兰霜的见面。他怕被兰霜发觉他出卖了赌庄，她会去会杀了红角。

楚简此刻对红角的担忧，莫夜寒分外清楚，于是蹲下身，眉头紧蹙，劝道：“我会和外面的大人说，让他们尽快去找红角，救它出来。”话虽如此，她心中也没底，也怪自己从前没有考量周全，只想着要将楚简带出赌庄，却没有为红角多留些余地。

楚简抽泣了声，像是祈求一般，问道：“红角对赌庄还有用的吧，应该还有用吧。就算我回不去，他们也不会把它杀掉的吧？”

莫夜寒的心猛地抽痛一下。她回忆起赌场之上的那只炽虎，烈焰之下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眼便是一地死寂的皮骨。

“我害怕……”楚简抽泣道，“莫姑娘，你真的能把红角救出来吗？真的吗？”

若是可以，李寒庭很想替莫夜寒回绝。但不出所料的，莫夜寒给出了李寒庭意料之中的答案：“会的。我答应你。”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