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妖兽志 第151章 第 151 章

方长冉此刻忽而询问道，“你如此紧张，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商人急忙道：“这怎么会？不会的。”

着急辩白，在旁人眼中甚是奇怪。守卫于是与方长冉对视一眼，再不多言，直接吩咐其余守卫将一队人兽待会乡城。

“这位姑娘。”方长冉装作不认识莫夜寒一般，道，“也请一起回城吧。”

莫夜寒道：“大人，我只是路过此地，和这些人并无关系……”

未待她说完，方长冉便将话打断，道：“虽说你是路过，但也算是此事的见证，还要烦劳姑娘一同回乡城府邸将此时查清。”

莫夜寒装作无奈的点点头，顺从的跟在队伍后面。

李寒庭回头看了看轿厢，小声问道：“楚简……”

“没事。”莫夜寒再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李寒庭看着莫夜寒此刻的模样，突然明白了方长冉之前所说的话。莫夜寒说话总是会让人心安的。他放松下一直紧绷的四肢，在莫夜寒怀中望向前路。

这是莫夜寒第二次造访兰梦乡乡城府邸。

算起来，莫夜寒这两次到府邸之中的原因，都不是什么好事，并且这是第一次，莫夜寒进入了府邸之中的监牢。她之前从来不知，原来乡城府邸地下有这样一座专门囚禁犯人的场所。

“说起来兰梦乡的监牢也比其他乡城大些。”李寒庭道，“一半建在地面之上，一半建在地面之下，也只有兰梦乡和都城的监牢如此了。”

李寒庭这话让人听不出是赞扬还是自嘲。对于他这当朝王爷来说，被关在乡城地牢之中也算是十分新鲜、难得的体验了，只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罢了。好在因方长冉在府邸的缘故，与那些被怀疑图谋不轨的商人和仆人们不同，他和莫夜寒没有受到咄咄逼人的询问。

方长冉还特地交代将莫夜寒囚禁在单独的囚室，避开旁人。表面上看来是怕莫夜寒在商队面前有所顾及而不愿说出真相，实则是将她与商队之人隔绝，免得方长冉和莫夜寒见面不能畅言。因而此刻，李寒庭可以在这里毫不顾忌的和莫夜寒交谈，这也算是难得的优待了。

“不知万和中能不能问出些有用的。”他面上十分焦急，坐立难安。

李寒庭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抛出问题等着莫夜寒说话，半天不见莫夜寒回答，他叫了一声，莫夜寒才回神。

“你可想出什么？也不知何时能问出个结果，长冉也太慢了。”李寒庭甚至怀疑，眼下这情景也超出了莫夜寒的预期，才会让她如此失神。“可是有什么不对？”他问道。

他本想听听莫夜寒此刻对重明鸟之事有何看法，莫夜寒却将视线投向牢房外的通道，道：“原来如此。监牢中还有齿分这样的妖兽。”

李寒庭先是愣了愣，下一刻立刻明白了过来：“我前次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话未说完，莫夜寒便将目光投过来，不知怎的，李寒庭竟心虚起来。

“乡城府邸监牢中有齿分这种妖兽，实是……不够……光彩。我没对你说，是因为怕你……”

“怕我因此觉得乡城之中的护城统领，乃至于府领是无情之人？”

齿分外形酷似野马，颈上有肉须，肉须接触到人或兽身，便可通过皮肤传递一种粘液，使得接触者痛苦万分。这样的异能，在监牢之中有何用处，不用李寒庭言明，莫夜寒也能猜到几分。

李寒庭被莫夜寒说中了心中顾虑，只得点点头，道：“齿分这种妖兽本就十分难得，很多时候养在府邸之中，其功用与赤面兽并无差别，大多数时候只是用来震慑犯人的。”

“我不懂刑狱之事。”莫夜寒说的坦然，“正因不懂，我也不能随意置喙。何况于北冥王朝而言，我终归是个外人而已，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这话进了李寒庭耳中，没听出其他，只听到了“外人”二字，不知为何有些急：“怎么能说是外人呢？你眼下所做的，还不都是为了……为了王朝中事，若要论起来，我要感谢你的事可不止一桩。”

见李寒庭又严肃又焦急的神情，莫夜寒忍不住笑了笑：“是我说错了，你勿怪。”

见到莫夜寒笑了，李寒庭才感到周遭的气氛恢复如常，道：“楚简的事，是你让行云如此做的？”

莫夜寒颔首，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她帮着商人的仆人们挖土填坑之时，许是与侍兽之间心灵感应，她见到了远处的行云。当时行云避开众人视线，从山腰侧面疾走而来，它身后却不见方长冉。莫夜寒还未来得及搞清状况，队伍中的骑兽便因察觉到行云的存在而惊慌起来，以至于惊动了人群。

混乱之中，商队中有人发觉了山腰上的行云。

一只银虎出现在毫无防备的任何骑兽面前，人们惊呼而走，随即乱成一团。

莫夜寒见行云眼神瞥向自己这边，突然急中生智，进而瞥了瞥在车队首部的那辆轿厢兽车，喊道：“护住轿厢里的人，不要伤人。”

这混乱中的一句话，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惊慌之语，但妖兽知道，这是主人下达的命令。

行云看了莫夜寒一眼，一跃而起，跳上轿厢顶部，用利爪撕开了车顶。

“我猜长冉当时定是吓坏了。”李寒庭道了一句。

方长冉为了避免守卫发觉行云的存在，一定在与守卫回合前便找到了行云。而行云脚力颇快，想必一路上早已将守卫甩开。待方长冉赶到时，看到一片狼藉，怕也以为行云发了狂。

李寒庭正感叹，就听通道尽头的监牢大门处传来响动，而后有人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他立时闭上嘴，跑到牢房不见光的角落里待好。

金属大门上的锁被打开了。

“王爷、莫姑娘！”

李寒庭顿时有了精神，冲着监牢门口的方长冉跑了过去：“长冉！”

方长冉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而后将牢房的大门掩起来。

“长冉。”莫夜寒见了方长冉，问道，“可还好？”

“我很好、很好。莫姑娘和王爷不要担心。”方长冉边说边将李寒庭看了好几遍，眼中有些笑意，“我就说，王爷跟着莫姑娘绝不会有事。”

李寒庭没像之前那样表示出不满，只是急着问道：“如何，可找到重目鸟了？商队的人说了什么，万和中可问出了赌庄之事？”

“重目鸟找到了。”一说到这件事，方长冉忍不住赞道，“王爷料事如神，商队就是要将重目鸟偷着从驿站里运出乡城的。重目鸟就藏在那个箱子里。万大人连夜派人去了成家，才审完成家的人呢。只是未能按照莫姑娘所说的低调行事，这后面该如何办还要重新合计了。”

“果真如此，果真如此。”李寒庭默默念着，而后问道，“重目鸟真的是成家的？他如何找到赌庄之人的，他可说了？”

“那人说不认识什么赌庄的人。”

“不认识？”李寒庭皱眉道，“不认识怎么会将重目鸟卖与他？”

眼见李寒庭抛出一大堆问题，方长冉额上直冒汗，赶忙道：“王爷，王爷，别急。听属下一一和您说啊。”言罢，道，“重目鸟的主人说，他欠了赌债，想将重目鸟卖了抵债，他是从旁人那里听说有人要买重目鸟的，要他在约定的时间将重目鸟送去驿馆。告诉这事的人他并不认识，眼下要找也难。至于那商人，他说在郊外赌局输了钱，赌局里有个女子让他想办法运一只妖兽出城抵债，否则要砍他手脚。他没办法，才按照女子的吩咐在驿馆中等人送来重目鸟，还按照那女子的交代买通了守卫。本来约定子时在城外相见，但还没见到人就被我们带回来了。”

“人呢？那女子人呢？”李寒庭问道。

“万大人让齐攀大人去找了，没找到。”方长冉道，“万大人那边还在继续审。哎，这次也是疏忽。他派去暗查成家的人只留心了进门的人，没留意出门的人。所以这次，多亏了王爷和莫姑娘，不然真就让赌庄又盗走一只妖兽。眼下人也抓了，妖兽也带回来了，也没出什么大事。万大人方才因为这事生气呢，已经吩咐去查守城的守卫了，从今而后对进出的商人盘查应会更严。”

李寒庭低头想了想，又问道，“还有，五年前都城那件事……你问了吗，他们可知道？”

见李寒庭问的急，方长冉急忙答道：“这会儿万大人在审人，属下实在不好插嘴问之前的旧案。等到万大人审的差不多了，属下一定想办法问一问。王爷别急。”

李寒庭沉默不语。

方长冉赶忙找些别的话题，道：“这次还真是险啊，被人发现万家的重目鸟不见了，万大人一定会因护城不严被问罪的。还好赌庄这事没成，否则万大人的官职就难保了。如今人被抓了，重目鸟也还在，多亏王爷和莫姑娘。”

李寒庭听了，终于有了些反应，道：“若是平时，只是丢失了重目鸟这样的妖兽，不会有人过分追究万和中，但眼下就不同了，即便很小的罪名，怕也会有人搬出来为难他。好在这次顺利过关了。”

方长冉不住点头，对李寒庭所言深表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