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 第10章 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门口安静了两秒。

姜月看看李北望，又回头看看姜星。

姜星太阳穴跳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北望已经抬眼看向她，她立刻给他使眼色：先别说话，配合我。

李北望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姜星：“……”

很好，他完全没看懂。

姜月站在门口，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忽然笑起来，“你们干嘛呢？”

姜星彻底放弃，她走过去，把门拉开一点，“先进来。”

李北望进了门，他把行李袋放在玄关边，换鞋的时候看见地上新买的拖鞋，他动作停了下。两双拖鞋并排放在一起，一双白色一双黑色，黑色那双还没拆吊牌。

姜星眼尖，立刻说：“顺手买的。”

李北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弯腰拆了吊牌，把黑色拖鞋换上。

姜月站在旁边，看得笑眯眯的：“姐，你们还买情侣拖鞋啊？”

姜星脸不红心不跳，“超市打折。”

三个人进了客厅，气氛有点微妙。

姜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自己的包，好奇地打量李北望。李北望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到她面前，“喝水。”

姜月立刻接过来，“谢谢姐夫。”

李北望手指微顿。

姜月像完全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问题，端着杯子，眼睛亮亮地看着李北望：“我叫姜月，你叫我月月就行。”

李北望点了一下头：“李北望。”

姜月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和我姐的结婚证上有。”

姜星抬手按住眉心，她真的后悔把结婚证照片发朋友圈了。

姜月喝了一口水，又看看他们：“你们气氛怎么这么奇怪？”

姜星放下手，“姜月。”

“嗯？”

“姐夫你也见过了，你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姜月脸上的笑一下垮下来，“我才刚来。”

“你已经待了半小时。”

“哪有那么久。”

“差不多。”

姜月抱着杯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姐，我刚下飞机，你就赶我走。”

她这副样子，让姜星心里那点刚硬起来的防线一下塌了一半。姜月从小就这样，她要是真想让谁心软，就睁着那双眼睛看人，声音放软一点，谁都拿她没办法。

姜星别开脸，“爸妈还不知道你回国。”

“所以我才不急着回去啊。”姜月立刻接上，“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回来了，我晚一点回去也没关系。”

“不行。”

“姐。”

“不行。”

“姐姐。”

“……”

姜月小声说：“我想跟你待一会儿嘛。”

客厅安静了几秒。

姜星输了，她看向姜月：“吃完晚饭必须走。”

姜月眼睛一下亮起来，“好！”

她答应得太快，姜星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姜星说：“我带你出去吃。”

姜月立刻摇头，“不要出去吃。”

“那你想干什么？”

姜月看了一圈这套刚租下来的房子，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入住新家，难道不要开火庆祝乔迁吗？”

姜星太阳穴隐隐作痛，“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歪理的？”

姜月笑眯眯：“我自己想的。”

“你想得很好，下次别想了。”

“就在家做饭吃嘛，姐，你们第一次住一起，第一顿饭当然要自己做，比较有纪念意义。”

姜星听到“第一次住一起”这几个字，莫名有点尴尬，她咳了一声，“你觉得这里三个人有谁会做饭？”

这句话落下，客厅安静了。

姜月看着姜星，姜星看着姜月，最后两个人同时看向李北望。

李北望：“……”

李北望沉默了几秒，像是被迫接受了什么。

“我会做。”

姜月立刻拍了一下手，“太好了！没想到我回国第一天就能尝到姐夫的手艺。”

李北望：“……”

他似乎还不太适应“姐夫”这个称呼。

姜星看着他那副不知该怎么接话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她很少见李北望这样，平时他要么冷着脸，要么一句话堵得人想打他。现在被姜月一口一个姐夫叫着，反倒有点招架不住。

姜星心情难得轻松了一点，她拿起车钥匙，“行，那我和他出去买菜。姜月，你在家好好待着。”

“我不乱跑。”

姜星看着她，“也不许给爸妈发地址。”

姜月举起手，“我保证。”

姜星这才和李北望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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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

小区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楼下有小孩骑着滑板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轮子滚过地面，发出一串轻响。

姜星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李北望：“你真会做吗？”

李北望看她，“会。”

姜星还是很怀疑，“不会做也没事，买点外卖糊弄糊弄她得了，姜月很好骗的。”

李北望淡淡说：“看出来了。”

姜星脚步一顿，她转头瞪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你是不是说我妹妹傻？”

“我没说。”

“你最好没说。”

李北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车子开出小区。南桥花园附近有一家大型超市，不远，十分钟就到。路上，姜星把姜月的事大概说了一遍，“我跟她说的是，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因为家里不同意，一直没公开。”

李北望看着前方，“嗯。”

“你等会儿别说漏嘴。”

“姜月大学就去英国读书了，她平时很少回来，我们见面也不多，大概几个月见一次。”姜星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声音平稳，“她性格比较单纯，别人说什么她都容易信。”

“她很信你。”

姜星手指微微一顿，她没立刻接话，过了几秒，她才说：“所以你更要好好演。”

“怎么才算好好演？”

姜星想了想，“少说话，你一开口就露陷。”

李北望：“……”

超市里人不少。

周末傍晚，生鲜区尤其热闹。

姜星推着购物车，李北望走在旁边，他没有直接回答姜星“到底会做什么”的问题，只是在蔬菜区慢慢挑东西。姜星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购物车，眉头越皱越深，“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李北望把一盒鸡蛋放进去，“吃的。”

姜星：“……”

“我当然知道是吃的。”

李北望又去肉类柜台前选了一块排骨。

姜星跟在旁边，忍不住又问：“你真的会做吗？”

李北望看她一眼，“你问第三遍了。”

“因为我不放心。”

“那你做？”

姜星立刻闭嘴。

李北望去挑鱼，姜星站在旁边，看着鱼缸里游来游去的鱼，脸色微微变了，“这个也要？”

“嗯。”

“你会杀鱼？”

“超市可以处理。”

姜星松了一口气，李北望看见了她的表情，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姜星捕捉到那点笑意，立刻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又敷衍我。”

李北望把处理好的鱼放进购物车：“你怕鱼？”

“谁怕鱼了？”

“嗯。”

姜星一听这个“嗯”就知道他根本不信，她推着车往前走，

“我只是觉得麻烦。”

“….而且处理起来很血腥。”

结账的时候，李北望把袋子拎起来，姜星伸手想拿一袋，李北望避了一下，“我来。”

“我又不是不能拿。”

“有鱼。”

姜星手停住，李北望看她一眼，“你不怕？”

她咬牙，“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回到南桥花园，姜月已经把茶几上的东西整理了一半。看见他们进门，她立刻跑过来，“买了什么？”

姜星把一小袋水果递给她，“你先吃这个。”

姜月接过去，又探头看李北望手里的袋子：“姐夫真的会做饭啊？”

李北望把东西放进厨房，“会一点。”

姜月一脸崇拜，“会一点已经很厉害了。我姐连厨房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姜星：“姜月。”

姜月立刻咬了一口苹果，装作没听见。

李北望开始备菜，他动作熟练，土豆很快被切成细丝，青椒切成段，葱姜分开放到小碗里。厨房不大，他站在里面，却没有一点手忙脚乱。

姜星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她原本还想挑刺，看了一会儿，发现真挑不出来。

姜月更夸张，她站在厨房门口，一会儿一句。

“哇，姐夫你切得好细。”

“姐夫你会不会做糖醋排骨？”

“姐夫，你这个样子很像电视剧里那种很可靠的男主。”

李北望切菜的手停了一瞬。

姜星靠在门边，差点笑出声。

他在面对姜月的热情时，明显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冷脸也冷不起来，怼人又显得不合适，只能低头干活。

做饭做到一半，姜月忽然说要下楼买饮料，“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去买点喝的。”

姜星本来想让她别乱跑，但想到小区门口就有便利店，也不远，便说：“快去快回。”

姜月拿着手机出门。

门一关，厨房里只剩下姜星和李北望。

砧板上的土豆丝被切得细细的，很整齐。姜星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也没有多难，不就是拿刀切吗，她走过去，“我来试试。”

李北望看她一眼，“你？”

姜星不满，“你什么语气？”

“没有。”

“让开。”

李北望把刀递给她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手离刀远点。”

姜星接过刀，“我知道。”

她拿起一个土豆，学着李北望刚才的样子切。第一刀下去，很厚。第二刀，还是很厚。

姜星皱了下眉，怎么看起来那么简单，做起来这么难？

李北望在旁边看着，终于开口：“慢点。”

“我知道。”

“刀别歪。”

“你能不能别说话？”

话音刚落，刀锋忽然偏了一下，姜星指尖一疼，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血很快冒出来。

姜星整个人都僵了，“李北望。”

李北望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抓过她的手。伤口在食指指腹，口子不算大，但血流得有点急。

姜星看着那点血，脸都白了，“怎么办？”

李北望把她带到水槽边，打开水冲了一下伤口，“别动。”

姜星疼得吸气，“我手是不是要断了？”

李北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伤口，“不会。”

“流了好多血。”

“就一点。”

“这叫一点？”

“嗯。”

姜星被他这个嗯气得眼眶都有点红：“李北望，你有没有同情心？”

李北望没再跟她拌嘴，他关了水，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那是刚才姜星在超市顺手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他把她带到餐桌边坐下，拿棉签蘸了碘伏，低头替她处理伤口。

原本姜星还想继续说自己手要断了，但是看到李北望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李北望抬眼，“疼？”

姜星立刻移开视线，“还行。”

“刚才不是手要断了？”

姜星耳根发热，“现在又接回去了。”

李北望看她一眼，他没笑，但姜星觉得他肯定在心里笑了。

纱布缠上去的时候，姜星忍不住皱眉，“你会不会包太多了？”

李北望低头剪掉多余纱布，“这样防水。”

姜星看着自己被裹得像一颗小粽子的食指，沉默了两秒，“我只是切了一下手，不是少了一根手指。”

李北望把胶带贴好，“这样就不会碰到。”

姜月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她拎了几瓶饮料，刚进门就闻到饭菜香。

“好香！”

姜月换鞋进来，看见餐桌上摆好的菜，眼睛都亮了。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清蒸鱼，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盘清炒西兰花，“姐夫，你也太厉害了吧。”

李北望把最后一碗汤放下，“随便做的。”

“这还随便啊？我在国外真的特别想念国内的饭菜。”

她刚拿起筷子，视线忽然落到姜星手上：“姐，你手怎么了？”

姜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裹成粽子的手指，她沉默了两秒，“不小心切到了。”

姜月紧张起来，“严重吗？”

姜星刚说不严重，姜月已经凑过来看。她看见那厚厚一圈纱布，倒吸一口气，“都包成这样了，还不严重？”

姜星面无表情地看向李北望，李北望盛汤的动作很平静。

姜月完全没察觉自己扔了多大一个雷，还在认真夹菜：“真好吃，不输阿姨的手艺，没想到姐夫做饭这么好吃。”

姜星低头吃了一口排骨，味道确实不错，她原本想夸一句，话到嘴边，又觉得当着姜月的面夸李北望有点奇怪。

然而姜月已经替她夸完了，“姐夫，你以后有空多做饭吧。我姐嘴很挑，但她肯定喜欢吃这个。”

“我才不挑。”

“你不挑？”

“比以前好多了。”

姜月笑，“那也是挑。”

李北望坐在旁边，话不多，只偶尔接一两句。

姜月问他平时喜欢什么，他沉默几秒，说睡觉。姜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不行。姜星也没忍住笑，“你这是什么爱好？”

李北望看她，“省钱。”

姜星：“……”

姜月笑得更厉害。

一顿饭吃得意外热闹，姜星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吃过一顿饭，只有一张小餐桌，几道家常菜，还有一个话很多的和话很少的人。

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感觉真正放松轻快的时刻。

吃完饭后，姜星送姜月到小区门口。夜风很轻，楼下树影晃动，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

姜月拖着行李箱，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姐。”

姜星看她，“怎么了？”

“我觉得姐夫挺好的。”

姜星双手抱臂，语气不以为然，“你才见他一面，就觉得他好？你也太单纯了。”

“不是。”姜月很认真地看着她：“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姜星轻哼一声，“你的眼光？”

“对啊。”姜月笑了笑：“虽然才第一面，但我真的觉得姐夫挺好的。”说完她突然转身抱了一下姜星：“姐，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这边。”

姜星身体僵了一瞬，“干嘛呀….”

姜月很快松开她，笑着说：“行了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找你，我走啦。”

她拖着行李箱跑到路边，坐上网约车前，还冲姜星挥了挥手。

回到家时，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

餐桌擦过，碗筷洗好，厨房台面也恢复了整洁。新买的杯子放在架子上，黑色拖鞋整齐地摆在玄关。

李北望正在阳台晾刚擦过的抹布，听见开门声，他回头看了一眼，“走了？”

姜星应了一声，她换鞋进来，看着干净得不像刚吃过饭的客厅，“你动作挺快。”

“熟能生巧。”

姜星回了房间，房间里已经铺好了新床品，是她下午买的那套浅色床单。窗帘半开，外面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姜星刚把包放下，动作忽然停住。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不大，包装得很漂亮，丝带打了一个端正的结。

上面压着一张小卡片，是姜月圆圆的字。

【给我最爱的姐姐。】

姜星低头看着那张卡片，眼眶忽然一点点热了起来。她坐到床边，把盒子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摸过那几个字：给我最爱的姐姐。

她低下头，慢慢拆开了那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