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快挨到放学,季飏青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林既白还是不吭不响的画画,季飏青有时候真感叹这人是真的热爱画画,这毅力,绝了!
噔噔噔噔----学校的广博开了,谁知道这回“老大”又要叨叨些什么玩意儿。
“烦死了!”季飏青抱怨了一下,“快放学了又要干啥啊!”
林既白手中的铅笔停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勾勒线条。
“喂喂。”徐风大概是对话筒试了下音,“明天下午呢,高二年级全体同学出去秋游啊,啊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学校决定劳逸结合一下,就这样,啊,班主任不在班的班长提醒一下啊。”
噔噔噔噔----广播结束,紧接着整个班,哦不,确切来说是整栋教学楼都爆发出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几乎要把屋顶掀了。
学校把人当畜牲养了一年,终于决定大发慈悲,全年级同学感激涕零。
“林既白!”季飏青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同桌,言语里尽是掩盖不住的兴奋,“明天秋游啊!”
林既白轻轻点了点头,“我听到了。”又转眼看向季飏青,语气平淡,“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你不懂。”季飏青回复,“这叫福无双至今朝至!”
“那好吧。”林既白无奈道。
很快邓琳就进了班,轻轻敲了下桌子。“刚才的广播大家应该也听到了,明天周三下午秋游,如果你们想带零食手机诸如此类的违禁品。”邓琳故意停了一下,专门卖关子。
就在全班同学以为没戏的时候,邓琳宣布:“明天我不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上午你们得把手机交给我,别被查到了,老师下午还给你们。”
卧槽!皆大欢喜!
陈亦鑫喊了一声:“老师我爱你!”
底下也有同学附和:“誓死追随琳琳老师!”
这是什么千年难得一遇的神仙老师啊!
就这样同学们一个个揣着期待回家了。
“季飏青。”陆珮瑶叫住季飏青,“你明天带零食吗?”
季飏青点头:“那肯定的,不带我跟你姓陆。”
陆珮瑶笑了一下。
“那我们先走了。”陆珮瑶和周苓蝶异口同声道。
季飏青点点头,继续收拾书包,教室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异常柔软。
“季飏青。”林既白叫住季飏青,“一起回家吗?”
这是一次主动的邀请,季飏青下意识看向沈聿阳和萧兮易,两个人冲他点点头,三个人用眼神传递信息。
--哥们,我支持你关心新同学。
--哥们,你俩一起回家,我俩一起回家。
--哥们,我知道了。
季飏青立刻转回眼。
“可以啊。”季飏青冲林既白笑。
他笑的明媚。
我的心异常波动,海浪拍打。
“你还是坐公交车吗?”季飏青下意识眨了眨眼。
他眨眼的时候特别可爱,本来人就生的可爱,瞳色清浅,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一眨眼便显得整个人都比平常生动了许多,柔软了许多。
林既白不由得想到了之前看书看到的诗。
「一双瞳人剪秋水。」
这是很久以前他看到的了,他也只记得这一句,一直记到现在。
这句诗用在季飏青身上倒是挺般配的,和他一样明眸皓齿。
“林既白。”季飏青又叫了一下林既白,“你发什么呆呢?”
声音也是温润如玉,入耳清和的。
“啊?”林既白刚才只盯着季飏青看,全然忘记后者说的什么。
“我说,你还是坐公交车回家吗?”季飏青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林既白点点头。
季飏青面露震惊:“天,你怎么天天坐公交车。”
“电动车不安全,我爸最近出差,我妈下班也晚。”林既白和季飏青对视,“你要送我回家?”
“啊不是。”季飏青百口莫辩,“你自己回家啊。”
“哦。”
两人这才发现教室里就剩他俩,便匆匆忙忙地离开,出校门的路上也演了一路哑剧。
空气中都透露着尴尬。
直到路口分开。
季飏青冲林既白挥了挥手:“拜拜。”
林既白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清缓地点头:“拜拜。”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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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校车平稳地停在校门口。
盼了一上午的秋游终于盼到了。
“唉,小鸡。”陈亦鑫拿胳膊肘怼了怼季飏青,“一会儿咱俩坐一起啊!”说罢还朝人挤眉弄眼。
“okok!”季飏青满口答应
“季飏青。”林既白轻声叫了叫他,“我们可以。”
可以坐一起吗。
“啊?什么?”季飏青没听清林既白说的什么,“你说啥?”
“我们可以坐一起吗?”林既白看向季飏青不留余地地又问道,“可以吗?”
“嗯可以呀。”季飏青爽快同意,但是又想到陈亦鑫,“一会儿我找个三人座!”
可是我只想和你坐一起,不想和他坐。林既白心想,但是这种依赖的话对同学是难以述之于口的。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上了车。
“季飏青!坐这里啊!”陈亦鑫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季飏青一看,是个两人座。
啊!怎么是两人座呢?
季飏青环顾一圈,已经没有三人座了,可自己没有放别人鸽子的习惯。
“我,我刚才说跟林既白坐的了。”季飏青说的特别没底气。
“那让陈亦鑫坐我这呗。”刘衍用下巴朝自己旁边的空位抬了抬。
“也是。”陈亦鑫应道,又看向季飏青,“那你跟林既白坐一起。”
“林既白,你…”季飏青想问林既白坐哪里,话还没说完,林既白应道:“你坐哪里?”
“啊?我?我,我坐里面吧。”
“那你坐里面。”林既白把书包放在外面的空位上,给季飏青让道。
等季飏青坐里面,林既白才坐到座位上。
待车上挤满同学的时候,邓琳才上车。
这座城市的秋天向来没有秋天的样子,倒像是盛夏的尾巴,吹的风都是热的。
今天的天气也一样,邓琳戴了把遮阳帽:“好了,玩吧。”
意思是你们可以玩手机了。
底下有同学问:“老师,你还没说我们这次去哪玩呢!不会又是破山吧!”
邓琳笑了一声,随后不疾不徐道:“破山是什么山?咱们这里只有元宝山和响堂山。”
“都一样,都不想去啦!”
毕竟这俩山对当地人都是司空见惯的,虽然都是4A级景区。
“那这回还真是你们说的破山啦!”邓琳用很小孩子气的语气说,“猜猜是哪个山?”
校车在平稳的路上行驶着。
季飏青戳了戳林既白:“你觉得是哪个?”
“什么?”林既白眨着眼问。
“就,邓老师说让我们猜猜这次去哪座山嘛。”季飏青轻轻踢了踢林既白的脚,然后又抬头看着林既白,“你觉得是哪个?”
林既白盯着季飏青的脚,慢悠悠地说,“元宝山吧。”
“元宝山吗?”季飏青重复了一遍,于是又问,“为什么你觉得是元宝山?”
“可能是因为我想来财吧。”林既白把胳膊放腿上,用手托着下巴,转头看向季飏青,眼眸深邃:“毕竟元宝山是因为它长的像元宝才得名的,不是吗?”
他反倒把问题问回来了。
季飏青点点头:“那倒也是。”
“这回去响堂山呢。”邓琳终于把疑惑解开。
“哦哟~去那里赏佛吗。”沈聿阳起哄。
于是引起了哄堂大笑,但林既白和季飏青好像和他们不在一个图层。
季飏青又勾了勾林既白的脚:“林既白,你猜错了。”
这回轮到林既白疑惑了,“我猜错了是什么意思?”
季飏青噗嗤一笑:“猜错了,要有惩罚。”
林既白哭笑不得:“惩罚是什么?”
季飏青道:“伸手。”
林既白乖乖把手伸出来。
他的手很大,很白,季飏青的和他比起来要小那么一点点。
“你说我要打几下呢?”季飏青讪讪地问。
“两下吧,我上次打了你两下。”林既白回答。
上次玩水晶葡萄季飏青输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记仇,林既白心说。
于是季飏青轻轻拍了两下。
是真的很轻,怎么说呢,随风扶柳般轻柔,正如林既白此时的内心。
“好了,这下我们两清了。”季飏青宣布道。
真的好幼稚啊这人。
“你吃零食吗?”林既白问季飏青。
季飏青摇摇头。
“鸡仔!”陈亦鑫冲季飏青喊道,“你吃不吃零食啊?!”
“吃!你有什么零食?!”季飏青回答。
“魔芋爽吃不吃?你最爱的麻辣味儿!”
“吃吃吃!”
两包魔芋爽直接飞到了季飏青手里。
扔的还怪准的。
林既白疑惑不已,他对上季飏青的眼睛问。“你为什么不吃我的零食?”
季飏青:“啊?”
林既白追问:“为什么不吃我的零食?”
“因为你上次给了我一根棒棒糖,我再找你要,没理由啊。”季飏青不疾不徐地把魔芋爽拆开,看都没看林既白一眼,满眼都是魔芋爽。
“可是,可是你吃陈亦鑫给你的零食了唉。”林既白甚至还孩子气地嘟了下嘴,“你也没理由不吃我的零食。”
季飏青哭笑不得,这人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这么傲娇,跟个小狗似的。
“因为我吃他的零食吃久了,心里面就没有那种我老欠着他的感觉了,而且他给我零食我给他讲题,也不知道我俩谁欠着谁的多了。”季飏青总结道,说罢还吃了一口魔芋爽,麻麻辣辣的滋味在嘴里弥漫开。
“那,那你也给我讲题行不行,季老师。”林既白几乎用祈求的语气,“我现在就有问题。”
季飏青更想笑了:“那你有什么问题,林同学,我现在给你讲。”
林既白马上从书包里随便掏了本练习册。
物理的。
林既白翻开随便指了个题,“就这个!”
他突然觉得自己跟有病一样,这些题他都会,却为了让人家吃自己零食一口在这里撒娇,还装不会,林既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心理。
季飏青扫了一眼题干,便开始讲道:你看,静电力常量是9X10?……”
林既白认真听着。
这些类型题他自己已经做过不下百遍,公式解题步骤什么的自己烂熟于心,但是他就听季飏青讲,也觉得就像刚刚接触这些知识一样,他愿意听。
或者说,他愿意听季飏青的声音。
“听懂了吗?”季飏青轻轻地问。
“听懂了。”林既白答,“你可以吃我的零食了吗?”
“可以了。”季飏青摊开手,眉眼弯弯,“这么想给我零食吃啊。”
林既白“嗯”了一声,便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抹茶味的百醇,放到季飏青手心里。
季飏青把饼干拆开,取出一根放嘴里嚼了嚼。
很甜,注心的抹茶条条很好吃。
“那以后,我给你零食,你给我讲题,可以吗?就像你跟陈亦鑫那样,你不也老给他讲题。”林既白盯着季飏青的脸问。
“随便。”季飏青回答,然后又咬了一口饼干。
那你以后能不能只给我讲题啊。林既白心里想着,但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没有权利去限制季飏青的行动,他想给谁讲题就给谁讲题啊。
林既白就这样看着季飏青吃饼干。
吃饼干的样子也很可爱,好像季飏青做什么事在林既白眼里都很可爱。
因为季飏青本身就很可爱,所以他干什么都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