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陆书仪之后,梁濯上了余家的车。
余年依旧盯着车窗外的风景发呆,仿佛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
梁濯关上车门,汽车便缓缓启动。
她透过后视镜观察余年的表情,不认为现在是一个好时机。
尽管明天有可能一起出门,但她觉得还是不要当着余家其他人的面提起比较好。
梁濯忽然想起上次他们加过好友,便决定在微信上告诉余年这件事。
等他拒绝再说吧。
回到余家之后,一切也如往常一般。
吃饭、回房,再没其他交集。
梁濯回房间之后先洗漱一番,换上睡衣之后,她趴在床上,点开余年的小窗,犹豫如何开口。
是直接喊他余年,还是喊哥哥撒个娇呢?
万一余年不乐意回她消息岂不是很尴尬。
梁濯在床上翻了个身,举起手机盯着它发呆。
直到手都有些酸,她又泄气地将手机丢在脑袋旁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算了,还是直接说吧。
……:[明天出门玩吗?]
梁濯发完消息就把手机丢到一旁,继续维持盯着天花板的姿势,心想要是余年十分钟之内不回她,她就敲他的门。
余年大概刚好在玩手机,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梁濯的消息。
余年:[对自己的成绩就那么放心?]
听到提示音的梁濯满心欢喜地从床上翻了个身,趴着给余年打字。
……:[你就说出不出门嘛?]
梁濯想了想,觉得这样说话太尴尬,又找了个卖萌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中……”这行字取代了余年这两个字,没过一会儿变成消息弹了出来。
余年:[去哪?]
梁濯几乎有些不可置信,这么轻易就答应她了吗?
她连忙切换界面,找了半天终于翻到陆书仪的联系方式,问她去哪。
陆书仪回得倒也快,或许一直在等梁濯的消息。
书仪:[你就说宁汾公园,到时候我会在门口等你们的。]
梁濯回了个OK,又切回和余年的聊天界面。
……:[要不就宁汾公园?]
余年:[好,几点?]
梁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问时间,只好又去找陆书仪。
书仪:[下午一点吧,我吃了午饭再出来。]
陆书仪的家就在宁汾区,过来要不了多少时间,这也是她选在宁汾公园的原因。
梁濯随便回了个表情包,又将时间转达给余年。
余年那边只回了个“知道了”,就没再说其他的。
梁濯对此很满意,这样明天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溜出去回一趟桥山那边,说是跟余年一起,梁玉肯定也不会多想的。
另一边,余年放下手机,却仍然在想梁濯。
屏幕上的方块早就超出了界面,他输了这把俄罗斯方块,但余年却不在意。
他的手机只给梁濯设置了提示音,手机响起的一瞬间他就知道是她找他,他不在乎这把游戏的输赢,他只想先回复她的消息。
只是看到消息的一瞬间,余年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最近她都不爱搭理他,今天却突然约他出门。
这确实很奇怪,可余年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细想下来,他好像也不是很后悔。
既然如此干脆也别想那么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余年又排了一把,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操作像刚玩的新手,没多久就输了。
他揉了揉眉心,又拿过手机,点开和梁濯的聊天框,仔细地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
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小花笑的灰色小鼠,忽然想起那天和梁濯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看他的那一眼。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唇畔也挂起一个笑容,只是觉得和梁濯单独出门很开心。
余年按掉手机,思忖着要不要为明天做点准备。
***
午饭的时候,梁濯主动提了出门的事:“我和哥哥吃完饭要出去玩。”
余弘业顿了顿,想来没找到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只好说:“刚考完试,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
梁玉象征性地看了余年一眼,见他表情自若,料想应该是真的,便也没再说什么。
梁濯庆幸于此事的顺利,却在出门的时候忍不住打量余年几眼。
……这人,特意打扮了吧?
虽然除了校服之外余年有自己的私服,但大多都是黑白灰的款式,简单得和他这个人没什么区别。
但今天却格外不同,深蓝色牛仔衬衫配着一条浅棕色领带,外面套着一件米色夹克,搭着一条休闲裤,衬得身高腿长,为他平添几分活力。
梁濯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尽量不想让笑意看上去太明显,直到走出家门,她才捂着嘴开始假装咳嗽。
考虑到她等会儿还要去桥山区那边,梁濯没给自己找太多麻烦,就简单的卫衣外套牛仔裤,她本来以为余年也会差不多,但现在看来完全是她考虑不周。
没想到余年还是会特意打扮的那种人。
只是笑着笑着,梁濯忽然想到余年或许是觉得和她出门才打扮的,笑容顿时散了大半,心头闷闷地堵着一口气。
余年却没感觉到,他甚至觉得心情很不错:“没多远,我们走过去?”
梁濯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余年或许没看她,只好又说了句:“嗯。”
直到又走出去好远,余年才意识到不对,试着向梁濯搭话:“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梁濯下意识反驳:“没有啊,我挺开心的。”
余年不信,但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又问:“你最近好像在躲我。”
这次是陈述句。
梁濯下意识又想反驳,却被余年打断:“说点我信的东西,行吗?”
难得听到余年这样的语气,梁濯不由得反思是不是自己最近演技下降了。
她顿了顿,说:“这不是要半期考了吗?我想再拿个第一,嗯……因为有钱拿。上次你爸不是给过我钱了吗?这次再考第一应该也会给我吧。”
梁濯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合理些,她爱钱这个人设在余年那儿应该还算立得住。
余年将信将疑:“真的?”
梁濯立刻信誓旦旦地补充道:“真的,我怕上次只是侥幸。而且你看,这不是考完了嘛,再焦虑也没用了,还不如出来散散心。”
余年沉默片刻,似乎也在考虑梁濯话里的真实性。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除了相信梁濯之外,他似乎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梁濯估摸着距离,眼看要到宁汾公园了,她也懒得和余年扯皮,现在的她应该减少和余年的接触才对。
公园门口有条长椅,隔着一条马路梁濯便看到陆书仪坐在长椅上,她穿着一件漂亮的小裙子,看上去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陆书仪也看到了他们,便挥了挥手,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这才起身向着二人走来。
直到陆书仪站在他们面前,余年仍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梁濯对陆书仪笑了笑,说:“人给你带到了,我走了啊。”
此时恰好赶上绿灯最后十秒,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过了斑马线,余年正要去追梁濯,却被陆书仪拉了一下,错过了这最后的时间。
梁濯接着又过了一个绿灯,走向马路另一端的公交车站。
陆书仪看上去十分郑重其事:“余年,我有话要跟你说。”
余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生气,却不是因为梁濯。
他气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了梁濯的话。
每一句。
可没一句是真的。
她走得那么干脆,对她来说,他究竟算什么?
隔着车流,余年深深地望了一眼梁濯,终于下定决心在今天把话都说清楚。
陆书仪提议进去逛一逛,余年却拒绝了。
他在长椅上坐下,目光却始终落在远处的梁濯身上。
他问:“你要说什么?”
其实他大概能猜到陆书仪要说什么,但他也还没有自负到要主动说出这件事的地步。
陆书仪的脸上漫上薄红,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被冷风冻的,她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正式和你告白……虽然我觉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余年直白道。
陆书仪睁大双眼,没想到余年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毕竟在她看来,以后或许两家还要联姻,现在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未来要怎么办?
陆书仪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余年继续道:“我们从小就认识,如果我真的喜欢你,总会有那么一点点表现吧?但我真的对你没有任何感觉……或许是因为你小时候把青蛙扔我身上的原因。”
余年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仔细地为陆书仪找了个理由。
“尽管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太直接,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爱这种东西,决定权在两方手里,不是你一厢情愿就可以得到的。”
陆书仪难得见余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却是为了拒绝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忽然想起运动会那天的事,没头没尾地问:“你只是不喜欢我,还是谁也不喜欢?”
余年抿唇,不知道陆书仪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想起的就是梁濯,他迟疑片刻,还是选择了后者:“我没想过那些事。”
除了怀疑,陆书仪确实有些难过,虽然这个结果她早有预感,可是当余年亲自说出来的时候,她依然忍不住伤心:“算了,我就是觉得,我们玩了这么多年,你对我还一直淡淡的,这好像比你不喜欢我还让人难受。”
余年宽慰道:“往好处想,你至少还能算得上朋友,你知道的,有些人我连理都不会理,更别说哄了。”
陆书仪眼眶红了一圈,说:“你这样,我怎么死心啊?”
“……如果你希望我骂你一顿然后离开,或许我也可以尝试一下。”余年斟酌道。
陆书仪怔了下,却还是笑了。
至少余年人确实很好,没让她觉得自己的心意被浪费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陆书仪说。
余年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
陆书仪:?
余年心里还惦记着梁濯离开时乘的那班公交车,他想知道她要去哪儿,他想知道她为什么不理他了,他想知道和她有关的一切。
此前他说的话如同回旋镖一般重重打在他身上,他当然知道喜欢这种事决定权在两方手里,可他既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摆正和梁濯的关系,也没法决定梁濯怎么看待他。
除了一厢情愿,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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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