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楚伦的这番话,英舒宜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仿佛也被这滚烫的直白所融化。他知道楚伦的生长环境不一般,对感情的认知有偏差,这份爱里混杂了太多的占有、不安和卑微的仰望。
他无奈至极,却又下定决心要引导楚伦。
英舒宜放松身体,轻声说:“楚伦,你不要高看我,要平视我、信任我……不然,我们怎么一起走完一辈子?”
楚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温柔地回应。
英舒宜毫不吝啬地给予正面的反馈,沙哑地告诉他自己的感受,希望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抚平楚伦心中那些不安。
“这样很好……楚伦。”
楚伦甘之如饴。
他甘愿被英舒宜引导,只要英舒宜在乎他,眼里有他,他发现自己也能从这种被关注中获得安全感和愉悦。
他紧紧拥着英舒宜,低声撒娇:“有我在,谁都不敢碰你……舒,我现在……很幸福。”
英舒宜反手握住楚伦环在他腰间的手,十指相扣。
在这个夜晚,在彼此的依偎中,英舒宜想起自己决定前往北国那一天的心情。
有忐忑,有期待,或许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向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楚伦的暗恋,只记得楚伦曾经大胆地趁自己睡着吻了自己。
英舒宜收紧手指,回握住楚伦,郑重而清晰地回应了那句迟到了许久的告白:“楚伦……”
“我也是。”
(…………)
事毕,英舒宜的呼吸渐渐平复。
楚伦撑在他身侧,低头看着他,只觉得心脏被填得满满当当,胀得发疼。
他的英舒宜怎么这么好?温柔又阳光,偶尔流露的脆弱只会让楚伦更想将他捧在手心,而大多数时候的锋利与风趣,又让他着迷不已。他简直舍不得移开目光,仿佛少看一秒都是巨大损失。
英舒宜被他那灼热的注视盯得浑身不自在,眼尾的潮红未退,没好气地伸出手别开楚伦的脸,沙哑而慵懒道:“看什么看……我要洗澡。”
楚伦立刻点头,起身去准备。
他试了试水温,让英舒宜靠在他身边,水流冲刷而下,氤氲起雾气。
楚伦心头涌起无限满足,但盘旋了一整天的疑问,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动作顿了顿,闷声问:“那……今天早上,你到底在哪里?”
英舒宜闻言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告诉你也可以。但你先答应我——不许动我朋友,一根头发都不行。他只是受我之托、帮我的忙。”
楚伦看着他贴在颈侧的长发,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许多细节:“演奏会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就为了让楚伦提前见见可能误会的对象赵观成——毕竟,英舒宜的身材和发型特殊,倘若是黎琢玉或隋昂,楚伦不可能上当。
英舒宜没否认,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
楚伦深深抿紧了唇角,下颌线绷紧,尽管他欣赏英舒宜的聪明,此刻仍有几分不悦。直到英舒宜二次催促他,他才不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沉闷的“嗯”,算是答应了不动赵观成。
得到承诺,英舒宜才懒洋洋地开始解释:“你没发现,两间房内部联通。昨晚半夜我爬起来,让老赵走正门进来,故意弄出点动静,被你的守卫看到。”说到这里,英舒宜不禁开始反思,黑灯瞎火中赵观成有没有看清床铺。
“他进来后就马上从内部通道回去了。我在你这儿睡到了早上六点,他六点半再从通道过来,最后走正门离开——这样,你的守卫就会证明,赵观成确实在你的房里过夜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楚伦却听得心惊肉跳,又气又后怕。这计划算不上天衣无缝,但对付当时因混乱和愧疚而智商掉线的楚伦,以及并不会深入探查国王私事的守卫已然足够!
“你最好祈祷你六点半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英舒宜斜睨楚伦一眼,“不然老赵他们会笑我一辈子!”他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早已引起了黎琢玉和关令洲两个聪明人的怀疑,被他们用揶揄的目光看了一夜,那滋味可不好受,这都怪楚伦!
楚伦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睥睨,彻底恢复了君主的倨傲,冷道:“他敢!”
英舒宜:……
他简直要被君主模式的楚伦气笑了,头痛地扶额:“楚伦,你是不是‘戏精’附体?少看点我们这边的电视剧行不行?你有时候冒出来的台词,让我觉得我不是在跟你谈恋爱,是在看什么古早豪门恩怨大戏。”
楚伦动作一顿,马上委屈上了。他当然是从神州的影视剧里学汉语!那不然靠北国和神州往来的外交公文吗?那他可能连英舒宜骂他都听不懂!
“我就知道我不可能看上他!”想起白天的煎熬,楚伦又忍不住控诉,“硬邦邦的臭男人!我的直觉没有错,还好我收集了枕头上的头发,打算回国就去做DNA检测!”
英舒宜震惊至极,扭过头瞪楚伦:“没有毛囊的头发做个屁的检测!楚伦你……”
“都是你吓我!我只有这点证据了!”楚伦理直气壮地嚷嚷,紧紧环住湿漉漉的英舒宜,把脸埋在他颈窝磨蹭,“我要自证清白!我都快急死了,你还那样问我,‘昨晚过得如何’……”想起那一刻的绝望,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英舒宜被他蹭得痒,又被他这通孩子气的抱怨弄得没了脾气,只能无奈地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洗好了,回去睡觉吧,累死我了。”
楚伦乖乖把人擦干抱回床上,自己也躺下,但还是固执地要求抱着英舒宜。
英舒宜被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吵得心烦,闭着眼念叨:“明早我哪里都不去了,就睡觉。等要出发去机场了,你再叫我。”
“好。”楚伦应得飞快,心里那点因为被“设计”而产生的小疙瘩,早在和英舒宜的温存中消弭,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庆幸。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试探:“你真要……和我回王都吗?”
英舒宜连眼皮都懒得睁。
“不然呢?”英舒宜没好气地说,“你想带老赵回去?抱歉,赵大师要开世界巡演,事业繁忙,没空去你的太子寝宫——哦不对,现在是国王寝宫了——当金丝雀哈。”
楚伦:……
赵观成什么的,最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