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戾缠绕 第11章 窒息

从莫渊房间跑出去的当晚，池鱼就决定再也不要理这个人了，可即便如此，晚上做梦的时候她还是梦到了莫渊。

梦见莫渊偷偷从阳台跳进她的房间，然后拿铁链把她锁了起来，她无论怎么挣都挣脱不开，用尽全力从床上坐起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阳光强烈地破窗而入，昨晚的惊雷与大雨，仿佛也是一场雾气缭绕的幻梦。

刘姨站在楼下，开心地唤她，“池小姐，快下来用餐吧。”

客厅里没有莫渊的身影，池鱼还有些不习惯，这些日子，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只有莫渊每天陪着她，往常中午他们都是一起坐在饭桌上吃饭的。

池鱼别扭地朝楼上看去，“刘姨，他怎么没下来？”

刘姨却并没有觉得不对劲，反而还很自然地说，“少爷本来也不喜欢在客厅用餐，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只是池小姐来了后，这家里才有了点烟火气，刘姨看着池鱼笑了笑。

吃了饭，池鱼照常在院子里找闪电玩，可叫了好几声闪电都没有跑出来，她跑进客厅想问问刘姨，却一头撞在从楼上下来的莫渊身上。

莫渊冷漠地往后推了步，也不说话，就用淡漠高傲的目光看着池鱼，池鱼本来平息了的怒火蹭地一下又燃了起来。

“刘姨，刘姨”，池鱼一边叫刘姨，一边故意不爽地撞开莫渊。

刘姨不知在哪个角落忙着，大约没听见，反而是莫渊黑着脸拉住池鱼，“有事？”

池鱼侧着脸，说话的声音也瓮声瓮气，“没事，就是我找不到闪电了。”

“哦，我扔了”，莫渊冷淡地丢下一句话便想转身上楼，却被池鱼张开手拦住，池鱼不可置信地问他，“你说什么？你凭什么把闪电丢掉，你把它丢哪里去了？”一句急匆匆的话还没说完，池鱼的眼泪倒是先落下来了。

莫渊下意识想要伸手替她擦掉，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太过分，正要解释，池鱼已经哭着锤了他好几拳，骂着，“莫渊，你根本就是个很坏的人，我怎么会跟你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他抓住池鱼胡乱挥舞的手，嗤笑一声，“你知道就好，再哭下去，我把你也扔出去。”

“不用你扔，我自己走，我自己去找闪电。”

池鱼边走边给陈琳发消息，说莫渊的坏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欺负我就算了，连小动物都欺负，这根本就是漠视生命。

池鱼：学姐，我绝对不会屈服的，你以后遇到这样的人也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陈琳：你是说霸凌你的那群人吗？他们又欺负你了？

池鱼：算是吧，总之我现在真的很伤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琳：你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

池鱼叹了口气，陈琳那么仗义，对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尚能如此的好，而她的出发点却一点都不纯粹。

池鱼：不用了，我会解决的，谢谢你。

她想了想，现在是她和莫渊之间的事，不能再把陈琳牵扯进来，况且莫渊还暗恋陈琳，她不能让事情变得更糟起来。

只是池鱼没想到闪电没找到，却碰见了不想见的人，付芸隔着一条马路，定定地看着她走过来，没有任何碰见她的意外，更没有对她失踪近一个多月的担心，眼里只有无尽的平静，她说，“疯够了就跟我回家。”

池鱼浑身发颤，手指蜷在一起，呆呆地叫她，“妈。”

紧接着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跑过来，小心翼翼地叫她，“小鱼回来了呀”，脸上满是淳朴和老实。

池鱼僵硬地点头，唤他，“爸。”

池鱼被付芸拉着手往家里走，她身材姣好，气质清冷婉约，更遑论那一张恰到好处的脸庞，池鱼的目光落在付芸牵着她的那只手上，纤细修长，是好看的，只是有些没有温度，就像对她的离开和回来毫无意外和担忧一样，就像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样。

池正一米六几的身高，在付芸面前还要矮上几分，但一手提着东西，另一手撑着伞，不让刺目的阳光落一点到付芸身上。

只怕所有人看到都要感叹一下，美女配野兽。

到家已是晚上，付芸熟练地先牵着池鱼进房间，又叮嘱道，“好好休息”，随后泰然地走出房间，从房门旁的粘钩上取下挂锁和钥匙，上锁。

池鱼看着紧闭的房门，迟钝地走上前去拍了两下，张着嘴叫了两声“妈”，至于是不是真叫出声了，池鱼不知道，她只觉得通体冰寒，眼泪自己就掉了下来。

当初刚醒来时便是这副情形，付芸细心地给她喂药，温柔地照顾她，但每次出房间就会很自然地把房门锁上，每晚还能听见开门的声音，偶尔能看到付芸或是池正站在放门口漠然窥视的目光。

虽然她并不是真的池鱼，她是从书外穿进来的，但不过是在这个家生活了一个礼拜，她就快要疯掉了，她受不了，像是缺氧了快要窒息一般。

晚一些池正来叫她吃饭，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正中央的灯光打下来，一切目光都诡异得不可思议，池正给付芸夹了筷子菜，付芸看了池鱼一眼，说了句，“太瘦了”，也给她夹了筷子菜，只是眼里没有丝毫情感。

池鱼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比起有血有肉的人，池鱼更愿意相信付芸其实是个机器人。

吃完饭，付芸推着池鱼进了屋，“回来了就好好定定心。”

“你的性子可比以前野了”，付芸意有所指，扯出来个笑，转瞬即逝，关上门后立刻又传来一阵落锁的声音。

池鱼只能从窗子处探出去看外面的情形，没有防备，等回头时才发现付芸不知道何时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正站在门口森然地望着她，笑了一下。

池鱼不敢睡床，也不敢关灯，她只能坐着窝在角落，然后用窗帘把自己整个遮住，就像小时候玩躲猫猫那样，这样就不会被人找到了。

刘姨再一次走进客厅，对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摇了摇头，“池小姐还没回来。”

沙发上的男人沉着一张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仔细看却能看到男人手里捏着的花被瞬间折断。

莫渊把折断的花轻置在桌上，花瓶里的花都是她亲手从院子里剪来插上的，自从她来了后，整个家才开始真正地像家，染上了她的明媚。

“闪电接回来了吗？”

“下午接回来了”，刘姨有些担心地看着莫渊，也搞不懂，明明是把闪电送去宠物医院看病，偏偏要故意说些伤池鱼的话，到最后，自己也不开心。

莫渊把舒服的眯着眼的闪电抱起来，目光黯淡，温柔地说，“闪电，别睡了，我们去把…你妈妈找回来。”

池鱼此刻正盘着腿看着以前的日记，她也没想到刚刚站起来时腿麻了，推了一下衣柜，结果从衣柜上掉下来一本日记，是以前的池鱼写的。

她本就害怕待在这个诡异的家，这个日记本就像过去的池鱼陪着她一样，这样她就没那么怕了。

她一页页翻着，想了解这个世界的池鱼是什么样的，她知道在这本书里莫渊是爱而不得的大反派，陈琳是温柔善良的女主，而她却不知道池鱼是个怎样的人。

日记里没有记录轰轰烈烈的大事，更多的今天吃到了什么美食，今天发生了什么幸运的事这样的碎碎念，直到一个名字开始出现，莫渊，在日记里，过去的池鱼称他为“一线生机”。

她在日记中写道：他的出现让我不再那么害怕，惶恐，我好像又有了战斗和反击的力量，即便他也需要保护，也没关系，他给我带来的是比暴力更加有力的东西，就像是一线生机。

池鱼捧着日记彻底呆住了，脑海里疯狂闪过书中的内容，可没有，一丁点也没有池鱼和莫渊有交集的描写，那么为什么池鱼会在日记里写这些。

难道，难道！以前的池鱼暗恋莫渊！

不会吧，她到底是吃到了什么大瓜，这又是什么死亡关系，还有，要是这么说，她当时想要进莫家混吃混喝随口胡说的喜欢莫渊这句话岂不是一语成谶。

现在池鱼完全是被雷得外焦里嫩，还没彻底消化掉，一记铃声差点把她吓得起飞，而来电的人正是日记里的主人公。

池鱼甚至已经完全忘了两人的私仇，脑袋里全是对过去的池鱼和莫渊的探究，在接与不接的纠结中，她最终还是点了接听。

对面喘气声有些大，问得也很急，“在哪？”

池鱼握着手机，各种各样的事情堆在一起，乍一听见莫渊的声音，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了。

莫渊一手给闪电顺着毛，一边继续说，“这么晚还不回家？我去接你。”

池鱼仍然没开口，莫渊看了闪电一眼，微微用力掐了闪电的狗下巴一下，闪电立刻“汪汪”冲着莫渊骂了两句。

“是闪电”，女孩惊喜地说。

莫渊瞬间有点吃味，想听她说句话还得倚仗一条小狗，但没办法，时局逼人，“是闪电，早上起来发现它不太对劲，让送去医院了。”

“哦，莫渊，你是在跟我解释吗？”

莫渊轻笑了下，又立刻绷着脸，“没有，就是告诉你，闪电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你别想我会照顾它。”

“告诉我在哪，闪电一直闹。”

池鱼瓮瓮地说，“我不回去了，我都离家出走了。”

“行，我让闪电去做流浪狗。”

池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实道，“我回家了，就算要回去，也要明天。”

莫渊迟迟没说话，池鱼又警告道，“我不在你不许虐待闪电。”

“哼，我明天见不到你就每天顶闹钟按时虐待闪电”，还不等池鱼怒骂，对方已经很识趣地挂断了。

莫渊挂了电话狠狠地揉了闪电一把，见四下无人，提着闪电的耳朵凑上去，小声地落寞道：你的臭妈妈，怕我虐待你还不快点回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