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足足十分钟有余,陈琳迟迟没有回复,池鱼内心隐约生出些不安的情绪,可现在她只能通过卖惨来获得陈琳的关注。
她故意可怜巴巴地问对方:学姐,你可以做我的好朋友吗?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黑暗中,手机成了唯一的光源,陈琳的脸被照亮,眼泪也被照亮,她记得那个女孩也曾拉着她的手喊她,“陈琳,你帮帮我”,当时的她后退了一步,于是她们一同掉入了深渊,现在时间像是迎来了轮回,这一次陈琳想要抓住坠落的“她”。
陈琳:好,我来做你的朋友,我会用生命去守护你。
看到这条消息的池鱼差点吓得从床上摔下来,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了,她只是把陈琳当成对付莫渊的保护符,可陈琳却恨不得对她这个陌生人掏心掏肺。
内疚驱使着池鱼继续说假话:好,我也会用生命来守护你。
明明是才加上联系方式的两个陌生人,却荒诞而搞笑地把对方当做生死之交,陈琳不知道池鱼好好的,躺在床上悠哉悠哉地晃着腿,根本没人敢欺负她,池鱼也不知道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守护她的女孩,刚刚从窗沿爬下来。
陈琳问了她一些在学校的情况,池鱼都打着哈哈蒙混过去,就在池鱼准备放下手机补觉的时候,一条好友申请却弹了出来。
对方像人贩子一样,开场便是一句:哥哥带你玩。
这种语气和调调,池鱼脑袋里瞬间浮现出顾召那双招人的桃花眼,还真是纠缠不休。
池鱼想起莫渊在宴会上生气的模样,本来不太想通过的,可对方这样穷追不舍,指不定是有事要和她说,便通过了。
顾召:还以为你不会通过呢?
池鱼不喜欢拐弯抹角,尤其是在马上就要天亮的时候,她微微皱眉:有话直说。
顾召:哥哥和你一见如故呢。
这货发一句话,后面就接一个微笑的表情包,本来很和善的一个笑脸,但对方是顾召,池鱼总觉得这笑阴森森的,有种鬼一样的气息。
池鱼搓了下手臂:睡了,换莫渊来和你聊。
顾召轻笑了下,无视她的小威胁,顺便无害地勾她:莫渊可一点都不可爱,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就该跟可爱的男孩一起玩才对。
池鱼:……
池鱼:比如呢?
顾召:比如我。
池鱼直接翻了个白眼,差点把自己翻撅了,直接略过他的话问:你很了解莫渊吗?
顾召:你很想了解莫渊吗?
池鱼看着紧接着的笑脸,面无表情,没话聊明明可以不聊的。
顾召:哥哥可以告诉你呀,莫渊的事我都知道。
次日下午,当莫渊发现已经整整半日没看见池鱼时,这才从刘姨嘴里得知早在池鱼吃完午饭后,就从后院溜出去了。
这边,池鱼在闹哄哄的包厢里彻底麻木了,顾召这人纯有病,把她骗出来就让她坐在这看他们几个富家子弟吃喝玩乐,喝酒吹牛。
不知道第几次顾召把酒递到池鱼嘴边,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池鱼面无表情地把酒拂开,假笑一下,“谢邀。”
这一次顾召没有立即回到那群人中间,反而低下头来,池鱼默默往椅背上靠,只见顾召怔愣一秒后笑得春风拂面,“怎么,怕莫渊知道?”
池鱼抬头斜看他一眼,眼里没有丝毫怒气,宛如一湾净水,直直道,“看你不是好人。”
顾召忽然大笑起来,甚至旁边的人都投来一眼,他也不在意,爽快地向池鱼细数自己的优点,“你多和哥哥接触就知道了,哥哥可是大好人”,末了他还补充一句,“比莫渊那不解风情的可好多了。”
池鱼默默点头,不是深以为然,而是被闹得没招了,在她看来,如果非要选一个人待着,她还是更乐意和莫渊待一起,虽然两人疯癫程度旗鼓相当,但莫渊疯得还算克制,不会有传染给她的风险。
至于顾召说的多接触更是让池鱼脊背发凉,因为她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她出来没和莫渊说,且是在莫渊前脚刚说完让她离顾召远一点之后。
思及此,池鱼在角落弱小地举手,“顾召,不然你还是先和莫渊再多接触接触吧”,她觉得顾召还是接触少了,不太了解莫渊。
这话引得顾召发笑,甚至站了起来,很是潇洒地朝池鱼招招手,“走,哥哥带你兜风去。”
话才刚说完,天空传来一声惊雷,先是毫无征兆地掉下一滴雨,然后就像是兜住天空的云破了一个大洞,一兜子雨都从洞里争先恐后地涌下来了。
反而更加激起了顾召的兴致,池鱼直接被拉着上了副驾,随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池鱼还没来得及看清身旁的顾召的脸,车就破开了大雨以一种准备起飞的速度出走了。
池鱼先是感觉到了一种失重,再是看见了重影,她以为是看到了绿植的灵魂,后来发现是自己的灵魂出窍了,这波完全是无妄之灾来的。
就在这紧急关头,池鱼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顾召好像喝酒了,于是一路上,出于害怕被捕的心理,池鱼反而忘了她在一辆超速的车上。
同时在这危急关头,她该死的好奇心升起来,她开始好奇车最终会停在那,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车就被草率地逼停在路边。
池鱼头晕乎乎的,还没缓过劲来,只听到身边的顾召大声笑着,像个反派,然后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那人好像还瞪了她一眼,然后扯着顾召这个反派就下了车,没有任何对话,全是拳头。
整场“默剧”结束,池鱼听见自己这边的车门被人拉开的声音,然后看清了莫渊,以及他又瞪了她一眼。
池鱼扶着莫渊的手下了车,脚还发软,一看,哟吼,顾召估计也脚发软,整个人躺在雨水里,为了维持风度,还摆了一个斜躺的pose,嘴角挂着一点血迹,很有破碎感。
虽然很好看,但是地上凉,还有点脏,池鱼纠结了番没有跟风模仿的冲动。
顾召被打了,看起来被没被打之前更爽,用他那双桃花眼看着莫渊,很不见外地朝着莫渊伸手,“扶我一下,衣服都脏了。”
莫渊扫过他整个人,眼中的火随时都要喷出来,“我说过,别招惹我的人。”
“顾召,别哪天把自己玩死了。”
此时池鱼有莫渊递给她的伞,但莫渊和顾召都浸泡在雨水里,他们都很爱亲近自然,所以池鱼也没有打扰她们,当然,主要还是怕被战火波及。
毕竟咋们光惹事,还特别怕事,懦弱是最伟大的勇气。
顾召又开始像反派一样笑起来,不知道喝了多少口雨水,才学乖了,收起大开大合的情绪,沉静道,“莫渊,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是怎样的人?”
一个比他更不想活,更厌世暴虐的人,有一天竟然也会爱这个世界上的人吗?
他只是想看看能让莫渊变好的人是什么样的,他也有些不甘,明明是共同生长在污水里的人,为什么不能安心留在污水中。
从前莫渊暴躁,任何不快,甚至没有不快,都会让他生出破坏欲,摧毁欲,而顾召,他早已麻木,他大量饮酒,飙车,不断地透支自己,刺激自己,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一个渴望破坏,渴望鲜血,一个只能靠自毁找到向生的路,如此畸形的两个人,却诡异地达到了一种生存的平衡。
顾召找他的麻烦,招惹他,他的暴力对向顾召,顾召反而被这种强烈的情绪,不管是友好或是恶意而感到深深的满足,就像一个透明人,终于有人看见他,并因为他的存在而有一些波动。
莫渊不愿与他多费口舌,只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
顾召完全无视他的怒气,冲着他的背影笑道,“莫渊,你以为我会害了她吗?最后会害了她的人是你。”
他太了解这个圈子,阳光向外照去,阴影和潮湿腐蚀着里面的每一个人。
莫渊只是看了一眼差点跌倒的池鱼,蹲身将人抱了起来,池鱼挣扎了下,因为他的身上太湿了。
刘姨战战兢兢地等在大门前,池鱼还嬉皮笑脸地朝着刘姨眨眼睛。
进了屋,池鱼晃晃脚丫子,甜甜地叫莫渊,“我有劲了,放我下来吧。”
男人冷着脸,没有说话,将门一甩,把池鱼放了下来,迟迟没说话。
她迟钝地察觉到不对劲,转了个身拧门把手,下一秒莫渊的大手包住她的手,带着胁迫意味地控制住她拧动的动作,说话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池鱼身上,反而落在两人相触的手上,他说,“我有没有说过离顾召远点。”
池鱼被他笼罩着,侧身在他怀里,猛猛点头,“嗨,我今天才知道你说的对,顾召真不是什么好人。”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发现莫渊定定地看着她,这事根本不是装傻可以过去的。
他开始细数,“背着我溜出去,嗯?”
“还敢喝酒,上他的车?”
“池鱼,谁把你胆子惯得这么大的?”
“是不是要我把你锁在家里才能听话,说话。”
按照往常,池鱼也就顺着莫渊哄了,可今天她也很不舒服,被他这么一质问更是委屈,就这么仰着头和他犟着。
“很好,是谁说喜欢我的”,其实莫渊心里很清楚池鱼嘴里的话真真假假,可他本就患得患失,现在见池鱼这副模样,更是慌了,他问这句话本意也是试探,也想引着池鱼顺着他的话说喜欢他,那么他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然而,事与愿违,池鱼不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反而觉得莫渊在拿喜欢说事,以此来掣肘她,就好像她喜欢他就要很卑微似的。
反正喜欢也是假的,池鱼无所谓道,“那就不喜欢了,以后最讨厌你。”
莫渊没试探来一嘴喜欢,反而喜提一句讨厌,当下就气得青筋暴起,连着说了好几个“好。”
他松开池鱼,在原地转了两圈,头上都快冒烟了,体内的暴虐因子完全控制不住,最后捏住池鱼的下巴不许她动,咬牙切齿地道,“讨厌是吧”,直接便亲了上去。
很纯粹的亲,甚至可以说是需要一个发泄口,拿池鱼没办法,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有些急疯了。
池鱼越是反抗,他便越是要靠近,恨不能把她撕咬入腹,他要亲近她去抚平一切她带来的患得患失,直到把她亲得力气耗尽,他换做捧着她的脸,两人对着喘息。
“讨厌吧,最好是讨厌我,怕我,我又不要你的喜欢”,他早就说过,这一次他不会再把主导权交到她的手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门都没有,窗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