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之凑近一看,险些气炸,她居然还有心情在炭火盆中烤栗子,此刻正手拿着烤熟的栗子被烫的不停换手,见他过来,还好心的将栗子剥开,将栗子肉递到他嘴边,笑道,
“来来来,刚出炉的栗子,香喷喷好吃看得见。”
萧恒之脸比炭黑,眼神冷冽如刀看她,
“皇家别院之事,跟你有关吧?”
安若渝却装作听不懂,脸上还挂着笑:“什么啊?”手往他唇边又凑近了几分,
“你快吃呀,这栗子真不好烤,我烤了好久才得这一个完整的。”
萧恒之一把抓住她凑近的手腕,黑色又黑了几分,
“不要说别院的巫蛊之事跟你没关系,你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你就不怕你想要的结果就如这火中取栗一般?”
安若渝神色平静的挣脱他的手,将栗子肉往空中一抛,想要将那温热的栗子肉接回自己的口中,
“侯爷这是什么话,我可听不懂,不过要说到火中取栗,也许火中取栗的另有他人呢!”
栗子肉下落,横空出现一只手,萧恒之又将那枚栗子肉伸手抓入自己手中,用力碾碎,说出的话也带着警告,
“安若渝,伴君如伴虎,伴太后亦然!”
安若渝嘴巴没有等到栗子肉,又见他将栗子肉夺取碾碎,就有些气恼,抬着眉毛看他,语带讽刺,
“你这是在点我吗?可是之前是谁在宫中,一口一个姑母叫着,别提多亲切了”
萧恒之瞪她:“天家无父子,更何况亲戚。”
安若渝立马冲他“哦哦哦”的点头,故意睁圆了双眼做恍然大悟状,
“原来你同太后亲近是演戏啊。”
她心里在唾弃:太会演了,若不是城西小竹林亲眼所见,也许我就会相信了,你可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
萧恒之继续跟她板着脸,
“你不知安王的身世,我劝你不要插手他和太后之间的事,安若渝,不管你要做什么,安王你都不能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从武岭到京都,你一直都在故意接近我。”
安若渝心中一沉,手却不停地继续用竹竿从火中挑烤着的栗子,直到发现再也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栗子了,才扫兴的站起身,拍了拍手,向着萧恒之那靠过去,将手搭到他的肩膀上,眼睛含着笑歪头看他,
“哦额,你知道我故意接近你,你还顺着我的意思往下走,同我成婚,怎么,你是真的一早就喜欢我上了?”
萧恒之被她亲昵的举动吓了一大跳,原来黑着脸现在又红了,迅速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下,往外挪的离她三尺远,
“谁喜欢你,少自作多情。”
想了想又觉得从她这儿也不像能问出什么,就又瞪了她一眼,逃也似的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长廊尽头。
安若渝见他跑了,立在那里,咧着嘴浑身抖了几抖,刚才那不得已而为之的举动,真的把她给恶心坏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
随后又掸了掸裙摆,自言自语:“唉,自作多情没在怕的,自欺欺人才最可怕。”
两日后,她就被太后给召进了宫,还是当着萧恒之的面,来传令的内侍官说,太后在宫中头疼。
赵衍绝食了,不吃不喝已有两日,他想要以死明志,证明自己的清白。
皇帝还在休养,朝堂之上,太后代为临朝,那些大臣们吵的她头疼,有不少人都想要她严厉的惩治安王,
“安王不甘心八年前让位于弟,因此行此巫蛊之术,诅咒皇上,现在事发又假意绝食,为的就是赌娘娘心软,娘娘万不可上当。”
“巫蛊娃娃乃是在娘娘及一众人等的眼皮子底下被挖出来的,此乃铁证,就算安王之前喊冤,娘娘也万不可信。”
“安王八年前是犯错,又觉得自己身子孱弱不久于人世才让位,可是这八年来,他活的好好的,可见心里对于让位一事,是极为不平的,可是天下之主是谁已定,怎可儿戏轻易易主,娘娘就是为了苍生着想,也不能饶恕安王。”
“安王既然求死,娘娘就让他死,臣不信,安王敢真死,不过是些愚弄娘娘的手段而已。”
“安王不仅不念和娘娘的母子之情,还不念和陛下的手足情,行此等诅咒之事,可见其性之阴险,娘娘断不能留其性命,恐酿大祸。”
萧飞鸾听了不断地摇头,满脸不忍,只能说自己头疼病犯了,早早的退了朝。
安若渝进到太后宫中的时候,萧飞鸾正拿着一个陈旧的布老虎在手中轻轻摩挲。
见安若渝跟她行礼,她似对着安若渝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他到本宫身边时,才三岁,就舍得把最爱的东西送给我。”
可是转眼,她的眼中又升起不满和狠厉,转手就将那个陈旧的布老虎丢到一旁的炭火之中,黄色的火焰升起,布老虎逐渐被吞噬,
“儿大不由娘,本宫到底不是他亲生母亲,他到底还是防着本宫,哪怕是求死,都没有提那半个字,八年了,本宫等了他八年了。”
安若渝心知萧飞鸾在感叹她和赵衍的母子之情。
民间传言,安王赵衍曾是太后萧飞鸾一手养大的,八年前,因为体弱,又念着太后的养育之情,在先帝去世之时主动让位与弟,也就是太后的亲生儿子,现任皇帝赵宏。
萧飞鸾坐在高位上眯着眼睛,凤眸轻轻扫向安若渝站立的地方,手指轻轻的叩在扶手上,一下,两下,许久才幽幽开口道,
“你很聪明,事情办的很好,只不过,你办的事犹如今日这天上的月,满而不盈,本宫更喜欢满月。”
安若渝躬身做恭敬状,不敢抬头,
“娘娘教训的是,是妾考虑的不够周全。”
萧飞鸾见她态度恭顺,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又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到底是年轻,没有做过母亲,不懂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人的心,现在安王主动求死,朝中大臣又都恨不得他死,试问天下,有哪个当母亲的真的忍心他去死?”
安若渝应和:“娘娘说的是,天下所有角色中,只有当母亲的是最难的。”
萧飞鸾赞许:“嗯,你是个有悟性的孩子,说来这事也怨不得你,就连本宫也低估了他。”
安若渝惶恐出声:“娘娘谬赞,接下来我定当思虑周全,不会让娘娘费心。”
萧飞鸾这才心中舒坦,她还没有忘了之前一直求见她的萧恒之,不忘叮嘱安若渝,
“以防恒之误会,安王之事,你暂且先不必和他说了。”
安若渝应承,不一会就从太后宫中提着一个食盒,去往麟趾殿。
她给守门的侍卫亮了太后的令牌,侍卫忙给她放行,麟趾殿幽静的可怕,不见一人。
安若渝也是进了内殿深处,才见到靠着书案,坐在地上的赵衍。
两日不见,赵衍本来就瘦弱的身体看起来更加瘦弱,脸白如纸,鬓发还有些杂乱。
听见安若渝进殿的声音,他疲惫的抬头看,双眼仍带着期许,等到目光聚焦看清来人,一下子就转变淡漠,还带着许多疏离,
“是你!”
安若渝立在殿中,恭敬的对他行礼,
“殿下好记性。”
赵衍撑着身体坐直,冰冷着脸看她,没有一丝表情,
“别院的那个巫蛊娃娃是你的杰作吧!”
安若渝抿唇默认,没有作声,赵衍歇了一会,见她没有否认,便又接着说道,
“你我并不相熟,也无恩怨,你既害我,现下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安若渝这才开始走动,将带去的餐盒中东西一一取出,端放在赵衍面前的案几上,是一碗清粥并几样小菜。
赵衍看了一眼,喉头不自觉的下咽了一下,但是他没动。
安若渝又从旁边食盒中拿出了一个空碗,取出一个水壶,给他倒了一碗,双手捧着送到他的面前,
“两日未食,想必殿下又渴又饿了吧,还是先喝点水吧,然后再进食,这样殿下的身子会舒坦一些。”
赵衍见她答非所问,脸上有了怒色,但碍于自己身体本就不好,又两日未吃东西,只能拂袖将她手中的水碗打落。
安若渝见他这样,神色淡然,只是嘴角微弯勾起一抹不急察觉的玩味的笑,俯身将地上的碗捡起,转身又倒了一碗水,放到他面前的地上,
“殿下还是喝一点吧,不然只怕一会也没多少口水来骂我。”
赵衍大概是平生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如此大胆的跟他说话,气的脸通红,想说什么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安若渝绕到他的身后给他拍背,赵衍不想让她挨着自己,想站起身,又咳的一时起不了身,只能对她挥着袖子驱赶。
安若渝站着不动,小声的嘟囔着,
“就你这身子骨,这般的弱,还绝食呢,怕绝食没死,咳就把自己给咳死了。”
赵衍听到她的话,只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咳还不忘转过来,红着脸瞪大了眼睛瞪她。
安若渝毫不在意,还是蹲下身给他拍背,等到他的气息平缓些了,这才站起身来候着。
赵衍缓和了不少,背靠着案几轻轻的喘息,还是不忘问她,
“你到底是谁,来找我有何目的。”
“你曾与我说,你是恒之的夫人,可你若真是他夫人,又怎会孤身一人来找我,一次又一次,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若渝闻言笑了,款步走到赵衍的面前,步履仪态有了魅惑之意,她弯着腰盯着他,说出的话也同样带着深深的蛊惑,
“殿下,我是来帮你的人,你,还想不想拿回那个位置?”
人心啊,总是既要还要又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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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猜疑